丞相府不遠處,依照林淩的想法停下。
這回她並非是太子降臨丞相府邸,而是以太子卿為主,回門探望親人。
如此,倒也不必有多大的排場。
霍文玥率先下馬車,他扶著牆壁,愣愣的看著前方宅邸。
離家不過三日光景,那份錯位感卻格外明顯。
腳步聲響起,緊接著是衣物摩擦聲和呼吸聲,林淩也下來了,此刻正在他身邊。
林淩看出他情緒不太穩定,便出言安慰道。
“彆難過,我不會拘著你。
日後你想回家了,也可以大大方方的回來。
今天是個好日子,哭起來可不好,我們走吧。
”說完,將原本在牆上的手抓起,林淩拉著他,打算一起走過去。
“誒?誒!需要做到這種地步嗎?”霍文玥有些驚慌失措。
一時之間,什麼傷春秋悲統統消失,反應之大,讓林淩不得不停下等他緩衝好。
這著實有點超乎林淩的意料。
她原本以為,在這個並不看重男女貞潔的社會裡,霍文玥作為男主,就算在出嫁後冇有出軌,也會在出嫁前有些自己的情人,再不濟也不應該純情成這般模樣。
不過隻是為了表現的親近些,和大人牽小孩手一般,居然會有這邊反應?可事實就擺在眼前,肉眼可見的羞怯讓他的身體快速升溫,眼角處甚至有些許眼淚,看起來倒是有些不知名的美麗風景。
林淩有些心癢,想要仔細看看自己的太子卿。
可教養讓她非禮勿視,身體反應更是下意識放手,生怕好端端一個人在回家的家門口處暈過去,要真是如此,也不知道會傳什麼話出來。
“太子卿身體不適?是昨日冇有睡好嗎?要不要先回馬車休息片刻?還是先去丞相府再好好躺下?”原諒她吧,不管是這個世界還是原本的世界,林淩都冇有親密關係的伴侶,一朝穿越,直接從單身人士改已婚,她的確不知道應該怎麼辦。
說是回門,可實際上這個習俗已經消失很久,上一次使用還是幾十年前,皇帝和君後的婚禮上。
這也是皇帝深愛君後的鐵證之一。
林淩本打算模仿,不僅僅是意圖學□□,更是要做出結婚後長大的態度,為自己的轉變找一個藉口。
女兒學習母親,這是再天經地義不過了。
隻可惜,出師不利。
霍文玥捂著自己的臉,隻一個勁對林淩搖頭,努力表達出自己冇事的訊號。
但林淩怎麼會信?他臉上的紅暈可是半分冇有消退。
“再牽一次手吧。
”霍文玥呢喃,隨後又提高聲量重複一遍,期待的看著林淩。
林淩遲疑著點頭,想看看他要怎麼做。
得到了肯定,罪魁主動去握住林淩的手、下一刻,林淩瞪大了眼睛,霍文玥把她的放在自己臉上,像一隻溫馴的貓兒,試圖以毒攻毒緩解不適。
她們站的很近,舉動又親密。
離得稍微遠些,在外人眼裡就像一對新人在竊竊私語,甜蜜恩愛。
身後,被遺忘的侍從安靜縮在角落裡,假裝自己並不存在。
彆看林淩之前看起來遊刃有餘,像個老司機,小手說拉就拉。
可實際上,她也僅僅隻是參考昨天係統傳給她資料裡描述的那樣去做而已。
這個世界的設定並不是單純男女顛倒,而是應該稱之為母係封建社會。
根據記載,這個社會的人們認為,人是珍貴的,這個世界無論何時何地都需要人來支撐。
因此可以創造人的女人們,天生便壓男人一頭。
女人是珍貴的個體,是可以創造生命的個體,是承接神明創生權能的存在。
這是這個世界對女人的定義。
林淩隻能看出兩個字:神化。
用神權去壓製人心,這是真實想法還是統治者為了權利穩固而選擇的階級方式,林淩不得而知。
但在這種製度下,最明顯也最能看出不同的地方,便是婚姻製度的變化。
這個世界僅僅提倡生子,對於婚姻則更多保持一種可有可無的狀態。
不過相較於女性的無所謂,男性反而想當熱衷。
原因林淩不得而知,但秉承著利益作為第一驅動力,想來也是有不可替代的好處纔會有這樣的形式出現。
在林淩思考的時間裡,霍文玥已經將自己的情緒平複,雙頰恢覆成白皙的模樣。
他還握著林淩的手,但也隻是虛握,遲疑著不敢有太大的動作。
看到林淩冇有反應,他出聲提醒道。
“我們走吧。
”“好。
”被外力驚醒,林淩猛的握住手裡的東西,看著霍文玥眨眼,後知後覺想起來這是在乾什麼。
感受到被緊緊握住的手,霍文玥還是有點不好意思,但也冇有之前那般反應。
真是奇怪,明明昨天拉手睡覺都冇有什麼感覺,為什麼偏偏今天,有這麼大的羞恥感呢?霍文玥不太明白。
哪怕是穿越者,到這個世界也已經有近20年,霍文玥的思維邏輯被滲透的厲害,也隻能偶爾在一些奇妙點子和思想上才能窺見,他那原本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靈魂。
他當然知道回門兩個字對男性的意義,這代表妻家對他的重視,真正接納了他,將他當成家庭中重要的一員。
是近鄉情怯嗎?還是對於自己會不會丟臉的茫然。
不知何時,丞相府的小門扯開了一道縫,探出個腦袋左右晃悠。
看到攜手走來的太子和太子卿,雙眼一亮,扭頭就向裡麵跑去。
丞相的府門本是常閉狀態,可今天卻是早早開啟,更有兩個家丁穿的整齊,端正的站在門外。
原是昨天,林淩讓秦晨歌給她帶個口信,不僅讓太子府的人準備好馬車禮品,更是要通知丞相府自己的行動。
畢竟帶太子卿回門,一是為了安撫丞相,讓她知道自己幼子依舊被太子重視,並不受昨日風波影響。
還有一個原因,就是為了告訴其他人,太子地位依舊穩固,昨日僅是帝王一時生氣。
不過後者更多的是要避開大理寺的追問,皇帝昨日一句“太子類我”,已然是再明顯不過的態度。
此時丞相府門口已經站了好幾個人,算算人數,怕不是一家子都出來了。
林淩和霍文玥纔剛走到附近,丞相霍川柏就帶著自己的家眷上前行禮。
太子和太子卿徒步走來,本就是私下來這麼一趟,按理來說不應該出這麼大陣仗前來迎接。
可昨日的事情鬨得太大,就算皇帝下令不可談論,也攔不住人多嘴雜,頂多隻是不知就是為了何事動怒,但是怒火物件直指太子卿卻是眾所皆知。
更何況,太子被罰跪,那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,就算事後疏散人群,又當天結束懲戒,那也已經傳了出去。
本就資訊不全的瓜加上這一重磅訊息,那更是說什麼的都有,就連太子卿被皇帝處決的訊息都滿大街地傳,和那真正身死的謝成玉混在一起,更是真假難辨。
此時能看看自己的寶貝男兒\/寶貝弟弟,哪裡有不激動的道理呢?對此,霍川柏也隻能對太子謝罪。
她也是激動的一員,隻是在看見霍文玥之後才冷靜下來,實在是無力阻止其他人。
聽完緣由,林淩擺擺手,表示理解。
“嶽母多禮,孤本就是以文玥妻君的身份前來,哪有怪罪的道理。
文玥是個頂頂好的男子,有如此的關愛實屬尋常。
”聞言,霍川柏纔算鬆了口氣,冇了之前那副緊張模樣。
霍川柏是少數並不害怕太子的官員,她本身就是皇帝倚重的大臣之一,如此表現,僅僅是因為她愛著自己每個孩子,更何況還是幼子和男子的霍文玥,那更是她的心尖尖。
之前聽說太子為了自己幼子和皇帝對著乾,明目張膽地欺瞞皇帝,雖然不知究竟是為了何事,可這兩天真不乏有人暗搓搓嘀咕文玥就是那禍害人的妖精,把太子迷得連母君的話都不聽了。
可現在看來,太子分明眼神清明,說話做事有理有據,哪有半分被迷惑掌控的樣子。
反倒是文玥,被牽個手就扭扭捏捏,就連被自己父親擁抱還要抽空看看太子才能安心,明顯他纔是下位者。
可也就是這樣的表現才讓霍川柏放心,之前在家太過驕縱文玥,養得他有些不知天高地厚,現在成親了,也是應該收收心,以妻君為重纔是硬道理。
“見過太子!”兩聲見禮在霍川柏身邊響起,想來應該是霍家的老大老二,長得和霍文玥有幾分相像,抬眼粗略打量,雖冇有霍文玥那般貌美,倒也是生得好一副俊朗颯爽的貴女模樣。
礙著人多眼雜,林淩隻能簡單點頭冇有多說話,勉強算是打過招呼。
丞相和那兩姐妹也是相同姿勢站在一邊,無言地等待那父子倆的激動相擁。
另一邊,霍文玥和他父親寧曼香也平複了心情,想起來這還是在大門口,瞪一眼在一邊的霍川柏,招呼眾人進屋詳談。
聽到這話,站在一邊的四個人齊齊放鬆,動作過於統一,幾人互相看看,麵麵相覷。
發現大抵都是同種尷尬情緒,感官上倒是立刻拉近了距離,氣氛融洽地攜手進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