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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黃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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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棟英國小樓的木頭樓梯比爺爺的柺杖還老,踩上去時發出的“咯吱”聲像牙齒咬碎冰碴,每一步都在跟我說話。我攥著爸爸的衣角往上爬,手指摳著他藏青色的布衫,把布料捏出一道道褶子。爸爸的辦公室在二樓,門是深棕色的胡桃木,銅把手被幾代人的手磨得發亮,上麵刻著歪歪扭扭的花體字母,我不認識,隻覺得像一群蜷著腿的小蟲子。

“彆亂跑。”爸爸推開門時回頭看我,眼鏡片後麵的眼睛皺成一團,像被揉過的紙,“尤其是彆去三樓,門鎖著呢,鑰匙早丟了。”

我點點頭,眼睛卻瞟向走廊儘頭的陽台。陽台圍著鑄鐵欄杆,漆掉得一塊一塊的,露出裡麵的鐵鏽,像結了層暗紅的疤。樓下是個四四方方的小院子,鋪著青石板,角落裡長著幾叢狗尾草,風一吹就歪歪扭扭地鞠躬,穗子上的絨毛在陽光下飛,像一群小蟲子。

爸爸忙起來就成了打字機的影子。他對著桌上那台黑色的老打字機“噠噠”敲,指節敲在按鍵上用力得發紅,菸灰缸裡的菸蒂堆成小山頭,煙霧裹著他的頭,像個會冒煙的蘑菇。我溜到陽台,趴在欄杆上往下看,青石板被太陽曬得發白,狗尾草還在鞠躬,什麼都冇有。

直到第四天下午,我看見她了。

穿件明黃色的斜襟褂子,藍布褲子卷著褲腳,露出腳踝,腳邊放著雙黑布鞋。她懷裡抱著個孩子,站在院子中央,背對著我,往西邊看——西邊是院牆,牆頭上爬著野薔薇,葉子密得像簾子。陽光照在她身上,黃褂子亮得晃眼,可影子卻淡淡的,像張被水浸過的薄紙,貼在青石板上。

“喂!”我朝她喊,聲音撞在樓下的石板上,彈回來一點碎碎的迴音。

她冇動,像冇聽見。懷裡的孩子也冇動,腦袋歪在她肩膀上,後腦勺的胎髮稀稀黃黃的,看不真切臉。

我急了,順著木樓梯往下跑。“咯吱、咯吱”,樓又在說話,這次的聲音有點急,像在氣呼呼地喘。跑到一樓,我愣了——一樓的門是鎖著的,黃銅鎖頭鏽得發綠,我從冇見過爸爸開啟它。那扇門比二樓的還舊,門板上裂著道縫,像咧開的嘴,黑黢黢的看不清裡麵。

怎麼下去?

我繞到辦公室的另一邊,那裡有個窄窄的後門,爸爸說過是給清潔工走的。門冇鎖,一推就開,“吱呀”一聲,像老太太咳嗽時漏了氣。

院子裡空蕩蕩的。

青石板曬得燙腳,我光著的腳丫差點被燎起泡。狗尾草還在鞠躬,野薔薇的影子投在牆上,晃晃悠悠的,可黃衣女人和孩子不見了,連點腳印都冇有。西邊的院牆根有個排水孔,磚縫裡長著苔蘚,綠油油的,什麼都藏不住。

“奇怪。”我撓撓頭,剛要轉身,聽見頭頂“咯吱”響。

抬頭一看,二樓陽台上,黃衣女人正趴在欄杆上看我。還是那件明黃色的褂子,懷裡抱著孩子,這次是正對著我,臉白白的像牆上的石灰,眼睛黑洞洞的,冇看我,看我身後的青石板,像在找什麼東西。

我嚇得往後一蹦,腳後跟磕在門檻上,疼得“嘶”了一聲。再抬頭,陽台上空空的,鐵欄杆還在曬太陽,鐵鏽在陽光下閃閃發亮,像撒了把碎玻璃。

我冇告訴爸爸。說出來他肯定會皺著眉頭把眼鏡往上推推,說“小孩子家彆胡思亂想”。可從那天起,我每天都往陽台跑,像等著看動畫片。她總在下午三點左右出現,站在院子中央往西看,黃褂子在青石板上像朵開得太急的向日葵。

我試過朝她揮手,胳膊揮得像小風車,她不動。試過扔小石子,石子落在她腳邊“啪嗒”響,她還是冇反應。懷裡的孩子也總不動,像個棉花填的布娃娃,可我覺得那是真孩子,因為有次風掀起黃衣女人的衣角,我看見孩子的小手搭在她胳膊上,白得像剛剝殼的雞蛋,小手指頭蜷著,像握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。

第七天,我又從後門溜下去。這次我看得很清楚——她就在院子中央,黃褂子被風吹得鼓起來,像隻翅膀張開的鳥。我悄悄繞到她身後,步子放得輕輕的,青石板被踩出“沙沙”聲,像蟲子爬。離著三步遠時,我剛要開口喊“阿姨”,她突然轉過身。

臉還是白白的,像蒙了層薄霜,眼睛很大,卻冇有黑眼珠,全是白的,像兩顆浸在水裡的瓷珠子。懷裡的孩子抬起頭,也是一雙白眼睛,嘴角咧開,露出粉紅的牙床,像是在笑。

我嚇得轉身就跑,後門的“吱呀”聲差點把我絆倒。跑上二樓,我趴在陽台上喘粗氣,手心裡全是汗,欄杆上的鐵鏽沾在手上,紅得像血。再看院子,她還站在中央,背對著我往西看,好像剛纔的轉身是我的幻覺。可青石板上,多了個小小的腳印,像孩子的赤腳踩過,淺得像水痕。

那天晚上,我做了個夢。夢見自己站在院子裡,太陽是灰色的,黃衣女人抱著孩子站在我麵前,白眼睛盯著我,嘴裡唸叨著什麼,聲音像風吹過鐵欄杆,“嗚嗚咽咽”的。我想跑,腳卻像被釘在石板上。她懷裡的孩子突然伸出手,小手冰涼,抓住我的胳膊,我一看——孩子的手腕上,有個紅繩係的小銀鎖,鎖上刻著個“安”字,筆畫被磨得圓圓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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醒來時,我的胳膊真的有點涼,像被誰摸過。

第二天,我又去陽台。黃衣女人還在,可這次她冇往西看,而是側著身,臉對著二樓,好像在等我。我剛趴在欄杆上,她突然抬起頭,白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,懷裡的孩子也抬起頭,小手朝我這邊指。

“咯吱。”身後傳來樓梯響。

我回頭,走廊空蕩蕩的,爸爸的辦公室門還關著,打字機的“噠噠”聲不知什麼時候停了,整棟樓靜得嚇人,連灰塵落在地上都能聽見。

再回頭,院子裡的黃衣女人不見了。

青石板上,多了個淡淡的黃影,像件褂子掉在地上,慢慢變淡,最後冇了。可那個小小的腳印還在,旁邊又多了個大腳印,像女人的赤腳踩的,兩個腳印並排著,往西延伸,一直到院牆根,消失在野薔薇的影子裡。

爸爸發現我不對勁了。他敲打字機時,我總盯著陽台發呆,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欄杆上的鐵鏽,把指甲縫都染紅了。他喊我遞菸灰缸,我半天才能回神,手一抖,菸灰撒在桌子上,像堆白蟲子。

“怎麼了?”他摸我的頭,手上有煙味和墨水味,“是不是悶得慌?下午帶你去買冰棍。”

“樓下有個穿黃衣服的阿姨。”我小聲說,眼睛瞟著院子,狗尾草還在鞠躬,“抱著孩子,總往西看。”

爸爸的手停在我頭上,煙味突然變濃了,他深吸了一口煙,冇吐出來,憋在肺裡似的。他冇看我,盯著窗外的野薔薇,過了好一會兒才說:“彆瞎說,那院子幾十年冇人打理了,除了草就是石頭。”

“我真看見了!”我急了,聲音有點啞,“我下去找她,她就不見了,我上來,她又在那兒!她的眼睛是白的,孩子也是!”

爸爸突然抓住我的胳膊,手勁很大,我有點疼,他的指甲陷進我胳膊的肉裡。“以後不準去陽台,聽見冇?”他的聲音很沉,像石頭砸在地上,眼鏡片後麵的眼睛冇皺,卻比皺著還嚇人,“也不準再提這事,再提就不讓你跟著來上班了。”

我不敢說話了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胳膊上留下幾道紅印子,像被蟲子爬過。

可那天下午,我還是忍不住,又溜到陽台。心裡像有隻小爪子在撓,想再看看她是不是還在。

黃衣女人真的在,這次她冇站著,蹲在院子中央,好像在撿什麼。手指在青石板上劃來劃去,動作很慢,像在寫什麼字。懷裡的孩子放在地上,也蹲著,小手跟著她的動作比劃,白嫩嫩的手在石板上晃來晃去。

我剛要喊,三樓傳來“咚”的一聲。

像有什麼重東西掉在地上,悶悶的,震得樓下的青石板都好像顫了顫。

黃衣女人突然站起來,黃褂子被風吹得“嘩啦啦”響,她抱著孩子,第一次不是往西看,而是抬頭看三樓,白眼睛裡好像閃過點什麼,像火星子,一閃就冇了。

我也抬頭看三樓。深棕色的門緊閉著,銅把手在陽光下閃了一下,像隻眨了一下的眼睛。門板上有塊深色的印記,像潑上去的墨水,又像乾涸的血。

“咯吱。”身後的樓梯又響了。

這次不是我跑,是有人在往上走。一步,一步,“咯吱、咯吱”,很慢,很沉,像拖著什麼重東西,每一步都踩在樓梯的正中間,發出的聲音像老人在咳嗽。

我猛地回頭,走廊空蕩蕩的,隻有爸爸辦公室的門還關著,門縫裡冇透出光。打字機的聲音還是冇響,整棟樓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,“咚咚”的,像敲小鼓。

“誰?”我小聲喊,聲音抖得像風吹過樹葉。

冇人應。樓梯的“咯吱”聲停在二樓和三樓之間的轉角,好像那個人就站在那裡,隔著扶手往下看。

再回頭,院子裡的黃衣女人和孩子又不見了。青石板上,多了個小小的銀鎖,紅繩纏在上麵,在陽光下亮得刺眼——跟我夢裡看見的一模一樣,鎖上的“安”字被磨得圓圓的,邊角滑溜溜的。

我剛要下樓去撿,陽台的鑄鐵欄杆突然“哐當”響了一聲,像被誰踹了一腳。我嚇得縮回腳,抬頭看見三樓的門把手動了一下,慢慢地,轉了半圈,像是裡麵有人在推門。

“爸爸!”我尖叫著往辦公室跑,推開爸爸的門時,他正站在窗邊,背對著我,望著樓下的院子,手裡的煙燒到了儘頭,燙了手指也冇察覺。

“爸爸!三樓的門動了!”我撲到他身上,他的後背硬邦邦的,像塊石頭。

他慢慢轉過身,臉上冇有表情,眼鏡片後麵的眼睛紅紅的,像剛哭過。“冇事。”他摸摸我的頭,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,“風颳的,老房子都這樣。”

可他說這話時,眼睛卻瞟著三樓的方向,嘴角在發抖。

那天下午,爸爸冇再敲打字機。他坐在椅子上,一根接一根地抽菸,菸蒂又堆成了小山頭。我坐在角落裡的小板凳上,盯著陽台的方向,心裡像壓著塊石頭。三樓的門再也冇動過,可我總覺得,轉角的樓梯上,有個影子站在那裡,一直看著我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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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下班時,爸爸突然站起來,從抽屜裡翻出一把黃銅鑰匙,上麵掛著個紅色的穗子,穗子都快磨冇了。“走,帶你去三樓看看。”他的聲音還是啞的。

我嚇得往後縮:“我不去。”

“冇事。”他拉起我的手,他的手心全是汗,涼涼的,“看看就知道了,什麼都冇有。”

三樓的樓梯比二樓的更陡,木頭也更鬆,每一步都“咯吱咯吱”地喊救命。快到轉角時,我看見扶手上有個黑手印,像有人剛摸過,沾著點濕乎乎的東西。

爸爸把鑰匙插進鎖孔,“哢噠”一聲,鎖開了。門“吱呀”一聲往裡開,一股灰塵味混著黴味撲過來,嗆得我直咳嗽。裡麵很暗,隻有一扇小窗戶,窗簾拉著,陽光從縫裡鑽進來,照出無數飛舞的灰塵。

“開燈。”爸爸的聲音在黑暗裡有點抖。

我摸索著找到開關,“啪”一聲,燈泡閃了幾下,亮了。昏黃的光線下,我看見房間裡擺著一張鐵架床,鋪著灰撲撲的白床單,牆角堆著幾個木箱,上麵落滿了灰。

“你看,什麼都冇有。”爸爸的聲音鬆了點。

可我看見了——床頭上,掛著件明黃色的褂子,跟院子裡女人穿的一模一樣,隻是更舊,邊角都磨破了,上麵沾著點暗紅的印記。床底下,露出個小小的銀鎖,紅繩纏在鎖上,鎖上的“安”字圓圓的,跟我夢裡的一樣。

“爸爸!”我指著銀鎖,聲音都變了。

爸爸順著我指的方向看去,臉色突然變得慘白,像紙一樣。他快步走過去,彎腰從床底掏出銀鎖,手抖得厲害,紅繩從他指間滑下去,他又慌忙抓住。

“怎麼會……怎麼還在……”他喃喃地說,像在跟自己說話。

就在這時,樓下傳來“啪嗒”一聲,像是什麼東西掉在地上。我們跑到三樓的小陽台,往下一看——黃衣女人站在院子中央,懷裡抱著孩子,正抬頭看我們。她的白眼睛死死地盯著爸爸手裡的銀鎖,黃褂子在風裡繃得緊緊的,像要飛起來。

懷裡的孩子突然張開嘴,發出“咿呀”的聲音,小手朝著銀鎖的方向抓撓。

爸爸突然把銀鎖往口袋裡一塞,拉起我就往樓下跑。“咯吱、咯吱”,樓梯在我們身後尖叫,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跟著我們跑,腳步聲“咚咚”的,比我們的還急。

跑到二樓辦公室,爸爸反手鎖上門,背靠著門滑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氣,眼鏡滑到了鼻尖上。

“她是……她是陳太太。”他突然開口,聲音啞得像破舊的風箱,“幾十年前,這樓還是醫院的時候,她男人是個英國醫生,跟著船走了,再也冇回來。她抱著剛滿月的孩子,就在樓下院子裡……尋了短見。”

我愣愣地聽著,腦子裡嗡嗡的。

“那孩子……”爸爸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當時還有氣,被樓上的護士抱上來搶救,冇救活,就埋在院子西邊的薔薇底下。這銀鎖……是她給孩子戴的,說要保平安……”

他從口袋裡掏出銀鎖,輕輕摩挲著上麵的“安”字,眼淚掉在鎖上,暈開一小片濕痕。

第二天,爸爸冇去上班。他帶著我去了老街,找到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奶奶,她以前是那棟英國小樓的護士。

老奶奶坐在藤椅上,手裡搖著蒲扇,扇麵上畫著朵荷花,已經褪色了。她聽完爸爸的話,歎了口氣,扇柄輕輕敲著扶手。

“陳太太走的那天,太陽毒得很,跟你們說的一樣,穿件明黃色的褂子,說是她男人最喜歡的顏色。”老奶奶的聲音慢悠悠的,像流水,“她抱著孩子站在院子裡,誰喊都不應,就那麼站著,往西看——她男人的船就是從西邊的河碼頭走的。”

“後來呢?”我忍不住問,小手攥著爸爸的衣角。

“後來就聽見‘撲通’一聲,”老奶奶的聲音低了下去,“等我們跑下去,人已經掛在薔薇藤上了,孩子掉在地上,哭得像小貓似的。我把孩子抱上來,放在三樓的病房裡,想救他,可……”她搖搖頭,冇再說下去,“那孩子的銀鎖掉在院子裡,我撿起來放在床頭,想著等他好了再給他戴上,可第二天一看,銀鎖不見了,病房的窗戶開著,像有人來過。”

“那黃衣女人……”爸爸的聲音有點抖。

“老人們都說,是陳太太放不下孩子,總在院子裡等,想帶著孩子一起等她男人回來。”老奶奶扇了扇蒲扇,“以前也有人見過她,說她總在下午太陽好的時候站著,要是看見有人拿著銀鎖,就會跟著。”

我們回去的時候,爸爸買了個小小的木盒子,把銀鎖放進去,又買了束白菊花。

回到那棟小樓,黃衣女人果然還在院子裡。她看見我們,冇有像以前那樣站著,而是朝著我們走了兩步,白眼睛裡好像有了點彆的東西,像水汽。

爸爸開啟木盒子,把銀鎖放在青石板上,又把白菊花擺在旁邊。“陳太太,”他聲音很輕,像怕嚇著她,“孩子有銀鎖陪著,不冷了。您……彆再等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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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衣女人低頭看著銀鎖,懷裡的孩子突然伸出小手,輕輕碰了碰銀鎖,小手指頭在“安”字上劃了劃,像是在認字。黃衣女人的肩膀微微聳動,像在哭,可臉上還是白白的,冇有眼淚。

風突然大了起來,吹得野薔薇的葉子“沙沙”響,黃褂子被風吹得飄起來,像蝴蝶的翅膀。我看見她的身影在陽光下慢慢變淡,先是衣角,然後是胳膊,最後連懷裡的孩子也變得透明起來,像塊融化的冰。

銀鎖上的紅繩被風吹得纏在白菊花上,花瓣輕輕顫動,像在點頭。

等風停了,院子裡空蕩蕩的,隻有青石板上的銀鎖和白菊花,還有那個小小的腳印,慢慢被陽光曬得不見了。

爸爸把銀鎖和白菊花一起埋在了野薔薇底下,又在上麵壓了塊石頭。“這樣,他們就不會被風吹走了。”他說這話時,聲音有點哽咽。

從那以後,我再也冇見過穿黃衣的女人。院子裡的狗尾草還在鞠躬,野薔薇開了又謝,青石板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,像什麼都冇發生過。

隻是偶爾,在下午三點的陽光裡,我好像還能看見院子中央有個淡淡的黃影子,抱著孩子往西看,風掀起她的衣角,像一隻想飛的鳥。可揉揉眼睛再看,什麼都冇有,隻有野薔薇的影子在牆上晃啊晃,像誰的手在招手。

爸爸後來換了辦公室,我們再也冇去過那棟英國小樓。但我總忘不了那個穿黃衣的女人,忘不了她白得像瓷珠子的眼睛,和孩子蜷著的小手指頭。

有時我會想,她是不是真的跟著船走了,帶著孩子,在西邊的河麵上,黃褂子像朵向日葵,銀鎖在風裡“叮鈴叮鈴”響,像在說“平安、平安”。

而那棟老樓的木樓梯,再也冇發出過“咯吱咯吱”的叫聲,安靜得像睡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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