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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八畝地的孩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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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夏天雨下得勤,溝溝岔岔裡的曲麼菜瘋了似的躥,綠得髮油,葉梗嫩得能掐出水。東北農村養鵝的人家都知道,這菜最對鵝的胃口,剁吧剁吧拌上糠,鵝子吃了能胖一圈。

從黑龍江來的老周和吉林輝南的老劉,就是奔著這菜來的。倆人是開春才搬到我們村的,在村西頭租了間土房,院裡搭了個鵝棚,買了二十多隻雛鵝,毛茸茸的,整天叫。

我那會兒十五六,正是愛湊熱鬨的年紀,常蹲在他們院牆外看鵝。老周臉膛黑紅,手上全是裂口,笑起來露出顆豁牙;老劉個子矮,總穿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,說話帶著股子輝南口音,俺們那兒三個字總掛在嘴邊。

小嘎子,跟俺們去剜菜不?那天下午,老周蹲在門檻上抽菸,看見我路過,衝我喊。他手裡攥著把鐮刀,刀鞘是用舊自行車內胎纏的,黑乎乎的。

不去,我擺擺手,八畝地小溝那兒草太深,有蛇。

八畝地小溝在村東頭,離村子不到一裡地,說是溝,其實是道淺坡,坡上長滿了野草,最深的地方能冇過半大孩子。坡頂叫崗梁,翻過去就是李家的墳塋地,老輩子傳下來的,埋著李家好幾輩人,平時除了上墳,冇人往那兒去。

老劉正在院裡捆菜筐,聽見這話直起腰,藍布褂子的後襟濕了一大片,哪有那麼多蛇?俺們瞅著那兒曲麼菜最厚,鵝子愛吃。

就是,老周磕了磕菸灰,俺們不去崗梁那邊,就在溝裡剜,天黑前準回來。

他媽在屋裡喊我回家吃飯,我應了一聲,往家走。路過鵝棚時,看見那些小鵝擠在一起,脖子伸得老長,好像在看我。老周和老劉已經挑著菜筐出門了,筐繩在肩上勒出紅印子,倆人的影子被夕陽拉得老長,晃晃悠悠地往村東頭去。

誰也冇想到,這竟是最後一次見他倆清醒的樣子。

晚飯吃到一半,老周的媳婦突然拍著院門哭,他叔他嬸,你們見著老周冇?這都快黑透了,還冇回來!

我爸放下筷子,不是說天黑前回嗎?

是啊,老周媳婦抹著眼淚,俺們家那口子,從不瞎溜達,這都快八點了......

老劉的婆娘也來了,臉白得像紙,俺家老劉也冇回,倆人大白天的,能去哪兒?

村裡的男人都抄起傢夥,有的拿手電,有的扛鐵鍬,我爸拽著我,你熟路,跟俺們走。

往八畝地小溝去的路上,手電光在草裡晃來晃去,像群亂竄的螢火蟲。有人喊老周,有人叫老劉,回聲在坡上撞來撞去,驚得夜鳥撲棱棱飛起來。

他倆會不會翻崗梁了?村西頭的王大爺喘著氣說,他手裡的柺杖在地上戳出小坑,那邊草少,好走。

不能吧,我爸皺著眉,手電光掃過崗梁的輪廓,黑乎乎的像條臥著的狗,李家墳塋地在那邊,誰冇事往那兒去?

走到小溝底下,曲麼菜果然長得密,綠油油的一片,能看見新剜過的痕跡,菜根上還沾著濕土。老周的鐮刀扔在草裡,內胎纏的刀鞘閃著暗光,旁邊還有個菜筐,半筐曲麼菜,上麵落了隻螞蚱,蹦了兩下就不動了。

人呢?老周媳婦的聲音抖得厲害,筐在這兒,人咋冇了?

手電光齊刷刷地往崗梁上照,坡上的草被風吹得東倒西歪,像有人在裡麵跑。

上崗梁!我爸喊了一聲,率先往上爬。草籽粘了滿褲腿,紮得人癢,腳下的土鬆,時不時打滑。

爬到崗梁頂,風突然大了,吹得人睜不開眼。手電光掃過對麵的坡,那是李家墳塋地,一座座墳包被野草蓋著,像些鼓起來的膿包。最顯眼的是座新墳,土是新翻的,還冇長草,墳前插著根木牌,用紅漆寫著字,風吹得木牌響。

在那兒!有人喊。

手電光聚過去,新墳旁邊躺著兩個人,正是老周和老劉。倆人臉朝上,四肢蜷著,像兩隻被曬蔫的蟲子。離老遠就能看見,他們嘴角掛著白沫,在手電光下泛著亮。

把人抬回來時,倆人渾身都軟的,像冇骨頭。老周的媳婦拿手帕擦他嘴角的白沫,那白沫黏糊糊的,擦了又冒出來,帶著股子土腥味。老劉的婆娘跪在地上哭,你倒是醒醒啊,你要是冇了,俺跟娃咋活?

村裡的張瞎子被人扶來了。他不是真瞎,年輕時跟過一個懂行的,後來自己也琢磨出點門道,誰家有不乾淨的事都找他。張瞎子摸了摸老周的脈,又扒開他的眼皮看了看,眉頭皺成個疙瘩。

燒紙,他聲音沙啞,多燒點,往李家墳塋地方向燒,跟老李家的人說,彆留外人。

有人趕緊找來黃紙,在院裡點著。火苗竄得老高,紙灰打著旋往東邊飛,像一群黑蝴蝶。張瞎子站在火堆旁,嘴裡唸唸有詞,不知道說些啥,手在半空比劃著,像在趕什麼東西。

燒完紙,他又讓人舀了碗井水,往老周和老劉嘴裡灌了點。過了大概半個時辰,老周突然哼了一聲,眼皮動了動。

醒了!醒了!屋裡的人都湊過去。

老周的眼睛半睜著,眼神直勾勾的,像蒙了層霧。他張了張嘴,喉嚨裡發出的聲,過了好一會兒,才擠出幾個字:孩......孩子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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啥孩子?老周媳婦趕緊問,攥著他的手,那手涼得像冰。

倆......倆孩子......老周的頭歪了歪,好像很費勁,一男......一女......

老劉也醒了,情況跟老周差不多,眼神發直,嘴裡反覆唸叨:紅肚兜......抓俺......

我擠在門口,聽得心裡發毛。八畝地小溝那邊,除了墳塋地,哪來的孩子?再說這大半夜的,誰家孩子會在那兒?

他倆是不是撞著啥了?王大爺往門外看了看,東邊的天色黑沉沉的,李家墳塋地......前年埋了個冇滿月的娃,聽說也是一男一女,雙胞胎......

這話一出,屋裡瞬間靜了,隻有老周和老劉的胡話聲在飄。我後背地冒出汗來,想起一年前的事。

就是在李家墳塋地,我幫李老栓挖過墳坑。那年春天,他小孫子出麻疹冇了,才三歲,得葬在祖墳裡。我爸讓我去搭把手,說年輕人有力氣。

墳坑要挖三尺深,土是凍土,一鎬下去隻能刨個白印子。我挖著挖著,鎬頭突然地響了一聲,像是碰到了石頭。往下刨了刨,露出塊紅布,抓起來一看,是個小孩的肚兜,紅綢子的,上麵繡著個歪歪扭扭的字,邊緣都爛了。

這啥?我舉著肚兜問李老栓。

他看了一眼,臉地白了,一把搶過去塞進懷裡,冇啥......以前的破爛......

後來埋那孩子時,我看見李老栓偷偷把那紅肚兜扔進了墳坑,還往上麵蓋了好幾鍁土,好像怕人看見。當時我冇在意,現在聽老劉說紅肚兜,心裡突然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。

老周和老劉折騰到後半夜,才又睡過去,呼吸均勻了些,但還是時不時說胡話,總提那兩個孩子。張瞎子說,他倆是被纏上了,那倆孩子在找伴,幸好發現得早,要是天亮前冇抬回來,就麻煩了。

那倆孩子......我忍不住問我爸,真是李家埋的那對雙胞胎?

我爸蹲在門檻上抽菸,煙鍋裡的火明明滅滅,誰知道?老輩子說,冇長大的孩子,魂兒留不住,總愛在埋他的地方轉悠,看見生人就想拉著玩......

可他倆咋會跑到墳塋地?我追問,他倆說就在小溝剜菜......

誰說得清,我爸歎了口氣,被那東西纏上的,自己都不知道咋走的路。你王大爺年輕時候,在墳地邊上看見過穿紅襖的丫頭,跟著走了半宿,天亮才發現自己在亂葬崗......

那一晚,我睡得很不安穩。總夢見八畝地小溝的草裡,藏著兩個小孩,一男一女,都穿著紅肚兜,眼睛黑沉沉的,直勾勾地盯著我,伸手就要來抓。

第二天一早,我就往李家墳塋地跑。心裡像揣著個疙瘩,不弄明白睡不著。

夏天的日頭毒,剛過九點,地裡就跟下了火似的。崗梁上的草被曬得打蔫,踩上去響。翻過高粱地,就看見李家的墳塋地,一座座墳包在陽光下泛著土黃色,那座新墳格外紮眼,土是新的,還冇長草。

我冇敢靠近,蹲在遠處的柳樹蔭裡看。墳前的木牌還在,紅漆寫的字被露水浸過,有點發黑,是李門小兒之墓。旁邊還有兩座更小的墳,冇立碑,土早就板結了,上麵長滿了苦苣菜,那大概就是王大爺說的雙胞胎。

風一吹,墳地裡的草響,像有人在哭。我想起挖墳坑時的紅肚兜,想起老周和老劉說的一男一女,後背的汗一下子就涼了。

正看得發愣,聽見身後有動靜。回頭一看,是李老栓,他揹著個筐,筐裡裝著些燒紙和供品,看見我,愣了一下。

小嘎子,你在這兒乾啥?他的聲音有點啞,眼睛紅紅的,好像冇睡好。

冇事,我趕緊站起來,路過......

李老栓冇說話,徑直往新墳那邊走。他蹲下來,把供品擺在墳前,是幾個白麪饅頭,還有個紅蘋果,蘋果上爬著隻螞蟻。他劃了根火柴,點燃燒紙,火苗舔著黃紙,發出的聲。

你看見昨晚那倆人了?他突然問,眼睛冇看我,盯著火苗。

我點點頭。

他們......說啥了?李老栓的聲音有點抖。

說看見兩個小孩,一男一女......我猶豫了一下,還是說了,還說有紅肚兜......

李老栓的手猛地一抖,火柴掉在地上,火苗被風吹滅了。他低下頭,肩膀一抽一抽的,像是在哭。

那是俺的倆孫兒......他哽嚥著說,前年冬天冇的,一對雙胞胎,生下來就體弱,冇熬過開春......

我愣住了,那紅肚兜......

是他倆的,李老栓抹了把臉,他倆娘給做的,說穿上能辟邪......冇成想......他說不下去了,抓起一把燒紙扔進火裡,紙灰打著旋往上飄。

他倆總不老實,李老栓看著那兩座小墳,聲音發飄,俺夜裡總聽見墳地裡有動靜,像孩子在跑,還聽見笑......俺知道,是他倆悶得慌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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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,那對雙胞胎走的時候才一歲多,還不會說話,就愛抓著紅肚兜玩。埋他倆的時候,他把肚兜一起埋了,想著讓他倆在那邊也有個念想。可去年秋天,他來上墳,發現墳頭被扒了個洞,紅肚兜不見了,當時以為是野狗刨的,冇在意。

直到你幫俺挖那小孫子的墳坑,李老栓看著我,眼睛裡有血絲,你挖出那肚兜,俺就知道,是他倆回來了......

我心裡咯噔一下,回來......乾啥?

找伴兒,李老栓歎了口氣,他倆孤零零的,看見生人就想拉著玩......老周和老劉怕是被他倆纏上了,拉著往墳地走,自己還不知道......

風突然大了,吹得墳地裡的草響,像是有孩子在裡麵跑。我好像聽見的笑聲,很輕,像從地底下鑽出來的。

那他倆咋會昏迷?我追問。

小孩子不懂事,李老栓的聲音更低了,他倆拉人,不知道輕重,那股子陰氣......活人受不住......

他從筐裡拿出兩件小東西,是用紅布縫的小褂子,遞給我,你把這埋在那兩座小墳前,跟俺孫兒說,彆再嚇唬人了,爺爺常來看他們......

紅布褂子有點紮手,上麵繡著小老虎,針腳歪歪扭扭的,像是老人縫的。我接過褂子,手心裡全是汗。

去吧,李老栓拍了拍我的肩膀,埋深點,讓他們穿上。

我走到那兩座小墳前,蹲下來,用手刨坑。土很硬,指甲都摳疼了,刨了個小坑,把紅布褂子放進去,再填上土,踩實。

埋完褂子,我回頭看李老栓,他還在新墳前燒紙,火苗已經小了,紙灰飄得很遠,像一群白蝴蝶。

往回走的時候,風裡好像冇那麼涼了,墳地裡的草也不響了。我想起老周和老劉昏迷的樣子,想起那對冇見過麵的雙胞胎,心裡說不清是啥滋味。

老周和老劉第三天就好了,能下地走路,就是臉色還發白,不愛說話。問他們那天的事,倆人都搖搖頭,說記不清了,隻記得剜菜時看見兩個小孩在溝裡玩,穿著紅肚兜,衝他們笑,然後就啥都不知道了。

以後再也不去八畝地小溝了,老周蹲在院裡餵鵝,聲音還有點啞,那地方邪性。

老劉在旁邊點頭,藍布褂子洗乾淨了,卻總像帶著股土腥味,俺們去河邊剜菜,那兒亮堂。

村裡的人路過他們家,都繞著走,好像怕沾上啥晦氣。隻有李老栓,隔三差五會過來,給他們送點自家種的茄子、辣椒,坐下來跟他們抽袋煙,說說話。

有一回我聽見他們聊天,李老栓說:那倆娃不是壞東西,就是太孤單......

老周冇說話,隻是吧嗒吧嗒抽菸。

那年秋天,老周和老劉就搬走了,說是想家了,回黑龍江和輝南去了。鵝棚拆了,土房空著,院裡的雜草長得老高,像冇人去過似的。

我還是常去八畝地小溝那邊,不過隻在白天,幫家裡放牲口。崗梁上的草黃了,風吹過,像波浪似的。李家墳塋地的新墳也長了草,和彆的墳包冇兩樣。

有天放牲口時,我看見李老栓在墳地裡忙活,他把那兩座小墳修了修,培了新土,還立了塊小木牌,上麵寫著孫男孫女之墓。他站在墳前,手裡拿著個紅肚兜,不是去年挖出來的那個,是新做的,紅綢子,上麵繡著兩個字。

他把肚兜埋在墳前,嘴裡唸叨著:穿上新衣裳,彆再往外跑了,爺爺給你們講故事......

風穿過墳地,帶著股麥秸稈的香味,不像以前那麼涼了。我好像聽見有孩子的笑聲,很輕,像在跟李老栓撒嬌。

從那以後,八畝地小溝再冇出過怪事。晚歸的人路過崗梁,再也冇見過穿紅肚兜的小孩,隻有風吹草動的聲音,像大自然在哼歌。

我也漸漸長大了,離開村子去城裡上學,很少再回去。但每年夏天,總會想起那年瘋長的曲麼菜,想起老周和老劉消失在坡下的背影,想起墳地裡那兩座小小的墳包。

去年暑假回去,特意去了趟八畝地小溝。崗梁上修了條水泥路,通到鄰村,李家墳塋地被圈了起來,立了塊石碑,上麵刻著“李氏祖塋”。李老栓已經不在了,聽村裡人說,他走的時候很安詳,手裡還攥著半塊給孩子們做肚兜剩下的紅綢子。

墳地裡的草被打理得整整齊齊,那兩座小墳前,新栽了兩棵小鬆樹,綠油油的,在風裡輕輕晃。樹下放著個小竹籃,裡麵有幾個冇剝皮的野核桃,還有根紅繩編的小玩意兒,像隻歪歪扭扭的小老虎。

“是李老栓的重孫子放的,”路過的王大爺告訴我,他背也駝了,柺杖拄得更勤了,“那孩子聽說了太爺爺的事,總愛往這兒跑,說要陪太爺爺的孫兒孫女玩。”

我蹲在小鬆樹旁,摸著粗糙的樹皮,突然想起那年夏天,李老栓讓我埋紅布褂子的情景。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,像孩子在跳房子。

風裡傳來“嘻嘻”的笑聲,很輕,像從樹影裡鑽出來的。我猛地抬頭,看見不遠處的草地上,有個穿紅肚兜的小男孩正追著一隻蝴蝶跑,後麵跟著個紮小辮的女孩,也是紅肚兜,裙襬被風吹得飄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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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跑著跑著,突然回頭看我,眼睛亮閃閃的,衝我咧嘴笑。我剛想打招呼,他們卻“嗖”地一下鑽進了鬆樹後麵,不見了。

王大爺在身後咳嗽了一聲,“看啥呢?”

“冇、冇啥,”我站起身,拍了拍褲子上的土,“好像看見倆孩子在玩。”

王大爺笑了,露出冇牙的牙床,“是老李家那對雙胞胎吧?李老栓走了,他們也該有人陪了。”他拄著柺杖往回走,背影在陽光下拉得很長,“小孩子嘛,有人惦記著,就不孤單了。”

我望著鬆樹後麵,空蕩蕩的,隻有風吹草葉的“沙沙”聲,像誰在輕輕哼歌。口袋裡的手機響了,是城裡的朋友打來的,問我啥時候回去。

“快了,”我說,“再待兩天。”

掛了電話,我又往墳地深處看了看。那座新墳前,放著束野菊花,黃的白的,開得正豔。大概是李老栓的重孫子帶來的,他或許不知道,自己陪的不僅是太爺爺的小孫子,還有那對盼了很久玩伴的雙胞胎。

離開八畝地小溝的時候,太陽已經西斜,把崗梁的影子拉得老長。我回頭望了一眼,看見那兩棵小鬆樹在風裡搖,像兩個孩子在揮手。

突然覺得,那些所謂的“嚇人”,或許隻是太孤單。就像那對穿紅肚兜的雙胞胎,他們不是想害人,隻是想找個人說說話,陪他們在墳地裡跑一跑,就像所有普通的孩子一樣。

而李老栓的紅布褂子,重孫子的野菊花,還有老周和老劉那段模糊的記憶,其實都是在說:彆把他們忘了。

車開上水泥路的時候,我好像又聽見了“嘻嘻”的笑聲,從風裡傳來,輕輕的,暖暖的,像夏天曲麼菜上的露水,落在心頭,一點都不涼。

八畝地的孩子,終於有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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