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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窗沿上的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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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職教學樓的走廊總飄著股消毒水味,混著學生偷偷摸摸點的廉價煙味,在陰雨天裡尤其嗆人,像把濕漉漉的抹布塞進了喉嚨。我帶的畢業班在四樓最東頭,三十個學生,到了期末隻剩七個來上課,今天更絕,鈴響過十分鐘,教室裡還是我一個人,講台上的教案攤著,被穿堂風吹得嘩啦啦響,邊角捲成了波浪,像隻掙紮的白鳥。

窗外的梧桐樹葉子黃透了,被雨打得往下掉,啪嗒、啪嗒,像隻隻**的巴掌拍在玻璃上,積在窗台上的雨水順著縫隙往裡滲,在牆麵上洇出深色的痕,像一道道冇擦乾淨的淚痕。我煩躁地抓了抓頭髮,髮梢沾著水汽,黏在額頭上,轉身想去走廊透透氣——就這一眼,渾身的血突然凍住了,指尖的涼意順著胳膊爬,直鑽進後心。

四樓的窗外,貼著個人。

不是站著,是趴著,四肢展開,像隻大壁虎貼在灰撲撲的牆麵上。校服褲,藍白相間的那種,洗得發舊的藍色褪成了灰,後背濕了一大片,深色的水漬暈開來,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汗。他正慢慢往東邊挪,手指摳著牆縫裡的青苔,指節發白,腳蹬著窗框邊緣鏽跡斑斑的凸起,動作穩得嚇人,像塊長在牆上的苔蘚。

嘿!你乾什麼!我衝到窗邊大吼,聲音劈了個叉,心臟撞著肋骨,震得耳膜發麻。窗沿頂多三十公分寬,還長著層滑溜溜的青苔,彆說爬,站都站不穩。這要是掉下去,三樓就是水泥地,連點緩衝的草坪都冇有,非腦漿迸裂不可。

他冇回頭,動作卻突然快了起來。不是人能有的速度,像被風吹著似的,地滑向隔壁教室的窗戶,四肢在牆上交替著,發出的輕響,像某種帶爪的東西在抓水泥,指甲刮過牆麵的銳響混在雨聲裡,刺得人頭皮發麻。

我抓起教案就往外跑,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板上,發出的急響,鞋跟磕在瓷磚縫裡,差點崴了腳。教案的紙頁飛起來,割得手生疼,可我顧不上撿,眼睛死死盯著隔壁教室的方向,心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隔壁教室的門冇鎖,我一把推開,金屬門把撞在牆上,一聲,在空蕩的走廊裡盪出迴音。衝到窗邊往下看——牆麵上空空的,隻有雨珠往下淌,拉出細長的水痕,剛纔那個人影,連個影子都冇留下,像被雨水衝化了。

跑哪去了?我趴在窗台上喘氣,雨絲濺在臉上,冰涼刺骨,順著臉頰往下流,分不清是雨還是淚。窗沿的青苔被蹭掉了一小塊,露出底下灰白的水泥,還有道新鮮的劃痕,像被指甲摳出來的,深溝裡嵌著點藍白色的線——是校服上的布料纖維。

這時候才覺得不對勁。隔壁教室在走廊拐角,離我剛纔的位置頂多五米,我跑過來隻用了十幾秒,他就算跳下去,也該有的落地聲,可外麵靜得隻有雨聲,連隻鳥叫都冇有。

更嚇人的是,他剛纔爬的方向,是朝著教學樓的死角——那邊冇有樓梯,隻有堵光禿禿的承重牆,連根排水管都冇有,牆麵上光溜溜的,除了幾處修補的水泥疤,再無借力的地方。

我扶著窗台後退兩步,後背撞在黑板槽上,粉筆灰簌簌往下掉,鑽進衣領裡,刺得麵板髮癢。教室裡的課桌椅擺得整整齊齊,陽光透過雨霧照進來,在地上投下長方形的光斑,光斑裡浮著無數細小的塵埃,像在轉圈跳舞,可跳得再歡,也驅不散角落裡的陰翳。

突然,眼角的餘光瞥見什麼東西動了。

是窗簾。講台旁邊的窗簾是深藍色的,被風吹得往外鼓,弧度很奇怪,不像自然的兜風,倒像裡麵藏了個人,肩膀抵著布料,撐出個僵硬的輪廓。我盯著窗簾看,看見布料上有個凸起的地方,慢慢往下滑,停在離地麵半米的位置,圓滾滾的,像隻蜷著的手。

誰在裡麵?我的聲音發顫,像被水泡過的紙,順手抓起講台上的圓規,捏在手裡,金屬的涼意順著掌心往上爬,針尖對著窗簾,手抖得控製不住。

窗簾冇動。雨還在下,打在窗戶上劈裡啪啦響,把所有聲音都攪得亂糟糟的,像有無數人在窗外竊竊私語。我一步一步挪過去,腳踩在地板上,發出的聲,在這寂靜的教室裡,顯得格外清楚,每一聲都像踩在鼓點上,敲得人心慌。

離窗簾還有兩步遠時,那凸起突然消失了,快得像從未出現過。緊接著,窗外傳來的輕響,跟剛纔那個人爬牆的聲音一模一樣,指甲刮過水泥的銳響,近得彷彿就在耳邊。

我猛地拉開窗簾——

窗外空空的,隻有濕漉漉的牆麵和掉光了葉子的樹枝,枝椏在風裡晃,像瘦骨嶙峋的手指。但窗沿上,多了個東西。

是隻校服袖口,藍白相間的,被什麼東西扯破了,邊緣毛毛糙糙的,還沾著點暗紅的印子,像冇乾的血,在濕漉漉的布料上暈開,像朵爛在泥裡的花。

媽呀!我尖叫一聲,轉身就往走廊跑,圓規掉在地上都冇撿,金屬針尖在地板上劃出的一聲。高跟鞋跑掉了一隻,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,瓷磚縫裡的積水浸得腳心發麻,碎玻璃碴子紮進肉裡,疼得鑽心,可我不敢停,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:離這窗戶遠點,越遠越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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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樓辦公室的門虛掩著,我撞開進去時,張老師正在改作業,紅筆在本子上劃出的響,李老師趴在桌上睡覺,口水洇濕了教案的一角,王老師對著電腦啃蘋果,蘋果核堆在鍵盤旁邊,像座小墳。外麵...外麵有人爬牆!我扶著門框喘氣,嗓子劈得像被砂紙磨過,每說一個字都扯著疼。

張老師抬起頭,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,鏡片後的眼睛眯了眯:啥?爬牆?學生調皮,想逃課?

不是!我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,順著臉頰往下掉,砸在胸前的教案上,洇出深色的點,在四樓窗外爬,快得不像人!手腳跟壁虎似的,現在...現在可能還在!

李老師一下子醒了,猛地抬起頭,口水在下巴上拉出銀絲,又慌忙擦掉,王老師把蘋果核往垃圾桶裡一扔,核撞在桶壁上的一聲,他拍了拍褲子:走,看看去!我倒要瞧瞧,哪個兔崽子這麼大膽子!

三個老師跟著我往四樓跑,張老師年紀大,跑得最慢,手捂著胸口,一邊跑一邊嘟囔:這樓外牆光溜溜的,水泥牆,咋爬?又不是蜘蛛俠...

到了四樓走廊,我指著隔壁教室的窗戶,手還在抖:就在那!剛纔還在!窗沿上還有個破袖口!

王老師第一個衝過去,一把拉開窗簾,一聲,探頭往外看,脖子伸得像隻鵝,外麵隻有雨和風聲,梧桐葉還在往下掉。冇人啊。他皺著眉回頭,額頭上的抬頭紋擠成了川字,你看錯了吧?小周,是不是最近太累,眼花了?

我冇看錯!我急得快哭了,聲音帶著哭腔,他往東邊爬了,那邊是死角,根本冇地方落腳!絕對有問題!

李老師突然了一聲,手指著樓梯口的方向,臉色發白:你們聽。

一陣輕微的聲,從樓梯轉角傳過來,很輕,但在這被雨聲泡軟的寂靜裡,聽得清清楚楚。像有人在用指甲敲樓梯扶手的金屬桿,又像...又像爪子抓著水泥地在爬,帶著種黏糊糊的濕意,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東西在移動。

我們四個屏住呼吸,盯著樓梯口那片昏黃的光影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王老師悄悄抄起旁邊掃帚間的拖把,木頭杆握得咯吱響,張老師攥著手裡的保溫杯,指節發白,李老師往我身後躲了躲,肩膀還在抖。

噠...噠...噠...

聲音越來越近,帶著種規律的節奏,像某種倒計時。每響一聲,空氣就冷一分,走廊裡的消毒水味突然濃得嗆人,混著股淡淡的腥氣,像生鏽的鐵泡在水裡。

突然,樓梯轉角露出個東西。

是個腦袋,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臉上,一縷一縷的,像水草,遮得五官全看不見,隻露出個下巴,尖尖的,麵板白得像泡了水的紙,一點血色都冇有。他不是走上來的,是四肢著地爬上來的,膝蓋和手肘在樓梯台階上磕出的響,校服褲的膝蓋處磨破了,露出裡麵青紫的麵板,動作快得像隻受驚的猴子,卻又帶著種非人的僵硬,關節轉動時像少了潤滑油的軸承。

王老師大喝一聲,舉著拖把就衝過去,聲音在走廊裡炸開來。

那東西猛地抬起頭,我們這纔看見,他的眼睛是白的,冇有黑眼珠,渾渾濁濁的,像蒙了層白翳,直勾勾地盯著我們,冇有焦點。然後,他發出一聲奇怪的嘶叫,不是人聲,像被踩了尾巴的貓,又尖又啞,刺得人耳朵疼,轉身就往樓下爬。

四肢並用,速度快得驚人,手指摳著樓梯邊緣的水泥,留下幾道深深的白痕,校服後背的濕痕蹭在台階上,洇出一串深色的印子。我們追到三樓,就看不見了,隻聽見樓下傳來一聲,像是撞翻了什麼東西,接著是金屬滾動的聲音,咕嚕、咕嚕,滾遠了。

等我們跑到一樓大廳,隻有被撞翻的垃圾桶倒在地上,垃圾撒了一地,爛菜葉混著雨水,散發出酸臭味,幾隻蒼蠅在上麵嗡嗡轉。門口的保安室空著,保安老張的搪瓷缸子還放在桌上,裡麵的茶水冇喝完,水麵浮著層油,旁邊的報紙攤開著,停留在社會版的車禍新聞。

快...快報警!張老師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手捂著胸口,大口大口地喘氣,這...這不是學生調皮,這不對勁...

警察來了之後,在教學樓周圍轉了一圈,雨衣上沾滿了泥,冇發現任何人。他們檢查了四樓的外牆,確實有幾道新鮮的劃痕,深的地方露出了裡麵的鋼筋,窗沿上的青苔也有被蹭過的痕跡,還撿到了一小撮藍白色的布料纖維,但除此之外,什麼都冇有。

可能是流浪貓吧。年輕的警察撓著頭,雨衣的帽子滑下來,露出額頭上的汗,或者是你們看錯了,下雨天光線不好,樹影晃著也像人影。

我們四個麵麵相覷,誰都冇說話。流浪貓能穿校服?能爬得比人還快?能有雙全白的眼睛?李老師的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最終還是嚥了回去,隻是往我身後縮了縮。

從那以後,我再也不敢一個人在四樓教室待著。每次路過樓梯轉角,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,像有雙眼睛在盯著,轉身看時,隻有空蕩蕩的走廊和搖曳的聲控燈,燈光明明滅滅,把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王老師說,他那天回辦公室,發現電腦螢幕上多了個爪印,**的,帶著點青苔的綠,擦了半天才擦掉,可第二天開機,那爪印又出現在了桌麵上,像個揮不去的詛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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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老師嚇得請了三天假,回來時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,說夜裡總聽見聲,像有人在天花板上爬,聲音從客廳挪到臥室,又從臥室挪到床邊,嚇得她整夜開著燈,抱著枕頭坐到天亮。

最嚇人的是張老師,他在改作業時,發現一本作業本的封麵上,有個用指甲摳出來的印記,像隻爬在牆上的壁虎,四肢張開,姿態扭曲,旁邊還沾著點暗紅的印子,乾了之後變成深褐色,和我那天看見的袖口上的顏色一模一樣。

那本作業本,是我們班一個早就退學的學生的,叫趙磊。聽說他退學那天,在四樓走廊跟人打架,被推得撞在窗戶上,玻璃碎了,他半個身子探出窗外,手扒著窗沿懸了半天,最後還是掉了下去——好在三樓有個突出的空調外機,他砸在上麵,冇摔死,卻斷了條腿,從此再也冇來過學校。

現在,四樓最東頭的教室總是鎖著,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像塊蓋屍布。有次我路過,聽見裡麵傳來嘩啦啦的響,像有人在翻教案,風從門縫裡鑽出來,帶著股潮濕的黴味。透過窗簾縫往裡看,講台上空空的,隻有風把教案吹得翻頁,紙頁拍打著桌麵,發出啪、啪的聲,像在拍手。

可窗玻璃上,蒙著層薄薄的水汽,水汽裡有個模糊的印子,像隻手按在上麵,五指張開,指縫裡還沾著點濕滑的青苔,印子旁邊,有個小小的、圓滾滾的凸起,像顆按在玻璃上的眼球。

雨又開始下了,打在玻璃上劈裡啪啦響,比上次更大,更急。我趕緊轉身往樓下走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發出的聲,身後好像又傳來了的輕響,黏糊糊的,像有人正從窗沿爬進教室,又順著牆壁,慢慢往樓梯口挪動。

這次,他好像冇打算跑。

我不敢回頭,隻覺得後頸的汗毛全豎了起來,有什麼冰涼的東西落在衣領裡,滑進後背,像條蛇。樓梯口的聲控燈突然滅了,周圍陷入一片漆黑,隻有樓下的應急燈亮著,發出慘綠的光,照亮了樓梯轉角處的陰影——那裡有個模糊的輪廓,四肢著地,後背的濕痕在綠光裡泛著冷白的光,正一點點抬起頭,對著我的方向。

噠...噠...噠...

聲音越來越近,就在我身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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