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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夜路中間滾個圓腦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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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風像把鈍刀子,刮在臉上生疼。我騎著摩托車在山路上拐了個彎,車燈劈開漆黑的夜色,照見路邊齊腰深的茅草,被風吹得東倒西歪,像一群舉著刀的人影。

已經十一點多了,剛從鎮上朋友家喝完酒,腦子有點沉,但握著車把的手很穩。這條路走了十幾年,閉著眼都能摸到家門口的石頭。可今晚邪門得很,平時總在路邊晃的螢火蟲冇了,連蟲叫都聽不見,隻有摩托車的引擎聲在山穀裡撞來撞去,像頭困在籠子裡的野獸。

“媽的,這風。”我罵了句,裹緊了外套。外套是去年買的,袖口磨破了邊,擋風效果早就差了,但此刻還是能感覺到背後有股涼氣,順著脊椎往上爬。

前麵又是個急彎,路牌歪歪扭扭地插在草叢裡,“連續彎道,減速慢行”的字樣被雨水泡得發漲,像張哭花了的臉。我鬆了鬆油門,摩托車“突突”聲低了下去,車燈掃過路邊的草堆,突然,餘光裡瞥見個東西。

就在左邊的茅草深處,有個圓圓的、白花花的東西,比籃球小點,穩穩地立在草裡,離路沿不到兩米。

我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這地方荒得很,除了草就是石頭,哪來這麼個圓東西?

車燈正對著前方的彎道,我冇敢猛打方向,隻藉著餘光又瞟了一眼。那東西還在,不僅在,好像還動了一下——輕輕往上抬了抬,像有人在底下托了一把。

“操。”我攥緊車把,指節發白。酒意瞬間醒了大半,後頸的汗毛“唰”地豎了起來,根根像鋼針。

這彎道過去,再往前開三裡地,就是亂石坡。村裡的老人都知道,那地方是片老墳地,早年間醫療條件差,夭折的孩子、冇成家的年輕人,都往那兒埋。去年清明我還跟著三叔去上過墳,看見過幾塊歪歪扭扭的石碑,被茅草遮得隻剩個角,碑上的字早就磨冇了。

難道是……不乾淨的東西?

我想起小時候聽奶奶講的故事,說亂石坡埋過一個難產的女人,死的時候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成形了,後來有人晚上路過,看見過個白乎乎的小腦袋在草裡晃,說是那冇出世的娃在找娘。

摩托車“突突”地爬著坡,引擎聲在寂靜裡格外刺耳。我盯著前方的路,眼睛卻控製不住地往左邊瞟。那圓東西還在,離得更近了,能看清它不是純白,帶著點灰,表麵坑坑窪窪的,像個被水泡過的皮球。

風吹過茅草,“沙沙”響,那東西又動了,這次是左右晃了晃,幅度不大,卻看得我心頭髮緊。我甚至能想象出,茅草底下藏著個看不清的身子,正舉著這個圓東西,盯著我的摩托車。

“彆自己嚇自己。”我咬著牙,猛擰了下油門。摩托車往前竄了竄,離那個彎越來越近。車燈照亮了前麵的路,也照亮了路邊的一塊警示牌——“前方500米,亂石坡安葬區”。

牌子是新刷的紅漆,在夜裡看著像塊凝固的血。

我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,後背的冷汗浸濕了襯衫,黏在麵板上,冰涼刺骨。離那個圓東西還有十幾米時,我終於忍不住,猛地往左邊打了點方向,車燈掃了過去。

就這一眼,差點把我魂嚇飛。

那東西確實是個腦袋!圓滾滾的,冇有頭髮,白裡透灰,臉上坑坑窪窪的,兩個黑洞洞的眼窩正對著我,嘴巴咧開個詭異的弧度,像是在笑!

“啊!”我驚叫一聲,手一抖,摩托車差點衝進路邊的溝裡。我趕緊回正方向,心臟狂跳,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
“跑!”腦子裡隻有這一個念頭。我把油門擰到底,摩托車嘶吼著衝過彎道,風聲在耳邊呼嘯,像有無數隻手在後麵抓我的衣服。

開出很遠,我纔敢從後視鏡裡看。後麵漆黑一片,茅草在風裡起伏,那個圓腦袋不見了,好像從來就冇存在過。

可剛纔那一眼太真了,那黑洞洞的眼窩,那咧開的嘴,還有那白乎乎的腦袋……絕不是眼花。

衝進家門時,院子裡的狗突然狂吠起來,鐵鏈子“哐當”作響。我手忙腳亂地關上門,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氣,摩托車還冇熄火,“突突”聲在院子裡迴盪。

“咋了這是?”爸披著衣服從屋裡出來,手裡舉著個手電筒,光打在我臉上,“臉咋白成這樣?”

我指著門外,話都說不利索:“路……路上有東西!一個腦袋!白乎乎的,在草裡晃!”

爸皺了皺眉,把手電筒往門外照了照,光柱穿過黑暗,落在院外的梧桐樹上,樹葉“嘩嘩”響。“啥腦袋?你喝多了吧?”

“我冇喝多!”我急了,從地上爬起來,“就在那個急彎那兒,離亂石坡不遠!真有個腦袋,還會動!”

媽也出來了,手裡拿著件外套給我披上:“彆瞎說,黑燈瞎火的,看岔了吧?是不是哪個野東西?”

“不是野東西!就是個腦袋!”我抓著媽的胳膊,手還在抖,“跟人腦袋一樣圓,就是冇頭髮,臉上全是坑……”

話冇說完,爸突然“哦”了一聲,表情變得有點古怪:“你說的是不是那個急彎?左邊草最深的地方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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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對對!”我趕緊點頭。

爸摸出煙盒,點了根菸,火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:“你大伯年輕時,在那兒也遇見過怪事。”

我愣了:“大伯?他遇見啥了?”

大伯是爸的大哥,前年冬天冇的,走的時候七十多,一輩子老實巴交,就愛在田裡琢磨莊稼。我從小就聽他講各種田裡的事,從冇聽過他遇見過怪事。

“那時候你大伯才二十出頭,”爸吸了口煙,菸圈飄向黑暗,“也是個晚上,他拿著電瓶去田裡照田雞。那時候田雞值錢,他想抓點換錢,給你大娘扯塊布做新衣裳。”

爸說,那天晚上月亮很亮,明晃晃地掛在天上,把田野照得跟蒙了層白霜似的。大伯揹著電瓶,手裡舉著網兜,在田埂上走,電瓶的藍光在他臉上晃,像抹了層油。

走到離那個急彎不遠的一塊稻田時,他看見前麵的田埂上有個人影。

“那影子背對著他,”爸的聲音壓低了點,“穿著件黑褂子,個子不高,站在那兒一動不動,手好像在比劃著啥。”

大伯以為是同村的,就喊了聲:“誰啊?大半夜在這兒乾啥?”

人影冇動。

大伯又往前走了幾步,離著還有十幾米時,那人影突然動了——胳膊慢慢抬了起來,左右晃了晃,像在打招呼,又像在擺手。

“那時候村裡不太平,總丟東西,”爸磕了磕菸灰,“你大伯心裡有點發毛,冇敢再靠近,就站在原地看。月光照著那人影,影子投在地上,老長老長的,胳膊一晃,地上的影子也跟著晃,跟活的似的。”

大伯舉著電瓶照了照,藍光打在人影身上,冇看出啥異常,就是那黑褂子看著有點舊,布料像是粗麻布做的。他心裡犯嘀咕,這時候村裡人大都睡了,誰會穿著粗麻布褂子在田埂上晃?

“他想繞開走,”爸說,“剛轉身,就聽見身後有聲音——‘沙沙’的,像有人在走路。他回頭一看,那人影正朝著他這邊挪!走得很慢,一步一步的,胳膊還在左右晃。”

大伯嚇得魂都飛了,扛起電瓶就往家跑,網兜都扔在了田裡。跑了老遠,他纔敢回頭,看見那人影還在田埂上站著,胳膊依舊在晃,月光把它的影子拉得更長,像條蛇,快爬到他腳邊了。

“他跑回家就病了,”爸歎了口氣,“發了三天高燒,胡話裡總說有人跟在他後麵晃胳膊。你奶奶找了個懂行的來看,那人說,是田裡的老樹成了精,月光照著,影子像個人。”

我愣住了:“樹?”

“對,”爸點頭,“後來你大伯病好後,偷偷去看了,田埂上確實有棵老槐樹,長得歪歪扭扭的,樹乾分了個叉,像人的胳膊。那天晚上風大,樹枝被吹得左右晃,月光一照,可不就像人在擺手嘛。”

我心裡一動:“那……我看見的腦袋,會不會也是啥東西看錯了?”

爸冇說話,隻是吸著煙。媽在旁邊說:“肯定是,你大伯那回就是樹影,你這說不定是啥草啊、石頭啊,被車燈一晃,看岔了。”

可我還是不踏實。樹影像人,我信,可那圓滾滾的腦袋,還有眼窩和嘴,怎麼看都像個人頭,哪有植物長這樣?

那一晚,我翻來覆去睡不著,總覺得窗外有個白乎乎的東西在晃,眼睛一閉,就是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窩。

第二天一早,我就被窗外的雞叫聲吵醒了。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地上,亮堂堂的,昨晚的恐懼淡了點,但心裡那根刺還在。

“我去看看。”我跟爸說,扒了兩口早飯就往外走,順手抓了把柴刀。

爸在後麵喊:“帶上我!”

我們倆騎著爸的舊電動車,慢慢往那個急彎開。白天的山路看著順眼多了,茅草上掛著露水,亮晶晶的,遠處的山霧還冇散,像塊白紗。

“就是這兒。”快到急彎時,我讓爸停了車。

左邊的茅草確實很深,比人還高,葉子邊緣帶著鋸齒,看著有點紮人。我攥著柴刀,深吸一口氣,撥開茅草往裡走。爸跟在我後麵,手裡拿著根長樹枝,時不時撥開擋路的草。

“在哪兒看見的?”爸問。

“就前麵一點,”我指著前麵一片茅草更密的地方,“差不多就在這兒。”

我們倆仔細地在草裡找,撥開一叢又一叢,除了石頭就是草根,啥也冇有。

“你看,啥都冇有吧?”爸用樹枝敲了敲地麵,“昨晚黑燈瞎火的,肯定是看錯了。”

我冇說話,心裡有點不服氣。明明看得那麼清楚,怎麼會啥都冇有?我又往前走了幾步,柴刀撥開一叢特彆高的茅草,突然,腳下踢到個東西。

低頭一看,是朵花。

那花長得很怪,莖稈粗粗的,有我胳膊那麼粗,上麵長滿了絨毛,葉子像巴掌,邊緣卷著。最怪的是花——圓滾滾的,跟個小腦袋差不多大,外麪包著層灰白色的膜,膜上坑坑窪窪的,像被蟲子蛀過。膜的頂端有幾個洞,最大的那個像嘴巴,旁邊兩個小洞像眼睛,正對著我剛纔站的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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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……這是啥?”我指著那花,聲音有點抖。

爸走過來,蹲下去看了看,皺著眉:“像是魔芋。”

“魔芋?”我愣了,“魔芋的花長這樣?”

“有的品種就這樣,”爸用樹枝戳了戳那層膜,“你看,這膜薄得很,昨晚車燈照著,可能就看著白乎乎的。風一吹,花杆晃,它不就跟著動了?”

我湊近了看,那膜上的坑坑窪窪確實像臉上的麻子,兩個小洞真的像眼窩,大的那個洞像咧開的嘴。昨晚我看見的“腦袋”,竟然就是這朵魔芋花!

“操。”我忍不住罵了句,心裡又氣又笑。氣自己昨晚嚇破了膽,笑自己把朵花當成了鬼。

爸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你看,這不是冇事了?有時候就是自己嚇自己。你大伯那回,也是把樹影當成了人影,越想越怕,就覺得是撞了邪。”

我看著那朵魔芋花,陽光照在上麵,灰白色的膜泛著點光,冇昨晚看著那麼嚇人了。風一吹,花杆確實晃了晃,帶動著花朵左右搖擺,像在點頭。

“那亂石坡……”我想起那塊警示牌。

“早幾年就平了,”爸說,“埋的人都遷去公墓了,現在就剩幾塊破石頭,啥都冇有。”

往回走的時候,我心裡輕鬆多了。原來昨晚的“腦袋”是魔芋花,大伯看見的“人影”是老槐樹,都是些平常東西,被夜色和自己的想象一加工,就成了嚇破膽的怪事。

路過那塊“亂石坡安葬區”的警示牌時,我特意停下來看了看。紅漆確實是新刷的,但牌子後麵的茅草裡,隻有幾塊碎石頭,連個碑的影子都冇有。

“村裡就是懶,”爸說,“人都遷走了,牌子還不拆,淨嚇人。”

回到家,媽看見我們手裡拿著那朵魔芋花,笑得前仰後合:“就這玩意兒把你嚇成那樣?小時候你還挖過魔芋呢!”

我臉有點紅,把花扔到牆角:“晚上看著不一樣嘛。”

這事很快就在村裡傳開了。中午去三叔家借鋤頭,三嬸正坐在門口擇菜,看見我就笑:“聽說你昨晚見著‘白腦袋’了?嚇冇嚇尿褲子?”

“嬸!”我有點不好意思,“那是朵花,魔芋花。”

“知道知道,”三嬸笑著說,“你爸都跟我們說了。不過啊,這事兒要是擱以前,指定又成了個新故事。”

三嬸說,村裡以前有個老秀才,年輕時夜裡走路,看見墳地裡有團藍火,嚇得跑回家,說見著“鬼打燈籠”了。後來才知道,是有人上墳時冇燒完的紙錢,被風吹著在草裡滾。可這故事傳著傳著,就成了“墳地裡有個藍臉鬼,提著燈籠找替身”,嚇得村裡小孩好幾年不敢走夜路。

“還有你二爺爺,”三嬸擇著菜,“他年輕時看見田裡有個白影子飄,說是‘白無常’來了,結果是件被風吹走的白襯衫,掛在電線杆上晃。這事兒傳了十年,最後傳成‘二爺爺跟白無常打了照麵,撿回條命’,他自己都信了,逢人就說自己命大。”

我聽得直樂:“這麼玄乎?”

“可不是嘛,”三嬸歎了口氣,“人啊,就怕瞎琢磨。黑燈瞎火的,看見點啥不確定的,就往鬼神上想,越想越怕,回頭跟人一說,添點油加點醋,就成了鬼故事。”

正說著,隔壁的王奶奶拄著柺杖過來了,聽見我們說話,也插了句:“你們說的是昨晚小斌見著的東西?我知道那魔芋花,長了好些年了,每年這個時候開花。前幾年你趙大爺晚上路過,也被嚇著了,說看見個‘白臉怪’,後來還是我告訴他那是花。”

王奶奶說,趙大爺被嚇著後,好幾天不敢走夜路,後來跟人說那“白臉怪”長著三隻眼,會吐舌頭,把村裡的小孩嚇得晚上不敢哭。

“你看,”王奶奶敲了敲柺杖,“就一朵花,傳著傳著,三隻眼都出來了。這世上哪有那麼多鬼?多半是自己嚇自己,再加上些愛瞎傳的人,就有了那麼多玄乎事。”

我想起昨晚的恐懼,想起大伯的人影,再看看牆角那朵蔫了的魔芋花,突然覺得有點好笑。是啊,要是昨晚我能停下來看清楚,要是大伯當時敢走近點看看那棵樹,哪還有這些嚇人的念頭?

晚上吃飯時,爸喝了點酒,臉紅紅的:“其實啊,你大伯後來跟我說,他那天晚上,是心裡有事。你大娘懷了孕,他總怕出點啥岔子,心裡揣著事,看見點啥都覺得不對勁。那樹影一晃,他就往壞處想,越想越怕。”

我心裡一動。是啊,昨晚我喝了點酒,又知道前麵是亂石坡,心裡本來就有點發怵,看見個圓東西,自然就往鬼啊怪啊上靠。要是換個大白天,我肯定一眼就認出那是朵花。

吃完飯,我又騎摩托車出去轉了轉,特意走了那個急彎。晚上的風還是很涼,但我心裡踏實多了。車燈掃過路邊的茅草,那朵魔芋花還在,在夜色裡確實像個圓腦袋,但我知道那是花,心裡就冇啥好怕的了。

路過亂石坡時,我停下車,往裡麵照了照。裡麵空蕩蕩的,隻有幾塊石頭和齊腰深的茅草,風一吹,像波浪似的起伏。冇有鬼火,冇有黑影,隻有遠處村裡的燈光,星星點點的,透著暖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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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來的路上,碰見了晚歸的李叔,他騎著三輪車,車鬥裡裝著剛收的玉米,玉米葉上還掛著露水。“小斌,這麼晚還轉悠?”他笑著喊,露出兩排黃牙。

“剛出去透透氣。”我停下車。

“聽說你昨晚見著‘白腦袋’了?”李叔咧嘴笑,“彆信那套,我年輕時候跑運輸,走夜路見的‘怪事’多了去了。有回在山坳裡看見個穿紅衣裳的影子,飄來飄去的,嚇得我連夜掉頭,後來才知道是山裡的獵戶掛的紅布,怕野獸撞著陷阱。”
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手勁很大:“夜路黑,心裡冇底,就容易把啥都往邪乎了想。你大伯那回,我也聽說了,後來他自己都笑,說那樹影比他還‘老實’,就隻會左右晃,連步都不會挪。”

我跟著笑,心裡的最後一點疙瘩也解開了。

過了幾天,村裡開大會,村支書在台上講安全,提到了夜路出行,還特意說了我和大伯的事。“咱們村這山路彎多,晚上走確實得小心,但彆自己嚇自己。”他指著台下,“小斌看見的是魔芋花,他大伯看見的是槐樹影,都是些平常物件,傳著傳著就變了味。以後見著啥不懂的,白天去看看,問清楚,彆瞎傳,省得嚇著老人小孩。”

台下有人笑,有人點頭。王奶奶坐在前排,拄著柺杖,大聲說:“就是!我活了八十多,啥鬼冇見過?最後發現,都是人自己作出來的!”

散了會,我去三叔家幫忙掰玉米,三嬸一邊乾活一邊說:“你這事兒啊,也算給村裡提了個醒。前幾年村東頭的老井,有人說晚上聽見裡麵有人哭,傳得神乎其神,最後才知道是井壁上的裂縫,風一吹就跟哭聲似的。後來把裂縫堵了,啥聲都冇了。”

我想起那口老井,小時候還在旁邊玩過,井沿上長滿了青苔,確實陰森森的。要是晚上路過,聽見風吹裂縫的聲音,說不定也會嚇一跳。

掰完玉米,三叔留我吃飯,席間又說起夜路的事。“其實啊,人怕黑,不是怕黑本身,是怕黑裡藏著的未知。”三叔喝了口酒,“就像你昨晚,不知道那是魔芋花,就覺得是鬼;知道了,就不怕了。”

我點點頭,這話在理。未知像塊黑布,矇住了眼睛,就容易把影子當成鬼,把風聲當成哭。

從那以後,我再走夜路,心裡踏實多了。碰見看不清的東西,就放慢速度,用車燈照仔細,實在不行,白天再去瞧瞧。漸漸地,發現那些“怪事”都有了來頭:路邊一閃一閃的綠光,是螢火蟲躲在草裡;樹影裡晃來晃去的,是被風吹動的藤蔓;甚至有一回聽見“嗚嗚”的哭聲,順著聲音找過去,是隻被夾子夾住的野兔,在那兒掙紮。

大伯的故事,我也聽爸講得更詳細了。他說大伯後來特意在月夜去了那片田埂,站在老槐樹下,看著月光把樹影投在地上,樹枝左右搖晃,真的像個人在擺手。“那一刻,他突然就想通了,”爸說,“心裡的疙瘩冇了,再走夜路,啥都不怕了。”

去年清明,我去給大伯上墳,燒紙的時候,風把紙灰吹得很高,像一群白蝴蝶。我對著墓碑說:“大伯,我現在走夜路,啥都不怕了。那棵老槐樹還在,我見過,影子確實像個人,不過我知道那是樹。”

風穿過樹林,“沙沙”響,像大伯在笑。

現在,村裡的夜路還是彎彎曲曲,路邊的茅草依舊比人高,但關於“鬼”的故事,卻越來越少了。年輕人走夜路,碰見不懂的,會拍個照片發在村群裡,問一句“這是啥”,總會有人出來解答:“那是魔芋花”“那是槐樹影”“那是風吹的裂縫響”。

有回我騎摩托車路過那個急彎,看見幾個小孩在白天挖魔芋,拿著那圓滾滾的花,你追我趕,笑得嘎嘎響。他們大概永遠不會知道,這朵花,曾在某個深夜,把一個成年人嚇得魂飛魄散。

月光灑在山路上,像鋪了層銀霜。我騎著摩托車,引擎聲輕快,路邊的茅草在風裡點頭,像在打招呼。遠處的村莊亮著燈,溫暖又踏實。

我知道,隻要心裡亮堂,再黑的夜路,也走得安穩。那些所謂的“鬼”,不過是冇被看清的東西,冇被說透的心事,被夜色一裹,就成了嚇人的故事。而隻要肯多走一步,多瞧一眼,多問一句,那些“鬼”,就會變回魔芋花、老槐樹,變回這世間最平常的模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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