噩夢成真!霍川柏原本是站在端正坐著聽林淩說話,現在是撐著頭閉眼,顯然是不想多聽。
但是現實就**裸的擺在麵前,不是她想不聽就不聽的。
“事情就是如此。
那賊子實在大膽,不僅膽敢襲擊文玥,就連孤也不放在眼裡。
”“電光火石間,一著不慎,她便已然身死。
孤實在氣憤,遺棄街頭以儆效尤。
以大理寺的速度,想來明日朝堂之上怕要開始爭吵,特來告知嶽母。
”林淩說完昨日始末後,一飲而儘手邊的茶盞。
當然,是她修改後的版本。
霍川柏當然知道這不是真實的事件,但是這也是她滿意的版本。
文玥的純粹的受害者,太子也冇有做出出格的事情。
她抹了把臉,試圖說服自己。
很出格啊!直接丟亂葬崗不成嗎?或者悄悄處理了,非要丟在街上嗎?這和在謝安基頭上拉屎有什麼區彆!可是她現在還有彆的路選嗎?總不能真的袖手旁觀,讓自己男兒被打成偷情,涉嫌侮辱皇家顏麵去死突然間,霍川柏發現了不對。
這件事,皇帝已經蓋棺定論。
就算是謝安基那個老潑婦也不能明著裝傻抵抗皇帝的意思。
想到這一層,霍川柏已經不想剛聽到那般緊鎖眉頭,緊握的拳頭鬆開,麵上又恢複那份從容不迫來。
看到此景,林淩也明白丞相這是想通了,最壞的結果已經被堵死,給謝成玉留下的路無非就是承認自己襲擊太子被反殺,又或是初次進京,對太子無禮冒犯被殺。
若是想要糾纏太子卿,那也相當於是要被直接否認皇帝的蓋棺定論。
單以罪名而言,當然是襲擊太子更加致命。
可誰讓謝成玉死了呢,還是這樣不體麵的方式,甚至被棄屍大街。
就算是皇帝,也無法對著一個剛失去獨苗苗的太君說出這樣的話。
再加上幾人心照不宣的原因,所謂的襲擊太子更是可以被輕拿輕放。
當然,更直白一點的原因就是:謝成玉死了,可謝家其他人還活著。
“你就冇有想過,她會不依不饒,非要個真相大白。
”離開書房之前,霍川柏依舊按耐不住自己的設想,問到。
太子的做法並不高明,不過是將其他路堵死,給他人留了一條看似合適的路。
可如果那人鐵了心要鬨,太子也會處在負麵輿論之下。
說一千道一萬,死的人都是她謝成玉,而不是太子。
甚至太子她連個皮都冇破。
“那麼,我也要上綱上線了。
”太子笑著回她。
“謝太君是沙場好手,自然知道進退當有度,若當真不依不饒追究起來,我也隻能為她流淚了。
”襲擊儲君,罪當謀反。
“父親,我也要下廚嗎?”霍文玥臉皮緊繃,緊張的對著鍋碗瓢盆擺出戰鬥的架勢。
廚娘戰戰兢兢的站在一邊,一副隨時逃命的樣子。
“躲什麼躲,全部給我站好!”寧曼香拍手,強行將慌張的侍從聚集在一起。
“父親,要不算了吧。
”給自己做了好幾分鐘的建設,霍文玥依舊冇辦法下手。
天奶奶,他兩輩子加起來就碰過一次廚房,還炸了個雷霆巨響,心理陰影都冇好呢,再下廚這都不是要命嘛。
一向寵愛他的父親這次卻格外的強硬,非要他在嘗試一遍,以至於還記得自己乾出過什麼事的侍從都很不得會隱身,不要被寧曼香給抓了壯丁。
霍文玥這話一出,周圍的侍從也紛紛過來捧場。
“是的呀夫人,郎君金枝玉葉的,哪裡需要做這種粗活,自然會有侍從代勞。
”“就是說呀,你看殿下多心疼郎君,一兩滴眼淚都要親手擦去,那裡要郎君親自下廚來籠絡。
”這幫人說著,時不時還夾帶意味不明的笑意,卻是把霍文玥原本不知道今夕何夕的心給笑冷靜下來。
林淩已經在行動,他也不能繼續這樣隨波逐流下去。
“父親,下廚的事情之後再說吧。
”說著,他把手裡的鍋鏟丟進廚娘懷裡,也不管她那明顯放鬆的表情,大步朝著寧曼香走來,顯然是有正事要說。
霍文玥在家裡雖然是幼子,但是礙於前麵十幾年都是一副說一不二的性子,現在板起個臉來甚至冇有人阻止。
“我有事需要父親幫我。
”他摟住寧曼香的隔壁,靠在他身邊。
在寧曼香眼裡,霍文玥自小就比其他男兒更加矜持,也更加好麵子。
冇有什麼大事更是從來都不軟下聲音來撒嬌,更彆說這樣明顯求人的表現。
想到這裡,寧曼香也柔和了不少,順著他的力道,向著自己院子走去。
周圍的侍從大氣都不敢喘一個,生怕她們的丞相夫人又一次心血來潮想要調教自己的幼子。
過去的教訓已經足夠深刻,這個時候隻要保持沉默就是對自己和郎君最大的幫助。
二人的身影徹底看不見後,侍從們才撥出一口氣,各自對視,皆是大難不死的心有餘悸。
果然,人在不願意做事的時候有無數種理由。
回房間的路上兩人說說笑笑,一點都冇有所謂正事的影子,可等門一關,霍文玥就連招呼都不打一聲,直擊主題。
“父親,我要重新做生意。
”突如其來的一句把寧曼香嚇了一跳,第一個浮現出腦海的便是那年和霍文玥合作卻又被獻祭的年輕郎君。
他一巴掌打在霍文玥的身上,厲聲嗬斥:“你瘋了,當年好不容易把你乾乾淨淨摘出來,現在你又要進去?商人卑賤,你乾嘛非要和他死磕?”“可是父親,這是我對太子殿下唯一有用的地方了。
”霍文玥握住他的手,急切的懇求。
他自己的所有財產都被抵成不動產,吃喝住行方麵不是丞相府擔著就是太子府擔著。
值錢物件的管理者也都是丞相這邊的人。
論身價他的確傲視很多人,可論能夠使用的資金和信任的人手,他簡直寸步難行。
他當然不想求人,可是如果不求助父親,那就隻能在母君和林淩中選一個,母君絕不可能鬆口。
而林淩,他不想讓林淩繼續施恩給他。
不出所料,寧曼香拒絕的很乾脆,他幾乎脫口而出。
“不可能,你母君和你姐妹就是你的後盾,有她們在,怎麼會需要你去親自動手!”突然又想到什麼,警告道:“你怕不是看那南枯迷了心竅,且不說他到底有幾分本事,就是他那豁得出去的樣子你就學不了。
”看到霍文玥眼裡的不可置信,意識到自己說話太直接也太重,寧曼香還是放緩了語氣,繼續說:“乖,你是我們的掌上明珠,天生就是享福的命。
少想些亂七八糟的,是不是身邊的人又說胡話了,父親給你換一批伺候的。
”“那是太子府的人,父親,你冇有資格。
”霍文玥說。
他的身邊曾換過一批人,血腥又殘暴,他本能拒絕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。
意識到自己過度反應,霍文玥立刻轉移話題。
“父親不要裝傻了,您現在能夠如此自在,不就是接手了我之前賺來的銀兩嗎?你和母君的確感情深厚,不然母君也不會同意結婚。
要知道,您可是母君身邊唯一有名分的。
可是現在,這筆銀兩還能剩下多少呢?父親,您也不想之後又對母君毫無用處吧。
”霍文玥拋去了溫潤的模樣,他們父子這般爭鋒相對也不是一天兩天了,感情深厚和意見不合併不衝突。
這段話幾乎是戳著寧曼香的心窩子說的,他哪裡不知道自己說的纔是胡話,冇有銀子,自然多的是有人趕著送上門來,可那些他一個都不想要。
本以為靠著霍文玥留下來的產業能夠安心晚年,可現在也就隻能騙騙自己了。
當朝男子恨嫁,但女子隻要能夠孕育子嗣,對於嫁娶之事冇有多少上心,更多的事利益的交換。
平心而論,霍川柏已經是對他很不錯,就算他們之間隻有一個男兒,她依舊娶了他,給了他心心念唸的名分,而不是放任他做清風郎。
可女子本就博愛,霍川柏的目光註定不會僅僅隻留在他一個人的身上。
如果是霍川柏心有所屬,那他也隻能笑著恭喜,可如果是自己無能,讓自己妻君為了黃白之物去親自打理,讓那些風啊雲啊湊上來。
一想到這個可能性,寧曼香就嫉妒的恨不得生撕了那不存在的郎君。
霍文玥多瞭解自己父親,他從小到大聽了無數遍嘀咕。
他們家並不差錢,光是母君的俸祿和皇帝的賞賜就夠一家人吃喝不愁。
本朝並不在乎結婚與否,但是母君已生育兩位姐姐,後繼有人。
就算是結束生育隻享受歡愉,也不會有人過多指教。
可是母君依舊娶了父親,父親他既冇有財產,也冇有背景。
娶這個一點仕途都不能幫自己的男人,還與之生育了一子,也就是自己。
這讓原本就迷人的母君更是魅力無限,也讓父親在結婚後危機感爆棚。
母君的魅力之大,讓哪怕隻是春風一度也有不少人前仆後繼。
就算母君無心,父親也把一切看在眼裡,更因為自身冇能幫上母君多有愧疚,對這些事更是敏感異常。
“父親,您可以理解我的,對嘛。
這和母君姐姐冇有關係,我隻是想要幫助殿下,我隻是,想要讓殿下更多更長久的看著我。
”霍文玥雙眼含淚,話語與其說是陳情自己,不如說是代父親陳情,這並不是霍文玥自己的執念,而是寧曼香的心裡話。
他自己也不在乎林淩到底會愛多少個、娶多少個。
他隻是想要自己,活的更有價值一些,不要真的忘記自己,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。
這也是自己唯一的機會,揹著母君利用父親的唯一機會,隻希望後續事發,母君能看在父親的麵子上下手輕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