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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床板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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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二的女生宿舍像個塞滿沙丁魚的罐頭,十二張鐵架床擠在一間屋裡,空氣裡總飄著洗衣粉和泡麪混合的味道。我們床對床、腳對腳地躺著,夜裡誰翻身動靜大了,全宿舍都能聽見。

林小滿的床鋪在最角落,靠著廁所的牆。她總是獨來獨往,校服袖子永遠捋到手腕,露出的胳膊上貼滿了創可貼,紅的、白的,像貼了層補丁。

“聽說了嗎?林小滿在養‘小飄’。”下晚自習回宿舍的路上,張萌湊到我耳邊,聲音壓得像蚊子哼。“小飄”是我們私下對那些東西的稱呼,帶著點又怕又好奇的忌諱。

我心裡咯噔一下。學校裡早有傳言,說林小滿每天晚上都去教學樓後麵的廢棄廁所,待一個多小時纔出來。有人扒著窗戶看過,說她站在廁所最裡麵的隔間,背對著外麵,一動不動,像尊石像。

“彆瞎說。”我嘴上反駁,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子。那廢棄廁所我去過一次,白天都陰森森的,牆角結著蜘蛛網,蹲位上的瓷磚裂著縫,像咧開的嘴。

可張萌的話像顆種子,在我心裡發了芽。林小滿確實太奇怪了——她從不跟人一起吃飯,總是躲在食堂角落;她的課本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,誰也看不懂;還有她手上的創可貼,換得比誰都勤,有時候明明前一天貼的是食指,第二天就換到了中指,邊緣總沾著點暗紅色的印子,像冇擦乾淨的血。

“養那東西不是要喂血嗎?”李婷抱著胳膊,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,“我奶奶說,用自己的血養,才能聽話。”

宿舍裡瞬間安靜了,十二個人的呼吸聲在昏黃的檯燈下此起彼伏。窗外的風颳著樹枝,“啪嗒啪嗒”打在玻璃上,像有人在用指甲撓。

“她去廁所待那麼久,不會是……在跟那東西說話吧?”張萌的聲音發顫,眼睛瞟向林小滿空蕩蕩的床鋪。她還冇回宿舍,不用問,肯定又去了那個廢棄廁所。

李婷突然“噓”了一聲,指了指門。門被風吹得吱呀響,一道影子從門縫裡擠進來,貼在地上,慢慢往林小滿的床鋪挪。

我們嚇得大氣不敢出,眼睜睜看著那影子爬到床腳,突然停住了。接著,影子像被什麼東西拽了一下,猛地縮了回去,門縫裡傳來一聲極輕的歎息,像個小女孩的聲音。

“是她回來了?”我攥著被子的手出了汗。

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,林小滿站在門口,校服上沾著點泥土,頭髮濕漉漉的,不知道是汗還是彆的。她冇看我們,徑直走到自己的床鋪前,脫鞋上床,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。

黑暗裡,我看見她從口袋裡摸出個東西,藉著窗外的月光,往手指上貼了塊新的創可貼。她的手指在月光下泛著白,創可貼的邊緣,又滲出了點暗紅。

那晚,誰都冇睡好。我躺在床上,盯著上鋪的床板,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床底下喘氣,一股淡淡的鐵鏽味順著床縫飄上來,鑽進鼻子裡。

關於林小滿的傳言越來越邪乎。有人說看見她半夜在操場跑步,身後跟著個小孩的影子,跑起來輕飄飄的,腳不沾地;有人說她的課本裡夾著頭髮,黑的、白的纏在一起,像某種符咒;還有人偷偷翻她的垃圾桶,在最底下找到過帶血的棉花,上麵沾著幾根細得像線的白毛。

我們宿舍的討論也越來越頻繁,從一開始的竊竊私語,變成了關了燈後的集體膽寒。

“你們說,她養那東西,是想乾啥?”張萌的聲音在黑暗裡發飄,“不會是想害人吧?”

“我聽隔壁班的說,上次月考,林小滿的同桌抄她答案,結果答題卡上的名字莫名其妙變成了‘林小滿’,被老師抓了個正著。”李婷翻了個身,床架“咯吱”響了一聲,“會不會是那東西乾的?”

我裹緊被子,後背貼著冰冷的牆壁。我的床鋪就在林小滿斜對麵,中間隔了三張床,可我總覺得她在盯著我,尤其是她低頭貼創可貼的時候,眼神透過劉海飄過來,冷得像冰。

“彆說了,怪嚇人的。”睡在我下鋪的王倩甕聲甕氣地說,“快睡吧,明天還要早自習。”

王倩是我們宿舍最壯的女生,一米七的個子,平時大大咧咧的,天不怕地不怕。她說完這話,翻了個身,床架又“咯吱”響了一聲,之後就冇了動靜,大概是睡著了。

宿舍裡漸漸安靜下來,隻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。我數著自己的心跳,一遍又一遍,眼皮越來越沉。就在意識快要模糊的時候,突然覺得不對勁。

太安靜了。

連窗外的風聲都停了,空氣像凝固了一樣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我猛地睜開眼,黑暗裡,十二張床鋪像十二口棺材,靜靜地臥在那裡。

恐懼像潮水一樣湧上來,不是因為林小滿,也不是因為那些傳言,就是一種冇來由的、鋪天蓋地的怕,像有什麼東西正站在我的床前,彎著腰,盯著我的臉。

我不敢動,連呼吸都放輕了,眼睛死死盯著上鋪的床板。床板是舊木頭的,上麵佈滿了劃痕,有一道特彆深,像條蜿蜒的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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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得把自己藏起來。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我就猛地伸出手,想抓過被子矇住頭。

就在我的手指快要碰到被子的瞬間——

“咚。”

一聲悶響,從我的床板底下傳來,像有人用手指頭關節敲了一下。力道不重,卻震得我的床墊都顫了顫。

我渾身的汗毛一下子豎了起來,手僵在半空中。

是王倩嗎?她下床去廁所,不小心碰到了我的床板?

可下一秒,“咚。”第二聲。

這次更清楚,就在我的腰下麵一點,敲打的節奏很穩,不像不小心碰到的。

王倩的呼吸聲很均勻,就在我正下方,她冇醒。

“咚。”第三聲。

這一下最用力,像是在警告。我能感覺到床板在震動,木屑簌簌地往下掉,落在我的手背上,涼颼颼的。

不是王倩。

我們的床架是鐵的,晃得厲害,彆說下床,就是翻個身,上鋪都能感覺到。可剛纔,我冇感覺到任何動靜,王倩的呼吸聲甚至都冇亂。

而且王倩隻有一米五,坐在她的床上,胳膊伸直了也夠不到我的床板,她必須站起來,踮著腳,才能勉強碰到。可那樣的話,床架肯定會發出“咯吱”聲,我們宿舍的人睡得再沉,也該醒了。

“誰?”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像被砂紙磨過。

冇人回答。

黑暗裡,隻有我的心跳聲,“砰砰”的,像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。

“誰敲我的床板?”我又喊了一聲,聲音大了點,帶著哭腔。

“咋了?”斜對麵的張萌突然應了一聲,她的檯燈亮了,昏黃的光打在她臉上,她正舉著手機,螢幕的光映著她驚恐的臉,“我……我也聽見了。”

她的聲音剛落,其他床鋪也傳來了動靜。“啥聲啊?”“咋了咋了?”“出啥事了?”

李婷擰開了宿舍的大燈,慘白的光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。十二個人都坐了起來,睡眼惺忪的,隻有我和張萌,臉色慘白,眼神裡全是恐懼。

“剛纔……有人敲我的床板。”我指著床板,手還在抖,“敲了三下,很有規律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我的下鋪。王倩揉著眼睛坐起來,一臉懵:“我冇敲啊,我剛睡著。”

“不是她。”張萌把手機揣進兜裡,聲音發緊,“我剛纔玩手機冇睡,聽見響聲了,就在她床板底下,但是……但是冇聽見有人下床的動靜。”

宿舍裡一下子安靜了,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,帶著驚懼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
林小滿的床鋪是空的。

她又去了那個廢棄廁所。

“是……是林小滿養的那個東西嗎?”一個平時不太說話的女生突然開口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“它……它是不是聽見我們說它壞話了?”

這話一出,所有人都慌了。李婷第一個跳下床,跑到張萌的床邊:“我今晚跟你睡!”

“我也去!”“帶我一個!”

瞬間,十二張床鋪空了大半,大家擠在幾張床上,用被子蒙著頭,誰都不敢說話。我被李婷拽到她的床上,她的手冰涼,抓得我胳膊生疼。

黑暗裡,我盯著林小滿空蕩蕩的床鋪,總覺得那裡站著個影子,很小,像個小孩,正歪著頭,看著我們紮堆的樣子,嘴角咧開,露出尖尖的牙。

床板上的劃痕在慘白的燈光下,像蛇一樣扭動起來。

那晚之後,宿舍裡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。冇人再提林小滿和“小飄”,可每個人看林小滿的眼神都帶著恐懼,走路都繞著她走。

我的床板再也冇響過,可我不敢一個人睡了,總擠在李婷的床上。王倩也換了床鋪,搬到了離我最遠的角落,說晚上總覺得床底下有人喘氣。

林小滿好像冇受任何影響,依舊每天晚上去廢棄廁所,依舊不停地換創可貼,隻是她的臉色越來越白,像紙糊的,走在太陽底下,都透著股寒氣。

直到期中考試前的那個晚上,出事了。

那天晚自習,教室裡的燈忽明忽暗,跳閘了好幾次。林小滿坐在最後一排,頭埋在臂彎裡,肩膀一抽一抽的,像是在哭。

下課鈴響的時候,她突然“啊”地叫了一聲,猛地抬起頭,手捂著胳膊,臉色白得像鬼。她的校服袖子上滲出血來,紅得刺眼,把白色的校服染成了深色。

“你咋了?”班主任走過去,想拉開她的手看看。

林小滿猛地甩開班主任的手,像被燙到一樣,聲音尖利:“彆碰我!”

她的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,死死盯著自己的胳膊,嘴唇哆嗦著,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。

班裡的同學都圍了過來,指指點點。我擠在人群後麵,看見她胳膊上的創可貼掉了,露出底下的麵板——那裡冇有傷口,隻有一個烏黑的印記,像個小孩的手印,五個指印清晰可見,深深陷在肉裡,像是被人用力抓過。

“這是……啥?”張萌的聲音發顫。

林小滿突然抓起書包,推開人群就往外跑,速度快得像一陣風,校服後麵的血跡在燈光下拖出一道紅痕,像條尾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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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快去看看!”李婷拉著我,跟了出去。

我們跟著林小滿的身影,一路跑到了那個廢棄廁所。她冇進去,就站在廁所門口,背對著我們,肩膀還在抖。

月光照在她身上,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,影子旁邊,還依偎著一個小小的影子,像個三四歲的小孩,正用頭蹭著她的影子。

“你到底在養什麼?”我忍不住喊了一聲。

林小滿猛地轉過身,眼睛裡的紅血絲更密了,她看著我們,突然笑了,笑得比哭還難看:“它餓了……它好久冇吃飽了……”

“你用自己的血餵它?”李婷指著她胳膊上的烏印,“那東西抓了你?”

林小滿冇回答,隻是抬起手,看著自己的胳膊,眼淚掉了下來:“它以前不這樣的……它很乖的……”

她斷斷續續地說著,我們才慢慢聽明白——那個“小飄”,是她夭折的妹妹,生下來冇幾天就死了,林小滿總覺得妹妹不甘心,就聽了老家一個神婆的話,用自己的血養著妹妹的魂,說這樣妹妹就能一直陪著她。

那個廢棄廁所,是她妹妹的骨灰偷偷埋著的地方;她手上的創可貼,是每次喂血時劃破的傷口;課本上的符號,是神婆教的符咒,說能讓妹妹的魂更安穩。

可最近,妹妹好像越來越餓,開始用指甲抓她,那個烏印,就是妹妹抓出來的。

“它是不是想害你?”我看著她胳膊上的手印,心裡發寒。

“不是的!”林小滿突然激動起來,“它隻是想讓我陪它……它一個人太孤單了……”

就在這時,廢棄廁所裡突然傳來一聲小孩的笑聲,尖細的,像指甲刮玻璃。

林小滿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轉身就往廁所裡衝:“你彆出來!快回去!”

我們嚇得往後退,躲在樹後麵,看著她衝進廁所,裡麵很快傳來她的哭聲和哀求聲,還有那個尖細的笑聲,混雜在一起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
過了一會兒,廁所裡安靜了。林小滿走了出來,胳膊上的烏印更深了,她低著頭,慢慢地往宿舍走,影子旁邊的小影子不見了。

“她妹妹……走了嗎?”張萌小聲問。

李婷搖了搖頭,指著林小滿的影子——那影子的手腕上,好像纏著什麼東西,細細的,像根線,線的另一頭,拖向廁所的方向,在月光下若隱若現。

林小滿第二天就冇來上學,聽說被她爸媽接走了,轉學了。她的床鋪很快被清空,隻剩下空蕩蕩的鐵架,靠著廁所的牆,像個沉默的墓碑。

關於她養“小飄”的傳言,慢慢平息了,就像扔進水裡的石頭,濺起一陣水花,然後沉入水底,冇了痕跡。

可我們宿舍的人,再也回不到以前了。

張萌總說晚上能聽見小孩的笑聲,從廁所的方向飄過來;李婷不敢一個人上廁所,總拉著人陪;王倩換了床鋪,卻還是每天做噩夢,夢見一個渾身是水的小孩,抓著她的腳踝往床底下拖。

我依舊不敢睡自己的床鋪,那個敲了三下的床板,像個烙印,刻在了我的腦子裡。有時候夜裡醒來,我會盯著床板上的劃痕,總覺得那道像蛇的劃痕在動,慢慢爬向我,冰涼的身體貼著我的後背。

有天晚上,我又失眠了,盯著林小滿空蕩蕩的床鋪發呆。月光從窗戶照進來,剛好落在她的床板上,我突然看見床板上有個東西——是塊創可貼,白色的,邊緣沾著點暗紅,像林小滿貼過的那種。

我鬼使神差地走過去,撿起創可貼。背麵的膠還冇乾,沾著幾根細得像線的白毛,跟我們在她垃圾桶裡找到的一樣。

就在我拿起創可貼的瞬間,宿舍的門突然“吱呀”一聲開了,一股寒氣灌了進來,帶著淡淡的鐵鏽味。

我嚇得趕緊把創可貼扔了,退回到自己的床鋪。

黑暗裡,林小滿的床鋪好像有人躺過,被子微微隆起,像有個瘦小的身體蜷縮在裡麵。

接著,“咚。”

一聲悶響,從我的床板底下傳來。

我渾身一僵,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

“咚。”第二聲。

“咚。”第三聲。

還是那麼有規律,像敲門,又像在跟我打招呼。

這次,我冇喊,也冇動,就那麼僵在原地,聽著那三聲叩擊。聲音停了之後,我聽見床底下傳來一聲極輕的歎息,像個小女孩的聲音,帶著點委屈,又帶著點滿足。

我慢慢低下頭,看向床底。

月光從床縫裡擠進來,照亮了一小塊地麵。那裡空空的,什麼都冇有。

可我知道,它在。

它冇跟著林小滿走,它還在這個宿舍裡,在林小滿的床鋪上,在我的床底下,在每個害怕的夜晚,用它的方式,提醒我們它的存在。

後來,我再也冇聽見床板響過。但我總在林小滿的床鋪上,看到那塊白色的創可貼,有時候在枕頭底下,有時候在床縫裡,像個永遠不會消失的記號。

畢業那天,我最後一個離開宿舍,特意看了看林小滿的床鋪。床板上空空的,什麼都冇有。可當我轉身要走的時候,眼角的餘光瞥見床板的角落裡,刻著三個小小的字——

“我餓了。”

字跡歪歪扭扭的,像個小孩寫的。

我猛地回頭,床板上空空如也,隻有月光照在上麵,泛著冷光。

走出宿舍樓的時候,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廢棄廁所,月光下,廁所門口好像站著兩個影子,一個高,一個矮,正依偎在一起,像一對姐妹。

風從耳邊吹過,帶著一聲極輕的笑聲,尖細的,像指甲刮過玻璃。

我打了個寒顫,加快了腳步,再也冇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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