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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 電梯口的繩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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物件說這事時,正用吸管攪著杯裡的冰奶茶,冰塊撞得杯壁響。夜市的霓虹燈照在她臉上,一半紅一半綠,像張假臉。

真的假的?我攥著烤串的手緊了緊,簽子紮進掌心,有點疼。

他們小區物業都傳開了,她吸了口奶茶,聲音壓得很低,就麗景園,12號樓。一家五口,爹媽帶倆孩子,還有個老太太,全吊死在電梯口,每層一個。

麗景園離我們住的地方不遠,老小區,冇電梯的那種,一共五層。我去年還去給那棟樓的一戶人家修過水管,記得樓梯又窄又暗,扶手掉了漆,摸上去黏糊糊的。

每層一個?我皺起眉,五口人,五層樓,正好?

可不是嘛,她往我身邊湊了湊,夜市的油煙味混著她的香水味,嗆得人發暈,聽說是淩晨發現的,清潔工上早班,一進單元門就看見一樓電梯口掛著個老太太,舌頭伸老長,嚇得當場就癱了。

我咬了口烤串,羊肉有點膻。電梯口?那棟樓不是冇電梯嗎?

以前裝過,後來壞了,就拆了,剩個電梯井,用板子封著,她的聲音發顫,繩就拴在封井的木板上,五根繩,五個結,打得一模一樣。

風突然吹過來,夜市的燈晃了晃,影子在地上扭曲成一團,像根絞在一起的繩子。我想起那棟樓的樓梯,每層轉彎處都有個小平台,正對著封死的電梯井,黑乎乎的,像張等著餵食的嘴。

為啥啊?我問,一家子想不開?

不知道,她搖搖頭,聽說那家人挺和睦的,男的開計程車,女的在超市上班,倆孩子一個上小學,一個剛上幼兒園,老太太平時在小區裡帶孫子,見人就笑。

我心裡有點發毛。這麼普通的一家子,怎麼會突然做出這種事?還特意選在每層電梯口,打得繩結都一樣,像是在完成什麼儀式。

警察來了嗎?

來了,拉了警戒線,法醫也來了,她往遠處指了指,剛纔我路過,還看見門口停著警車呢,小區裡全是人,都說邪門。

回去的路上,我騎著電動車,物件坐在後座,摟著我的腰,臉貼在我背上,呼吸熱乎乎的。路過麗景園時,我特意放慢了速度。

12號樓門口果然圍著人,警車的紅藍燈在黑暗裡閃,把圍觀者的臉照得忽明忽暗。樓道口拉著黃帶子,兩個警察站在那,不讓人靠近。

你看,物件在我耳邊說,三樓的窗戶還亮著燈呢。

我抬頭看,三樓靠樓梯口的窗戶確實亮著,暖黃色的,在漆黑的樓裡顯得格外突兀。那家人出事了,誰會在屋裡開燈?

彆瞎看了,快走。我擰了擰電門,電動車地竄了出去,像在逃。

夜裡睡得很不安穩。夢見自己在麗景園12號樓的樓梯上走,每層都有個影子吊在電梯口,看不清臉,隻能看見晃晃悠悠的繩子,和繩子末端那個打得整整齊齊的結。走到五樓時,那個影子突然掉了下來,地砸在我麵前,是個小孩,穿著校服,脖子上的繩結還在晃。

我嚇得叫出聲,猛地坐起來,渾身都是汗。物件被我吵醒了,揉著眼睛問:咋了?做噩夢了?

我喘著氣,夢見麗景園那家人了。

她往我懷裡鑽了鑽:彆想了,怪嚇人的。說不定就是個意外。

可我總覺得不是意外。那五個一樣的繩結,太刻意了,像有人在背後安排好的。

第二天一早,我去麗景園修水管——是另一個單元的,跟物業約好的。路過12號樓時,警戒線還冇撤,警察還在,隻是圍觀的人少了點。

一個穿保潔服的阿姨蹲在樓門口哭,旁邊有人勸。我聽見她斷斷續續地說:昨天下午我還看見老太太帶孫子買冰棍呢,咋就......咋就吊死了......

她當時冇啥不對勁?有人問。

冇有啊,阿姨抹著眼淚,還跟我說孫子考試得了獎狀,高興著呢。對了,她手裡還攥著根紅繩,說要給孫子編個手鍊......

紅繩?我心裡咯噔一下。吊死他們的,不就是紅繩嗎?

修水管的時候,我跟業主打聽這事。業主是個老頭,壓低了聲音說:這事邪乎著呢。昨晚有人看見12號樓的電梯井裡冒綠光,像鬼火似的,還聽見有人哭,一層一層地往上飄。

真的假的?

還有更邪乎的,老頭往窗外看了看,那家人吊死的繩結,是,我們老輩人說,這種結隻有殉葬的時候才用,一般人不會打。

我手裡的扳手一聲掉在地上。殉葬?一家五口殉葬?

修完水管,我特意繞到12號樓後麵。樓後有排窗戶,正對著樓梯間的平台。三樓的窗戶還亮著,窗簾拉著,看不清裡麵。

就在我要走的時候,窗簾突然動了一下,像有人在裡麵往外看。接著,一隻手伸了出來,白森森的,手裡攥著根紅繩,在窗台上慢慢打著結。

我嚇得轉身就跑,電動車都差點騎反了方向。

麗景園的事很快傳遍了縣城。

有人說那家人欠了高利貸,被逼得走投無路;有人說老太太信邪教,帶著全家殉道;還有人說12號樓的地基壓著不乾淨的東西,那家人是被纏上了。

最嚇人的是個說法,說有人半夜路過12號樓,聽見樓梯裡有咯吱咯吱的聲音,像有人在爬樓梯,一層一層地往上走,走到五樓,又一層一層地往下走,腳步聲很輕,像光著腳。

我物件她二姨就住在那棟樓,晚上吃飯時,物件又跟我說,說昨晚聽見敲門聲,問是誰,冇人應,從貓眼裡看,門口空蕩蕩的,隻有根紅繩搭在門把手上,打得結跟電梯口的一模一樣。

我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,嘴裡的飯咽不下去。她開門了嗎?

冇敢開,物件搖搖頭,嚇得一晚上冇睡,今早就搬回孃家了。

我突然想起早上在三樓窗戶看見的那隻手,還有那根紅繩。那家人明明都冇了,誰會在屋裡打繩結?又誰會把紅繩搭在鄰居的門把手上?

要不,咱們去看看?我鬼使神差地說。

物件嚇了一跳:看啥?送死啊?

就遠遠看看,我其實是想弄明白,三樓的燈為啥總亮著,說不定能看出點啥。

半夜十一點,我們騎著電動車,又去了麗景園。小區裡靜悄悄的,路燈昏黃,樹影在地上晃,像有人在擺手。12號樓黑沉沉的,隻有三樓的窗戶還亮著,暖黃色的光透過窗簾縫,在地上投下道細細的光帶,像根繩子。

你看,物件拽了拽我的胳膊,聲音抖得厲害,三樓的燈真還亮著。

我們躲在對麵的樓後麵,盯著12號樓的樓梯口。風颳過樓道,發出的聲音,像有人在哭。

突然,一樓的樓梯門一聲開了。

一個黑影走了出來,看不清是男是女,個子不高,手裡好像拿著什麼東西,紅紅的,像根繩。它站在門口,抬頭往樓上看,然後慢慢往樓梯上走。

腳步聲很輕,咯吱咯吱的,跟傳說裡的一樣。

它......它要去哪?物件的聲音都變了。

黑影走到二樓,停了停,又往上走,走到三樓,不見了——正好是那個亮著燈的窗戶的位置。

過了大概五分鐘,三樓的燈突然滅了。

又過了五分鐘,黑影從三樓走下來,手裡的紅繩好像變長了點,上麵掛著個東西,晃晃悠悠的,像個小布偶。它走到二樓,停了停,把手裡的東西掛在了電梯口的木板上,然後繼續往下走。

走到一樓,它又站在門口,抬頭往樓上看,然後慢慢走進樓道,門一聲關上了。

我和物件嚇得大氣都不敢出,直到確定冇動靜了,才騎著電動車瘋了似的跑回家。

那到底是啥東西?物件趴在床上,哭得直抽噎,它掛的是啥?

不知道,我渾身抖得像篩糠,但我敢肯定,那家人的死,跟它有關。

第二天,我去12號樓附近打聽,一個晨練的老頭說,今早清潔工在二樓電梯口發現了個小孩的書包,掛在木板上,書包帶打的結,跟吊死那家人的繩結一模一樣。

是那家二小子的書包,老頭歎了口氣,他媽昨天還去物業問,說孩子的書包找不著了。

我心裡一沉。昨晚那個黑影掛在二樓的,就是這個書包。它在模仿那家人的死法,一層一層地往上掛東西。

它到底想乾什麼?

下午,我去了趟12號樓三樓。門冇鎖,虛掩著,像在等誰。我深吸一口氣,推開門。

屋裡一股淡淡的黴味,傢俱蒙著白布,像停著些死人。客廳的桌上放著個相框,是那家人的合影,五口人笑得很開心,老太太懷裡抱著個小孩,手裡攥著根紅繩。

牆上的日曆停在出事那天,旁邊貼著張獎狀,是那個上小學的孩子得的,用紅繩繫著,掛在釘子上。

紅繩打的結,跟電梯口的一模一樣。

我走到臥室,窗戶關著,窗簾拉得嚴嚴實實。我拉開窗簾,窗台上空空的,隻有點灰塵,像有人經常在這放東西。

突然,我聽見客廳傳來一聲,像有人踩在地板上。

我猛地回頭,客廳空蕩蕩的,白布蒙著的傢俱一動不動。可桌上的相框倒了,照片朝下,看不見那家人的臉。

我嚇得趕緊退出臥室,想往外跑,卻看見客廳門口站著個黑影,跟昨晚在樓下看見的一樣,個子不高,手裡攥著根紅繩。

它慢慢抬起頭,臉上冇有五官,隻有一片黑,像個洞。

你是來拿東西的嗎?它突然開口,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,又尖又啞。

我嚇得說不出話,轉身就往門口跑,手剛碰到門把手,就被什麼東西抓住了,冷冰冰的,像根繩子。

還差兩個,黑影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,四樓和五樓,還空著呢。

我使勁甩開它,拉開門衝了出去,一口氣跑到樓下,心臟跳得像要炸開。

回頭看,三樓的窗戶又亮了,暖黃色的光,在黑暗裡像隻瞪圓的眼睛。

我把在三樓的遭遇告訴了物件,她嚇得要報警,我說報警也冇用,警察不會信這些。

那咋辦?她抱著我的胳膊,渾身發抖,它說還差兩個,是不是要再害兩個人?

我想起那棟樓一共五層,已經吊死了五個人,每層一個,它說還差兩個,難道是......

它不是要害人,我突然反應過來,它是在找東西,每層電梯口都要掛一樣東西,對應那家人的五個成員。

老太太在一樓,掛的是她常帶的老花鏡;二樓是二小子的書包;那三樓、四樓、五樓呢?

三樓是那個上小學的孩子,我皺著眉,他的獎狀已經掛在屋裡了,為啥還要找東西?

說不定不是他的東西,物件突然說,我聽我二姨說,那家的男的愛在電梯井旁邊抽菸,有時候會把打火機落在那。

四樓是男的?那五樓就是女的了。她在超市上班,會落下什麼?

不行,我們得去阻止它,我站起身,再讓它找下去,指不定會出啥事。

物件拉住我:你瘋了?那是個鬼啊!

它要的是東西,不是人命,我咬了咬牙,我們把東西給它,說不定它就消停了。

我想起在三樓看見的那張合影,老太太手裡攥著紅繩,紅繩的另一頭,好像係在女的手上。那家人,可能早就被這根紅繩纏上了。

晚上,我和物件準備了兩樣東西:一個打火機,是我從超市買的,跟計程車司機常用的那種一樣;還有一個髮夾,粉色的,超市售貨員常戴的那種。

我們又去了麗景園,這次帶著手電筒,還有一把剪刀——我想,如果被紅繩纏住,就用剪刀剪斷。

12號樓裡靜悄悄的,樓梯上積著灰,隻有我們的腳步聲,咯吱咯吱的,在空蕩的樓道裡迴盪。

走到三樓,門還是虛掩著,屋裡的燈亮著。我們冇進去,直接往四樓走。

四樓的電梯口,木板上光禿禿的,冇有任何東西。我把打火機拿出來,放在木板上,用紅繩(是我從家裡找的)繫好,打的結跟之前的一模一樣。

這個給你,我對著空氣說,男的的東西。

冇有動靜。

我們又往五樓走,樓梯越來越陡,扶手摸上去黏糊糊的,像沾了血。

五樓的電梯口,也空蕩蕩的。我把髮夾拿出來,係在紅繩上,掛在木板上。

女的的東西,也給你了。

突然,樓道裡颳起一陣風,吹得紅繩響。打火機和髮夾在木板上晃了晃,然後慢慢升到半空,朝著三樓的方向飄去。

還差一個,黑影的聲音突然響起,從三樓傳來,孩子的東西,還冇找到。

我愣了一下,那個上小學的孩子,到底落下了什麼?

是紅領巾!物件突然喊出聲,他是少先隊員,每天都戴紅領巾,肯定是落在電梯口了!

我們趕緊往三樓跑,推開客廳的門,看見黑影站在桌前,手裡拿著那張合影,紅繩從照片裡伸出來,纏在它的手上。

紅領巾在哪?它轉過頭,黑洞洞的臉上,突然出現了兩個紅點,像眼睛。

我環顧四周,看見書架上放著個書包,是那個上小學的孩子的。我衝過去拉開拉鍊,裡麵果然有條紅領巾,疊得整整齊齊的。

在這!我舉起紅領巾。

黑影突然衝過來,一把搶過紅領巾,轉身就往陽台跑,紅繩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影子。

它站在陽台上,把紅領巾係在紅繩上,然後把紅繩的另一端扔了下去。

我們跑到陽台,看見紅繩順著樓梯往下飄,穿過四樓、三樓、二樓、一樓,最後落在了電梯井裡,五個東西——老花鏡、書包、紅領巾、打火機、髮夾,在紅繩上排得整整齊齊,像串起來的珠子。

黑影站在陽台上,慢慢轉過身,臉上的黑洞裡,流出了紅色的液體,像血。

他們終於都齊了,它笑了,聲音不再尖銳,變得很輕,像歎息,可以回家了。

它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,像煙一樣,慢慢散開,最後消失在空氣裡。

三樓的燈,滅了。

整棟樓,都黑了。

我和物件癱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氣,渾身都是汗。

第二天,麗景園12號樓的警戒線撤了,警察說冇發現他殺痕跡,定性為集體zisha。冇人相信我們的經曆,都說我們是嚇傻了。

隻有我知道,那不是zisha,是紅繩把他們係在了一起,從一開始就註定了。

後來,我再也冇去過麗景園。聽說12號樓的電梯井被徹底封死了,用水泥填實的,連點縫都冇留。

物件的二姨搬了回去,說晚上冇再聽見敲門聲,也冇看見紅繩。

隻是偶爾,在深夜,有人會聽見12號樓的樓梯裡傳來咯吱咯吱的腳步聲,一層一層地往上走,走到五樓,又一層一層地往下走,很輕,像有人在散步。

我知道,是那家人回來了,他們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東西,終於可以在這棟樓裡,安安靜靜地待著了。

而那根紅繩,大概還係在某個角落,等著下一個落下東西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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