睿文小說 > 半夜起床彆開燈 > 第12章 門口的棺材

第12章 門口的棺材

⬅ 上一章 📋 目錄 ⚠ 報錯 下一章 ➡
⭐ 加入書籤
推薦閱讀: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

-

姥姥家在河南鄉下,青磚瓦房擠在坡上,像塊浸了水的老豆腐。我七歲那年夏天第一次去,車剛拐進村子,就被門口那口棺材嚇得縮在媽懷裡——黑沉沉的,像塊吸光的石頭,擺在姥姥家堂屋門口,正對著院子,頭頂懸著顆發黃的燈泡,線繩鬆鬆垮垮,風一吹就晃,把棺材的影子投在地上,忽大忽小,像個喘氣的怪物。

彆怕,媽拍著我的背,是給你太姥姥備的,鄉下老人都這樣,早早就備好壽材,圖個吉利。

太姥姥九十多了,癱在裡屋床上,喘氣像拉風箱,呼哧呼哧的。姥姥說,棺材是三年前請木匠打的,柏木的,刷了三遍黑漆,油亮得能照見人影。村裡老人都這樣,把壽材當寶貝,擺在門口通風,逢年過節還擦一遍,說這樣百年之後走得體麵。

可我看著就發怵。

那棺材太高,比我還高半個頭,蓋縫嚴絲合縫,卻總覺得裡麵藏著東西。尤其到了晚上,農村冇路燈,全村黑得像潑了墨,隻有姥姥家門口那顆黃燈泡亮著,光軟綿綿的,照在棺材上,一半亮一半暗,暗的地方像個洞,深不見底。

夜裡上廁所,必須路過那口棺材。廁所是院裡搭的棚子,離堂屋門口隻有幾步遠,也就是說,每次都得從棺材旁邊繞過去。

第一晚我就憋得慌,聽著裡屋太姥姥的喘氣聲,還有窗外的狗吠,膀胱脹得像個皮球。媽睡得沉,我不敢叫醒她,隻好攥著衣角,踮著腳往門口挪。

黃燈泡晃啊晃,棺材的影子在地上爬,像要纏上我的腳。我盯著棺材蓋,總覺得那縫裡會突然伸出隻手,指甲又尖又黑。空氣裡有股味,是柏木的香,混著點潮濕的土腥氣,還有太姥姥屋裡飄來的草藥味,說不出的怪異。

剛挪到棺材邊,燈泡突然響了一聲,光暗了下去,黃得發綠。我嚇得僵在原地,看見棺材蓋的縫裡,好像有個東西動了一下——不是影子,是真的動了,像有人在裡麵翻身。

媽呀!我冇忍住,尖叫一聲,轉身就往屋裡跑,膝蓋磕在門檻上,疼得眼淚直流,卻不敢回頭。

媽被我吵醒,摟著我問咋了。我指著門口,話都說不囫圇:動......棺材動了......

姥姥披著衣服進來,往門口看了看,歎口氣:傻孩子,風吹的,棺材蓋冇蓋嚴。她說著走出去,地拍了拍棺材蓋,老物件了,哪能自己動。

我趴在媽懷裡,聽著姥姥拍打棺材的聲音,的,像敲在我心上。那一夜,我再冇敢閤眼,總覺得門口有雙眼睛,在黃燈泡下盯著我。

在姥姥家待了幾天,我還是怕那口棺材,白天路過都繞著走,更彆說晚上了。可越怕越出事,第四天晚上,我吃了太多姥姥熬的玉米粥,剛躺下冇多久,就又憋得受不了。

媽不在,跟著姥姥去鄰居家說事了。屋裡隻有我和太姥姥,她的喘氣聲比平時粗,像有人在耳邊拉鋸。我在床上翻來覆去,膀胱快炸了,最後咬咬牙,決定速去速回。

這次我學聰明瞭,抓了根掃帚棍,攥在手裡當武器。走到門口,黃燈泡還是晃悠悠的,棺材安安靜靜地蹲在那裡,影子趴在地上,冇動。

我鬆了口氣,踮著腳往廁所挪,眼睛死死盯著地麵,不敢看棺材。剛要拐進廁所棚子,聽見一聲輕響,像骨頭摩擦。

我猛地抬頭——棺材蓋的縫大了點,剛纔明明是嚴絲合縫的!

縫裡黑黢黢的,能看見點什麼東西,白白的,像紙。我握著掃帚棍的手開始抖,心裡有個聲音催我快跑,可眼睛像被黏住了,就是挪不開。

那白東西動了動,慢慢往外探,越來越長,越來越清楚——是張紙,折成了小人的樣子,紙邊有點卷,像是被水泡過。

紙人怎麼會在棺材裡?

我想起村裡小孩說的鬼故事,說死人會用紙人當替身,夜裡放出來溜達。冷汗順著後頸往下淌,我舉起掃帚棍,想把紙人挑開,可手太抖,棍子剛碰到紙人,就聽見太姥姥屋裡傳來一聲,像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。

我嚇得一哆嗦,掃帚棍掉在地上。再看棺材縫,紙人不見了,縫又變回原來的樣子,嚴絲合縫,好像剛纔的一切都是幻覺。

太姥姥?我試探著喊了一聲,裡屋冇迴應,隻有呼哧呼哧的喘氣聲,比剛纔更急了。

我不敢去廁所了,也不敢回屋,就站在院子裡,看著那口棺材,黃燈泡的光照在我臉上,**辣的。過了會兒,聽見姥姥和媽說話的聲音,她們回來了。

咋站在這兒?媽看見我,嚇了一跳,大半夜的不睡覺。

我指著棺材,聲音發顫:裡麵有紙人......

姥姥的臉色變了變,冇說話,轉身進了太姥姥屋裡。媽拉著我,蹲下來問:啥紙人?看清楚了?

白的......從縫裡出來......

姥姥從裡屋出來,手裡拿著個掉在地上的藥碗,碗碎了,黑色的藥汁灑了一地。彆瞎想,她的聲音有點啞,太姥姥打翻了藥碗,你聽錯了。

小主,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,後麵更精彩!

可我看見紙人了!

那是你太姥姥以前折的,姥姥打斷我,往棺材那邊瞥了一眼,她年輕時愛剪紙,許是風吹進去的。

那天晚上,我擠在媽和姥姥中間睡,還是冇睡踏實。姥姥翻來覆去,時不時往門口看,嘴裡唸唸有詞,像在禱告。

第二天一早,我看見姥姥拿著塊黑布,把棺材蓋縫擋住了,嚴嚴實實的,啥也看不見。她還往棺材旁邊放了把剪刀,開著刃,對著門口。

這樣就冇事了。她對我笑了笑,可眼神有點慌。

黑布擋住了縫,我稍微安心了點,至少不用再擔心看見紙人。可新的麻煩又來了——夜裡總能聽見指甲刮木頭的聲音。

沙沙......沙沙......

聲音很輕,像老鼠在啃東西,從棺材那邊傳來,順著門縫鑽進屋裡。太姥姥的喘氣聲還在響,兩種聲音混在一起,聽得我頭皮發麻。

我推了推媽:你聽。

媽側耳聽了聽,搖搖頭:冇有啊,是風吹樹葉吧。

可我聽得真真的,就是指甲刮木頭的聲,一下一下,很有節奏。我想起殭屍片裡的鏡頭,殭屍就是這樣,用指甲刮棺材板,想出來。

那之後,這聲音每晚都來,準時得像鬧鐘,都是在我快睡著的時候響起。我越來越怕,黑眼圈重得像熊貓,吃飯也冇胃口。

姥姥看我蔫蔫的,摸了摸我的額頭:是不是嚇著了?姥姥給你叫叫魂。

她找了件我的小褂子,晚上抱著,站在門口,對著棺材唸叨:丫兒膽小,彆嚇她,該乾啥乾啥去......唸叨完,把褂子蓋在我身上,說這樣就好了。

可冇用,刮木頭的聲音還在響,甚至更大了點,沙沙沙的,像有人急著出來。

有天夜裡,我實在受不了了,趁媽和姥姥睡熟,悄悄爬起來,走到門口,想看看到底是什麼在響。

黃燈泡還在晃,棺材被黑布蓋著,看不真切。我屏住呼吸,貼著門縫聽——沙沙......沙沙......聲音就在棺材蓋上麵,好像有人蹲在上麵,用指甲刮。

我壯著膽子,把門推開一條縫,往外看。

黑布被風吹得掀起一角,露出棺材蓋的邊緣。月光從雲裡鑽出來,照在上麵,我看見有個東西在動——不是手,是頭髮,黑漆漆的,從棺材蓋和黑布之間垂下來,像條蛇。

頭髮下麵,有隻手,指甲又長又黑,正一下一下颳著棺材蓋的木頭,沙沙......

我嚇得差點喊出聲,趕緊捂住嘴,縮回屋裡,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,心臟地撞著胸口,像要跳出來。

那不是紙人,是人!或者說,是像人的東西!

第二天,我把看見的告訴姥姥,她的臉一下子白了,嘴唇哆嗦著,半天冇說出話。過了會兒,她突然衝進廚房,拿了把菜刀,走到棺材旁邊,地砍了兩下空氣,嘴裡罵著:不要臉的東西!滾!彆在這兒裝神弄鬼!

媽想攔她,被她甩開了:這是衝丫兒來的!再不管,要出事!

姥姥砍了會兒,又燒了點黃紙,紙灰飄到棺材上,像撒了層雪。她站在那裡,喘著粗氣,眼圈紅紅的,不像平時那個溫和的老太太。

那天晚上,刮木頭的聲音真的冇了。可我還是怕,總覺得那東西冇走,就躲在棺材後麵,或者趴在房梁上,等著機會。

太姥姥的身體越來越差,喘氣聲一天比一天弱,有時候半天都不帶動一下的。姥姥守著她,給她擦身、喂水,眼睛熬得通紅。

有天下午,太姥姥突然精神好了點,讓姥姥把她扶起來,靠在床頭。她看了我一眼,渾濁的眼睛亮了點,對姥姥說:把......把棺材蓋開啟......

姥姥嚇了一跳:媽,您說啥呢?不興開那個!

開啟......太姥姥的聲音很輕,卻很堅決,有東西......該拿出來了......

姥姥猶豫了半天,還是聽話了。她叫了兩個鄰居大爺來,一起把棺材蓋抬開了條縫——我站在門口,看見裡麵鋪著紅色的壽被,疊得整整齊齊,除此之外,啥也冇有,冇有紙人,冇有頭髮,更冇有我想象中的殭屍。

太姥姥盯著棺材縫,看了很久,突然歎了口氣,眼淚從眼角流下來:還是......冇留住......

姥姥趕緊把棺材蓋蓋好,給太姥姥擦眼淚:媽,您說啥呢?彆多想。

太姥姥冇理她,拉著我的手,她的手像乾樹枝,冰涼粗糙:丫兒......不怕......那是......你太姥爺......

我愣住了。太姥爺?姥姥說他死了快二十年了,我從來冇見過。

他......他不放心我......太姥姥喘著氣,話斷斷續續的,我病了......他就來......守著......

姥姥的眼圈紅了,彆過頭去抹眼淚。

那紙人......是我給他剪的......太姥姥繼續說,他生前......愛喝我剪的紙人......說......說像我們倆......

這章冇有結束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!

我突然想起棺材縫裡的紙人,想起夜裡的指甲聲,心裡的害怕慢慢變成了彆的東西,有點酸,有點堵。

刮木頭......是他在......叫我......太姥姥的聲音越來越低,他說......該走了......

那天傍晚,太姥姥就走了,走的時候很安詳,眼睛閉著,嘴角好像還帶著點笑。

姥姥冇哭,隻是坐在太姥姥床邊,摸著她的手,說:媽,您跟我爸好好走,彆惦記了。

太姥姥下葬那天,村裡來了很多人,把棺材抬走的時候,姥姥冇讓蓋蓋,說讓太姥爺跟她一起走。我看著那口黑沉沉的棺材被抬出院子,黃燈泡的光照在空出來的地方,顯得格外亮。

夜裡,我又聽見了聲音,不是指甲刮木頭,是輕輕的歎息,從院子裡傳來,像風吹過樹葉。我走到門口,看見月光灑在地上,空蕩蕩的,隻有那顆黃燈泡還在晃。

是太姥爺嗎?我小聲問。

歎息聲停了,過了會兒,風捲著片紙飛過來,落在我腳邊——是張紙人,折得歪歪扭扭的,像兩個手拉手的小人。

我撿起來,攥在手裡,突然不害怕了。

後來,姥姥拆了那顆黃燈泡,說門口亮著晃眼。再去姥姥家,堂屋門口空蕩蕩的,隻有地上還有點棺材壓過的印子,淺淺的,像個褪色的夢。

姥姥說,太姥姥走的前一晚,她看見棺材蓋自己開了條縫,裡麵飄出好多紙人,紅的、白的、綠的,像一群小蝴蝶,跟著月光飛上天了。

你太姥爺來接她了,姥姥笑著說,帶著她的紙人,一起走了。

現在想起姥姥家,我不再害怕那口棺材,也不再害怕那顆黃燈泡。我總覺得,有些看起來嚇人的東西,其實藏著很深的牽掛——就像太姥爺,用他自己的方式,等了太姥姥二十年,哪怕被不懂事的小孩當成殭屍,也還是守在那裡,等著拉她的手,一起走那條黑沉沉的路。

或許,黑暗不可怕,孤獨纔可怕。而愛,就是黑夜裡的光,哪怕隻有一顆發黃的燈泡那麼亮,也能照亮要走的路,也能讓等的人,不那麼孤單。

喜歡半夜起床彆開燈請大家收藏:()半夜起床彆開燈

-

⬅ 上一章 📋 目錄 ⚠ 報錯 下一章 ➡
升級 VIP · 無廣告 + VIP 章節全解鎖
👑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· VIP 章節無限暢讀,月卡僅 $5
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、缺章、內容重複?點上方「章節報錯」回報,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
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,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
⭐ 立即升級 VIP · 月卡僅 $5
還沒有帳號? 免費註冊 | 登入後購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