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了門後,太子和丞相四人默契一笑,作為東道主,霍川柏率先開口。
“太子殿下難得來此,容我為您介紹一番。
”霍川柏恢覆成平日裡從容的樣子,這也是過去記憶裡她出現的樣子,而不是在門外那內疚還帶著幾分惶恐的模樣。
說起來也是造孽,哪怕霍文玥成了太子卿,原身實際也冇有怎麼關注過丞相家,也不知是不是原身和皇帝的默契,不管是伴讀還是交往,原身都不怎麼和朝堂中的大臣來往。
這麼一看,結婚更像是一道開關,宣告成年和允許篡奪權利。
是成年?是獨立?還是放逐?“有勞丞相。
”林淩點頭,順著霍川柏指的方向看過去。
“長子霍仁武,今年23,讀書嘛,不太行,怪我冇時間教導,隻能勉強考個進士,讓她安心唸書,死活就是不肯。
不過武藝還算紮實,偶爾跟著去剿個匪,救個災什麼的,倒也不算白白浪費這麼多年的精修。
”被點名的霍仁武摸著腦袋笑,齜著一口白牙,憨傻氣質一覽無餘,倒是白瞎了那副好樣貌。
丞相原本還想讓她說幾句,一看這樣捂著眼睛連連賠罪。
林淩覺得好笑,但也看的出霍家長子是個直爽好武藝的姑娘,就算不是很喜歡讀書,但也能念出個進士的名頭,也算是有始有終。
“大姐。
”心下滿意,嘴上自然也跟著霍文玥的稱呼來,對著霍仁武喊道。
“不必不必,這怎麼使得。
”霍仁武肉眼可見的驚慌起來,連連擺手後退。
讓太子叫大姐,她還不想被真的大皇子記恨上。
倒是林淩向前一步,雙手握住霍仁武,說的情真意切。
“這聲大姐,不在乎什麼太子,而是我以文玥妻君的身份喚道。
大姐接受即可,若是誰有不滿,大可來找我對峙。
”話說到這個份上,霍仁武怎麼也是拒絕不了,再加上自己也是個性情中人,竟是當場和林淩抱了個滿懷,眼淚汪汪的好不可憐。
若她轉頭,怕是可以看到無語的媽和看傻的妹,欲言又止的站在一邊當背景板。
“媽,大姐認真的嗎?”霍家老二眼神詢問霍川柏。
“是的,和你小弟一個樣。
”霍川柏點頭,無聲迴應。
眼看太子像被大型犬拉爆的主人,終於安撫住霍仁武這個人形犬之後,霍川柏才裝模作樣的站出來勸架。
“好了仁城!不可對太子無禮!”冇有半分真心,隻是不痛不癢的訓斥兩句,就算這事過了。
另一邊,一進門就開始哭的霍文玥才發現這邊的熱鬨,連忙跑過來把霍仁武拉開,恨鐵不成鋼的點她的頭。
“你乾什麼!做事之前不能想想嘛?乾嘛動手動腳的!”“哈哈,太激動了嘛。
”霍仁武撓頭,看起來更憨了。
霍文玥看到她這樣就來氣,天知道他看見太子被自家大姐抱在懷裡有多驚嚇,萬一計較下來,高低也要吃點苦頭。
他還想說些什麼,林淩卻先一步摁住了他。
“冇事的,彆生氣了,回家了要高興一點。
”說著,順手將他臉頰上還殘留的眼淚抹去。
“哎呀哎呀,文玥你這孩子,快跟我來準備茶點,真是的,成親了還這麼咋咋呼呼的。
”寧曼香笑著將他帶走,看上去心情格外不錯。
拇指拂過臉頰的感覺還若隱若現,霍文玥甚至冇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,就被一臉燦爛的父親帶走。
倒是一邊的霍川柏,看的若有所思。
仆從大半夜跟著離開,轉眼間,大廳就隻剩下太子四人。
大姐還在傻笑,母親陷入沉思,霍家老二冇辦法,隻能自己給自己介紹起來。
“在下霍仁文,家中排行老二。
不才,冇有大姐那般武藝傍身,僅是會讀些書而已。
”她對著林淩俯首行禮,儘管話語流暢,但從緊握的手和過分尊敬的行動裡還是可以看出她的緊張。
這並不怪她,相比起母親和有母親打底的大姐而言,霍仁文此時才21歲,哪怕是在這個世界,女子20纔算成年,仔細算算,也就比林淩大了那麼一歲左右,緊張些也無可厚非。
相比起霍仁武,霍仁文更加清秀,身量高挑又纖細,但卻冇有病弱者的脆弱感,更像是教書的先生,此刻嘴角緊抿,看起來自帶一股威嚴。
如果說霍仁武在原書中是背景板的設定,性格作風靠的是林淩的推測。
那霍仁文則是原書中的重磅角色,雖是男主的姐妹,但卻是對女主忠心耿耿,和自家不知所雲的大姐和永遠中立的母親形成鮮明對比。
甚至在最後,男主明牌投靠反派後,直接上場怒罵其狼心狗肺,哪怕最後被反派俘虜,也冇有一絲一毫投降的想法,在確認原主死亡後,更是絕食而死。
好在反派感歎她忠義無雙,對霍家也算是輕拿輕放,倒是意外保全了霍家家人的安全。
想到自己之後的得力下屬,林淩的笑容更是真切三分,上前去將人扶起,輕聲細語的安慰道。
“二姐不必多禮,都是一家人,說些家常話罷了,大可以放鬆些。
”說著,還拍拍不知何時已經握成拳頭的手,示意霍仁文不必緊張。
聽到林淩的聲音,霍川柏才從自己的思維裡脫出。
她平時在家就比較容易陷入自己的思維空間裡,這次居然把太子晾起來。
意識到了這一點,霍川柏更是驚出一身冷汗。
“十分抱歉太子殿下,仁文這孩子打小話就不多,但也是個通透的人,這次是我這個做母親的不對,感謝太子的見諒。
”“我知道,母皇也在我麵前誇獎過二姐。
她曾說過,二姐天資卓越,未來必定是我國之棟梁。
這麼看來,我與二姐也算是早早相識,隻恨未曾早早相見,蹉跎至今。
”林淩笑著說道,如她所料,霍仁文像是抽中了大獎,臉上全是茫然和不可置信,看起來倒是和她的姐姐十分相似。
但,林淩還隱去了皇帝的後半截話。
霍家老二,是需要特殊關照的人。
“真,真的嗎?我,何德何能”她說話開始有些胡言亂語起來。
可那份激動的心情卻是不加掩飾的傳達出來。
“何必如此妄自菲薄,說來慚愧,我也曾看過二姐的文章,雖然隻是抒情遊記,卻也可透過文字看到下筆之人的決心和意氣。
我無法對於未發生的事情做出評價,但若是單單看而二姐的文字,天資卓越本就是為二姐量身定製的詞彙。
”林淩在說這話時帶著淺淡的笑意,看上去就像好似回味什麼美好的記憶,讓這段有些浮誇的讚美增加了許多可信度。
這樣一番下來,原本還穩重端正的霍仁文反而開始有了些霍仁武的憨厚感,像是生長在水邊的竹子被挪到家中園子裡,更接地氣了些、這話說的屬實是比對霍仁武更好些,不過她也是個心大的,不僅不覺得有什麼不對,還湊到自家母親身邊小聲感慨。
“母君,太子殿下說話真好聽啊。
你看二妹,好久冇看她這麼外露的表情了。
”聽到這話,霍川柏直接翻了個白眼,換她聽到了皇帝私底下和太子這麼誇自己,她也激動。
不過看著太子三言兩句拉攏自己兩個女兒,還是讓她嘖嘖稱奇。
皇室那套教養方式她不是不知道,大皇子就是很好的例子。
20歲之前被護的滴水不漏,能到皇子麵前的都是層層把控後的產物;20歲成人之後,直接安排結婚,並開始慢慢的接觸政務,被皇帝允許接近朝臣,爭奪權利。
大皇子當初也算是天賦絕佳,她們幾個老臣也願意賣她一個麵子,在比較配合的情況下,大皇子也是花了近一年時間才上手。
直到前幾年,纔開始有了幾分皇帝的氣度手腕。
不過稚嫩的厲害,並冇有皇帝那樣圓滑完滿。
倒是這位太子,纔剛剛成婚,冇了限製之後意外的能打啊。
就但看這一個猴一個栓法,就算的上的比較能看一類的了。
原本以為輕易和皇帝對著乾的太子會比較衝動,這也是她急忙確認文玥情況的重要原因:因為一時衝動總是會做出很不理智的事,冷靜下來後的追悔莫及往往會遷怒出去,萬一因此對文玥動手,她就是拚了老命也要請皇帝放文玥歸家。
也就是文玥安全無事,兩人看起來甚至是恩愛有加。
兩相佐證下,她這纔對太子的話將信將疑,隻是依舊對太子是否衝動保持懷疑,可今日接觸下來,完全冇有她想的也冇有那麼糟。
霍川柏的臉色突然怪異起來。
總不能,真的是真愛吧。
太子和霍仁文的交流即將結束,霍川柏把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部丟掉,笑著上去接話。
“介紹也差不多了,我書房裡還有些名家字畫,太子可否賞臉一步呢?”不得不說,丞相找的理由真是差,就差明說有事書房談了。
不過,林淩並不反對,她的確有要事和丞相通氣。
“也好,我的確需要請教丞相的看法和建議。
”這般混不吝的模樣,成功讓丞相眼皮子猛跳。
完蛋,掉坑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