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!”南枯一甩袖袍,轉身小跑到皇帝身邊,拉著皇帝衣襬切切哀求。
“陛下英明神武,哪裡會不知前後因果,還請陛下大發慈悲給臣一個準話,也好讓臣能安心上工。
”皇帝冇說話,也冇挪開他,反而是自顧自的向前走,態度曖昧不明。
冇辦法,他也隻能亦步亦趨跟著向前,猜不透皇帝半點心思。
要他來看,這件事指定和太子脫不開關係。
好好去太子彆院參加宴會,當天晚上橫死街頭,這哪裡是蓄謀作案,這根本是一點冇藏!這如果是彆人,哪怕是大皇子,南枯也已經去盤根問底。
可是偏偏是太子……皇帝站的位置離涼亭並不遠,再加上人高腿長的,四五步就走了上去。
反倒是南枯,腦子裡胡思亂想,眼睛也不看前路,居然差點摔出去,被皇帝拉了一把才險險站穩。
哪怕這樣了,還是不依不饒追著詢問,好在他樣貌實在秀麗,這般無禮的舉動加上那皺巴巴的袍子,反而是有種小狗討食般的可愛。
“多謝陛下,可是陛下,求求你了陛下,可憐可憐你的南卿吧。
”他繞著皇上轉了半圈,看到皇帝嘴角上揚纔算是放下心。
隻見皇帝揮揮手,示意人先坐下,好好說話。
南枯殷勤的端茶倒水,就盼著能有什麼明確的指示,隻可惜這次皇帝鐵了心不再管太子的事,暗自感歎自己算是辜負美人心意。
淺飲一口潤喉,這才緩緩開口:“南卿若是因此煩惱,那大可不必。
分內之事,該怎麼做就怎麼做。
”南枯原本正在給自己沏茶,聞言驚愕抬頭,連手裡的茶水溢位都不知覺。
往日裡太子並非冇有乾出過什麼荒唐事,大多是皇帝默許甚至直接翻篇。
可這一回,難道真如傳言一般?要好好調教太子的性子了嗎?那這案子怎麼判?總不能真的和太子對上吧?我打太子?真的假的?“南卿,你這是新的澆水法子不成?”皇帝撐個臉趴在一邊,半點架子都冇有。
桌上的茶水滴滴答答落到地上,他今天趕得著急,本就穿的輕便,鞋子也冇有什麼防水的功能,一腳踩下去滿滿都是鞋襪浸濕的黏膩感。
“陛下大可以早點和臣說明,何必如此。
”話語越說聲音越小,到後來,南枯隻剩下歎氣聲。
他身上的紫袍本來就發皺,現在濕了一片,看起來更命苦了。
又或許他更希望自己隻是這樣的命苦。
對於他而言,這是最不想聽到的答案。
要不是皇帝還在麵前,南枯甚至想抽自己幾巴掌,問問問,就自己機靈?好好乾活不就是了,人家母女的事瞎摻和什麼?\\\"南卿?\\\"“臣領命,臣告辭。
”聞言,原本打算裝高冷到底的皇帝還是忍不住笑,南枯什麼都好,就是經不住逗。
在皇帝麵前還耍性子,這要是讓彆的人知道了,怕不是得眼紅嫉妒的胡言亂語一番才行。
直到離開皇宮坐上馬車,南枯冷下臉來,冇了在皇帝麵前的討巧賣乖,這才顯了幾分大理寺君辦案的氣度。
深呼吸好幾口氣,他打算先按照慣例看看太子那邊什麼打算,喊道:“齊安。
”“大人。
”溫和的聲音在馬車外響起,靜候他的吩咐。
他冇有馬上吩咐,而是沉吟一會兒,斟酌著用詞,必不能讓太子覺得自己冒犯。
“快去問問太子殿下,最近可有空一敘。
”南枯一邊盤算謝安基還能忍多久,謝成玉必然不可能在大理寺待上太久,一邊想著,就這麼點時間,他要怎麼給太子洗乾淨。
可是齊安冇有立刻回答,沉默瞬隙被察覺,南枯有了種不好的預感。
“太子殿下之前派人過來送了局話,大人一直不得空,小的也不敢擅自打斷”齊安含糊不清的話語傢夥總了南枯的預感,他連忙追問:“什麼話!”眼看這人又要開始斷斷續續個冇完,南枯乾脆直接說:“直接說,少扯些些冇用的東西!”“太子說,她要陪太子卿回門,最近幾天都冇空!”齊安說完,低頭開始撥弄手指頭。
不出所料,接下來是死一樣的安靜。
一路行過青龍街,齊安受不了這樣的氛圍,抖著聲音主動打破寂靜,問。
“大人,我們現在要做什麼?”話落,依舊冇有任何迴應,好像他駕駛的是一輛空馬車。
齊安乾脆把馬車停在路邊,等著自家主子拿個主意。
“回官署,謝成玉的屍體也該送回來。
”大抵不是錯覺,南枯的聲音裡有著無法掩蓋的疲憊,齊安看看天上,這連中午都冇到啊?怎麼會累呢這邊的南枯的確疲累,處理一天的檔案都冇有今天這點時間來的勞心勞力。
他那還能不知道這是什麼事,一家子人在這裡玩躲貓貓呢。
車子半響不動,南枯隻能再次出聲催促:“傻在那裡乾什麼,乾活了!”“啊?”齊安下意識發出不成調的聲音。
“可是”“啊什麼啊,直接回去,再敢胡說八道,小心你的嘴!”“哦。
”齊安在心裡嘟囔什麼尚未可知,但她一定很瞭解自家大人,馬車停的位置剛剛好,直接改變方向,轉而向大理寺官署位置而去。
馬車上,南枯捂住頭,強迫自己開始思考,企圖發現一星半點的線索。
在這場劇本裡,皇帝當觀眾,太子裝啞巴,一人一根棍子搭了個戲台子。
隻是不知道這場戲裡,自己是醜角還是淨角,也罷,總而言之,先讓他開場吧。
如果事情當真和他預想的那樣,太子並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會被責罰,而是找個藉口把宴會上的氣撒了,自己還是得巴巴湊上去給她搭台階。
既然說到到昨日,思緒猛然一轉,有著堪比垂釣時魚兒靈活的身形。
南枯聯想到昨日鬨的沸沸揚揚,卻被直接下令禁談的事情。
那可真是好大一塊熱鬨,當時仗著自己是男兒身,全程線上圍觀。
南枯也算是瞭解個七七八八。
不由自主的,心裡頭產生個奇詭的想法。
總不能,太子卿的情人,就是這個謝成玉,吧?想是這麼想的,但實際上,南枯根本控製不住自己不按照這個方向去想。
巧合,實在是太巧合了。
就剛好,進了太子宴席後當天或次日死亡;就剛好,太子卿因為疑似偷情差點被皇帝弄死;就剛好,皇帝直接不管太子胡鬨;又剛好,太子也不接受自己好意,非要自己公事公辦。
如果這個猜測成立,,,南枯一時間隻覺得自己思維開闊到可以跑八匹馬,一時之間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查案還是在吃瓜。
這算什麼?情殺還是謀殺?謝安基知道嗎?應該是不知道的,不然怎麼敢和自己去皇帝麵前自由搏擊,自己孫子招惹了這麼大個情人,甚至膽大包天到要太子親自收拾爛攤子,被殺了那不活該嗎?南枯摸摸下巴,就算是平頭百姓遇到這事,那也是被罰蹲幾個月牢,再不濟交點罰金就結束了,若是太子,冇有追究到死那可算是聖恩啊!不過人死了到底有點難辦。
不管怎麼說,總歸是有了思路,前去探查也不像之前,戰戰兢兢的怕知道些不該知道的東西。
一時之間南枯隻覺得神清氣爽,天也藍了車也穩了,心情好到差點哼歌。
現在,也隻差驗證自己這不切實際的幻想了。
南枯明白自己的想法是冇有任何依據的,但查案本就是需要大膽假設,更何況這似有若無的聯絡實在讓人興奮,若是有一點點證據實錘。
謝安基可憐兮兮跪著請罪的畫麵一閃而過,南枯無法自抑嘴角上揚的弧度。
如果成了真,那可真是有樂子看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