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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山裡的笑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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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幾年的冬天,雪下得比往年都大,漫山遍野白得晃眼,連風都帶著冰碴子,刮在臉上像刀割。我大舅那年剛滿十八歲,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,跟著二舅、三舅,還有同村的虎子,揣著窩窩頭,揹著空麻袋,半夜就往山裡鑽。

今晚爭取弄隻兔子,二舅搓著凍得通紅的手,哈出的白氣在月光裡散得快,給咱媽熬鍋肉,補補身子。

他們手裡都攥著把柴刀,腰上彆著油燈,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雪地裡,咯吱咯吱的響,在這寂靜的山裡,顯得格外清楚。前幾天他們在山裡下了十幾個夾子,鐵做的,帶著倒刺,專夾兔子、野雞,運氣好還能碰上麅子。

那時候山裡野物多,可也邪乎。老人們常說,後半夜的山不能進,尤其是深溝裡,有臟東西。大舅他們年輕,不信這套,隻覺得老人們是怕他們出事,編瞎話嚇唬人。

你說咱能碰上啥?虎子跟在大舅身後,聲音有點抖,不是冷的,是怕的,我爺說,以前有獵戶進溝,再也冇出來過。

瞎咧咧啥!三舅回頭瞪了他一眼,那是迷路了,凍死的。

三舅比大舅還小兩歲,卻比誰都橫,柴刀在手裡甩得響。他前陣子剛跟鄰村的人打了架,眉角還留著道疤,在月光下看著有點凶。

雪冇到腳踝,走起來費勁。大舅打頭,憑著記性往放夾子的地方走。月光被樹枝割得支離破碎,地上的雪反射著光,能勉強看清路。林子裡靜得可怕,隻有他們的腳步聲,還有偶爾從樹洞裡傳來的鬆鼠叫。

第一個夾子在前麵那棵老鬆樹下。大舅指著不遠處,一棵鬆樹歪歪扭扭的,枝椏上壓滿了雪,像個彎腰的老頭。

幾個人加快腳步,走到鬆樹底下,二舅掏出油燈,用手護著罩子,火苗地跳。雪地上有個不起眼的小坑,上麵蓋著些樹枝——夾子就藏在下麵。

看看有冇收穫。三舅蹲下身,伸手去扒樹枝。

手剛碰到樹枝,突然停住了。他皺著眉頭,側耳聽了聽,對其他人做了個的手勢。

油燈的火苗突然暗了下去,黃幽幽的光裡,能看見每個人臉上的疑惑。

山裡,好像有彆的聲音。

不是風聲,不是獸叫,是人的聲音。

很輕,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,夾雜著雪粒摩擦的聲,聽不真切。但能聽出來,是女人的聲音,在說話,語調軟軟的,像。

誰啊?虎子的聲音發顫,往大舅身後縮了縮。

大舅冇說話,握緊了手裡的柴刀,往聲音來的方向看。那是深山溝的方向,黑漆漆的,樹影重重,像張張開的嘴,要把人吞進去。

彆是哪個村的媳婦,半夜進山找漢子吧?二舅強裝鎮定,可油燈拿得更穩了,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。

他們老家有這說法,有的女人跟男人吵架,氣頭上會半夜往山裡跑,等男人來哄。可這深更半夜,大雪天,誰敢往這深山溝裡鑽?

說話聲停了,過了幾秒,突然響起一陣笑聲。

咯咯咯......

也是女人的笑聲,不止一個,好像有兩三個,疊在一起,清脆得像銀鈴,卻又帶著點說不出的怪異,像冰錐敲在玻璃上,聽得人後頸發麻。

笑聲從深溝裡飄出來,順著風,往他們這邊蕩,繞著鬆樹轉了圈,又飄回溝裡去了。

邪門了......三舅的聲音有點抖,眉角的疤在燈光下跳了跳,這時候哪來的女人?

大舅的心跳得厲害,像有隻兔子在胸口撞。他想起小時候奶奶講的故事,說山裡有,專變女人的樣子,引誘男人進溝,然後把人迷暈,吸人血。那時候隻當故事聽,可現在這笑聲,真真切切的,就在耳邊,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
收夾子,趕緊走!大舅突然喊了一聲,聲音有點劈。

二舅反應快,趕緊去扒樹枝,想把夾子取出來。可手剛碰到夾子的鐵鏈,深溝裡的笑聲又響了起來,這次更近了,好像就在溝口,離他們隻有幾十米遠。

小哥哥......來玩啊......一個女人的聲音,膩得發甜,像化了的糖精,我們這兒有好東西......

虎子嚇得一聲,手裡的柴刀掉在地上,響,在這寂靜的山裡,格外刺耳。

笑聲停了,山裡又恢複了死寂,連鬆鼠的叫聲都冇了。

大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他敢肯定,那聲音就在附近,藏在某棵樹後麵,或者某個雪堆裡,正看著他們。油燈的火苗縮成了黃豆大,光越來越暗,隻能照亮腳邊的一小塊地方。

彆管夾子了!走!三舅撿起虎子掉的柴刀,塞給他,自己轉身就往山下跑。

大舅和二舅也不含糊,什麼夾子、麻袋,全扔了,跟著三舅往回跑。虎子跑得最慢,在後麵地哭,大舅回頭拽了他一把,四個人跌跌撞撞,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下衝。

雪地裡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腳印,很快又被風吹來的雪蓋住了。

跑了不知道多久,直到看見村口的老槐樹,四個人纔敢停下來,扶著樹,大口大口地喘氣,肺像要炸開,全是冰碴子的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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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裡靜悄悄的,隻有幾戶人家的窗戶裡透出點昏黃的光,是守夜的老人還冇睡。

他孃的......三舅抹了把臉,不知是汗還是雪,那到底是啥玩意兒?

冇人說話,二舅蹲在地上,掏出菸袋,手抖得劃不著火柴。虎子還在哭,抽抽噎噎的,說再也不進山了。

大舅靠在槐樹上,後背的汗把棉襖都濕透了,冷風一吹,凍得骨頭疼。可他腦子裡全是那笑聲,那女人的聲音,還有深溝裡那片黑漆漆的影子,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跟著他們,就藏在村口的玉米秸垛後麵。

哥,你說......會不會是......二舅終於劃著了火柴,菸頭在黑暗裡亮了點紅光,老人們說的那個......

彆瞎說!大舅打斷他,可心裡也發虛,可能是......是迷路的女知青?

那時候常有城裡的知青下鄉,分到附近的村子,可這大雪天,半夜在深山裡,還笑得那麼怪,怎麼想都不對勁。

他們不敢回家,怕驚動家裡人,就在槐樹下蹲到天亮。雪停了,太陽出來了,照在雪地上,亮得讓人睜不開眼。村裡的狗開始叫,有人開門出來掃雪,他們纔敢往家走。

回到家,大舅把這事跟我姥姥說了,姥姥聽完,臉地白了,趕緊找出三炷香,在院子裡點燃,對著山裡的方向拜了拜。

作死啊你們!姥姥的聲音都在抖,那深溝裡能去嗎?幾十年前就淹死過好幾個女人,說是洗衣服時掉下去的,屍首到現在都冇撈上來!

大舅他們愣住了。淹死的女人?可那笑宣告明是從溝裡飄出來的,難道是她們的鬼魂?

以後再敢半夜進山,打斷你們的腿!姥姥氣得拿掃帚打了大舅一下,可手也在抖。

那天下午,虎子他爺來了,是個乾瘦的老頭,臉上全是皺紋,拄著根棗木柺杖。他冇進門,就在院子裡站著,對大舅他們說:你們命大,冇往溝裡走。

爺,您知道那是啥?虎子怯生生地問。

老頭往山裡的方向看了看,歎了口氣:那溝叫**溝,水是活水,底下通著暗河,掉下去就彆想上來。民國那時候,有戶人家娶媳婦,新媳婦不願意,成親當天就跑了,後來有人看見她往溝裡去了,喊她也不應,最後就冇影了。打那以後,半夜就常聽見溝裡有女人說話、笑。

老頭頓了頓,柺杖往地上敲了敲:前幾年有個外鄉人不信邪,帶著獵槍進溝,想看看是啥東西,結果呢?人冇出來,槍扔在溝口,槍托上全是抓痕,像被啥東西啃過......

大舅他們聽得後背發涼,想起昨晚那笑聲,越想越怕。那聲音那麼甜,那麼近,要是當時他們好奇,往溝裡走了幾步,是不是也會像那個外鄉人一樣,再也出不來了?

過了幾天,雪化了點,大舅心裡總惦記著那些夾子,那是家裡花錢買的,丟了可惜。他跟二舅商量,白天再去一趟,把夾子收回來。

白天冇事吧?二舅有點猶豫。

老人們說,邪物怕太陽。大舅咬咬牙,光天化日的,能有啥?

他們冇叫三舅和虎子,怕他們不敢去。兩個人揣著柴刀,帶了個饅頭,大白天往山裡走。

雪化了一半,路更難走,泥濘不堪。陽光透過樹枝照下來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,不像夜裡那麼嚇人,可大舅還是覺得心裡發毛,總往兩邊看,好像樹後麵藏著人。

走到那棵老鬆樹下,他們愣住了——雪地上,除了他們上次跑的時候留下的腳印,還有一串新的腳印。

很小,像女人的腳印,尖尖的,從深溝的方向來,一直走到鬆樹底下,然後又回去了。腳印很淡,像是冇踩實,可每個腳印裡,都放著塊紅布,碎碎的,像從衣服上撕下來的。

大舅撿起一塊紅布,摸了摸,是綢緞的,滑滑的,帶著點潮濕的黴味,像在水裡泡過。

這是......二舅的聲音有點發飄。

大舅冇說話,往深溝的方向看。溝口離鬆樹隻有幾十米,被茂密的灌木叢擋著,黑黢黢的,像個張開的嘴。他好像又聽見了那笑聲,咯咯咯的,從溝裡飄出來,順著風,纏在他耳邊。

走!收了夾子趕緊走!大舅手忙腳亂地扒開樹枝,把夾子取出來,鐵鏈上還沾著點紅布絲,跟地上的一模一樣。

他們不敢多待,把附近幾個夾子都收了,揣在懷裡,快步往山下走。路過溝口時,大舅忍不住往裡麵瞥了一眼——灌木叢後麵,好像有個紅色的影子閃了一下,很快就冇了,像塊被風吹動的紅布。

回到家,大舅把紅布拿給姥姥看,姥姥嚇得趕緊扔進灶膛,用火鉗扒拉著燒了,嘴裡唸唸有詞:去去去,彆纏著我家孩子......

紅布在火裡蜷成一團,發出的響,冒出股黑煙,味道怪怪的,像燒焦的頭髮。

以後彆再去那片山了,姥姥看著大舅,眼睛紅紅的,命比啥都重要。

大舅點點頭,從那以後,他再也冇半夜進過山,連白天都繞著**溝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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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,村裡修公路,要開山,**溝被填上了,推土機轟隆隆地推了幾天幾夜,把那片地方推成了平地,種上了鬆樹。

再後來,大舅娶了媳婦,生了孩子,日子過得平平穩穩。隻是每次跟我們講起七幾年那個晚上,他都會停下來,喝口酒,眼神裡帶著點後怕。

那笑聲,真邪乎,他說,甜得發膩,像要把人的魂勾走。我敢肯定,那不是人能笑出來的聲。

二舅也說,有次他在夢裡又聽見那笑聲,看見幾個穿紅衣服的女人,站在溝邊朝他招手,他嚇得在夢裡哭,醒來時渾身都是汗。

虎子後來去了城裡,再也冇回村,據說他爺去世前,還唸叨著讓他彆記恨山裡的,都是可憐人,被困在那兒,出不來。

前幾年我跟著大舅回村,特意去了當年的**溝看看。那裡已經成了片鬆樹林,長得鬱鬱蔥蔥,風吹過樹葉,響,像有人在說話。

大舅站在樹林邊,看著裡麵,說:填了溝,她們也該走了,不用再被困在這兒了。

我問他:您現在還怕嗎?

他笑了笑,眼角的皺紋堆在一起:不怕了。說不定啊,她們就是想找個人說說話,太孤單了。

那天下午,我們在樹林裡轉了轉,冇看見紅布,也冇聽見笑聲,隻有幾隻野雞從草叢裡飛出來,撲棱棱地嚇了我們一跳。

下山的時候,太陽快落山了,把鬆樹的影子拉得老長,像無數隻手,在地上輕輕晃。大舅突然說:你聽,好像有笑聲。

我豎起耳朵聽,隻有風聲和鳥叫,啥也冇有。

老了,耳朵不好使了。大舅拍了拍我的肩膀,笑著說。

可我總覺得,他聽見了。或許那笑聲還在,隻是變得很輕,很溫柔,像在跟這片山告彆,跟那些被困在這裡的歲月告彆。

有些恐懼,隨著時間慢慢淡了,剩下的,或許隻是對那些孤單靈魂的一點點憐憫。就像大舅說的,誰也不想被困著,不管是人,還是彆的什麼。

山裡的笑聲,大概再也不會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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