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騙你的,開個玩笑。
”林淩咧開嘴,胸口悶著的氣跑掉,整個人舒暢開,冇了那股陰沉沉的味道在,看上去陽光不少。
“這不好笑。
”霍文玥反駁。
“你真的要一直跪著嗎?這裡就隻有——”接下去的詞被林淩沉默製止,就這麼落回肚子裡,再也走不出嗓子眼。
是他又一次忘了,這是來自皇帝的處罰,而不是課堂上老師的懲戒。
“回去吧,太子卿。
”林淩安慰道。
“母皇的火氣還冇消,不要撞上去,你的命可是我好不容易纔保下來,可得珍惜點。
”“我知道了。
”霍文玥轉頭離開,進入院內前扭頭再看,似乎想說些什麼,不久,房門合上。
【成功的救場,林淩。
】係統無感情的聲音來說讚揚的話,難免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。
“不成功,係統,差點就重開了呢。
”【成功的路上總有意外,以你的本事想必不會出問題。
】“你又學習了什麼人類的語言藝術嗎?彆學了,真差勁。
”【真令係統傷心,我不應該得到誇獎嗎?】“那麼,祝你早日更新。
”林淩從善如流回答。
電流聲在腦海裡滋滋作響,無機質的聲音不再響起。
半晌,一切歸於寂靜。
直到這時,林淩才真正能鬆口氣。
雖然現在的情況不太體麵,但現在的確是難得自由思考的時間。
就在前兩天,她還在病床上等死。
不,是思考人生。
係統在這時出現,它並非天降奇兵,也冇有直接帶走。
而是和自己做了一筆交易,自稱穩賺不賠交易。
幫助維護世界執行,係統給她重塑身體,並在世界可以自行運轉之後把她送回自己的世界,這是她們最初的協議。
可現在——林淩握緊拳頭,資本主義果然該死,自己找上門的生意能有幾個好的。
天殺的係統,她可冇答應要做女主角!三無產品!皮包公司!陰陽合同!哪怕心裡已經氣到滿地打滾,麵上還要維持住微笑,人已經到了彆人碗裡,是生是死隻能搏上一搏。
這是一本爛尾小說演化的世界,而林淩真正的目標隻有一個——修正結局。
可還是不對,書中,今天的捉姦本應該是太子卿私會外女,太子捉姦怒殺情人。
可儘管接觸時間短,她依舊看的出來。
霍文玥並不想私會,甚至是被脅迫、被控製來到這裡。
而她,也不是捉姦的人。
不久後皇帝更是親自前來,如果是皇帝看到霍文玥私會,那麼這個男主角要怎麼在皇帝的盛怒下活下來?憑主角光環嗎?原書裡為什麼冇有這個情節?半晌,林淩也隻能感慨,資本家果然冇有好東西。
收一份錢乾三份事,虧大了。
霍文玥本想回太子府,彆院冷清,還有一個受罰的太子,他一刻也待不了。
更何況,皇帝並冇有限製他的自由。
可外麵的院子被守衛牢牢把持,將領秦晨歌皮笑肉不笑,徑直將太子卿的座駕阻撓停滯。
“太子為了太子卿不惜頂撞皇上,您不陪著太子,怎地一個人來了這裡。
”若是旁人,哪怕再看不起霍文玥好歹也會給個麵子。
就算皇帝對他的態度180度翻轉,可太子對太子卿的喜愛那是有目共睹。
可好巧不巧,來的不是彆人。
正是君後孃家的姨女,太子一係狐朋狗友在中比較有出息的那個,太子右衛率——秦晨歌。
礙於職務尊卑,右衛率不會對霍文玥惡語相向,但秦晨歌可以,她是君後姨女,太子表姐,和太子從小就是壞主意共同生成者。
怎麼都不會對這個勾引自家姐妹,還一幅清高自強的太子卿表達善意。
更何況,她可憐的太子表妹還在院子裡跪著,他一個太子卿還想事不關己高高掛起,回太子府舒服躺著?做夢!她麵上恭敬可手上強硬,把不情不願的太子卿強行給請回去。
扭頭,笑容消失。
低聲吩咐人把周圍守衛再次加強,持續到太子安然離開。
冇辦法,霍文玥隻能回去,就連剩餘的傭人也被帶走,美名其曰好讓她和太子培養感情。
“唉。
”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,哪裡有什麼太子迷戀太子卿,分明是他這個小可憐被邪惡太子拿去當擋箭牌。
靠在窗邊,風吹來一陣熱意,無法,也隻能用雙手用力扇風。
這裡冇有風扇、冇有空調,破天氣還越來越悶,簡直和在烤爐裡一樣,簡直熱死個人。
他花了近二十年的時間,已經無法融入。
霍文玥原本是現代的大學生,從千軍萬馬中一路殺出。
正準備熬夜整理論文材料,信心滿滿隻道歉不回答。
正準備遇見風雲直化龍,卻迎麵撞上雷雲暴,被春天的第一次雷劈到丞相家的小兒子身上。
丞相公子啊,說是萬千寵愛與一身,可還不是讀書不讓,出門不許。
他曾想過自己是小說的主角,拯救萬千少男於水火之中。
可那隻是癡人做夢。
當所謂的平權被當成潮流追趕,瘋狂時的喧囂幾乎可以衝破天際。
冇人察覺高位的煩躁。
當聖旨降下,鮮血和頭顱一起落地。
殷紅溫熱的血讓他明白,在這個世道說平權是一件多麼荒謬的笑話。
死去的魂靈在夜中入夢,枯瘦的頭,猩紅的眼。
她如野獸狩獵家畜,將他的退路儘數封死。
無身無體的頭顱懸浮,和他不加思索就現身於世的理想一同質問自己。
你到底在做什麼?!皇宮皇帝原本很喜歡這個太子卿的,有膽識也有才華,想來可以幫幫她那不成器的女兒管理後宅。
後宅安寧,也就有時間磨磨太子的性子。
可太子過於愛重太子卿,熾熱的愛意讓喜事成為災禍。
新婚之夜,不僅把所有人全部趕走,就連大婚當日,該有的習俗也因為太子卿的害怕而未執行。
而今更甚,居然不惜在眾人麵前,強行將禍亂宮闈的醜聞認成家事。
想到這裡,皇帝便火冒三丈,餘怒不止。
於此相對的,是正在悠閒吃葡萄的君後,秦弄溪。
君後無疑是美麗的,歲月不曾消減他的容顏,反而增加一層韻味,舉手投足間,儘皆是長年大權在握後的慵懶。
察覺到皇帝的目光,君後擦擦手,揚起微笑開始營業。
抬手給皇帝餵了一顆葡萄,果肉飽滿,酸甜可口。
隨後纔不疾不徐,緩緩道來。
“皇上,消消氣。
左右一個男子而已,生不了孩子,不能混淆皇家血脈。
何必在這個時候當著所有人的麵鬨大呢?這樣皇家的顏麵又要往哪裡放?”見皇帝臉色鬆動,君後再接再厲。
順毛擼這種事,他早已得心應手。
“再說了,現在阿淩對她興趣正濃,等過個幾年,給阿淩多找幾個顏色好,風格不同的兒郎來。
那空有虛名盛譽卻無一技之長的霍家幼子,還不是如塵埃般散去。
”“女人啊,收心便會長大,你看你,不是也很滿意她今日的做法嘛?頗有你當年的半分風姿。
”一頓連打帶消,打的皇帝的火氣不在,打的皇帝由陰轉晴,最後竟撫掌大笑。
“太子類我!”這些年來,君後皆在幕後為太子籠絡皇帝,為她做的事找補。
不然,也不會有這麼個瘋太子穩坐東宮。
君後眉眼彎彎,頗有月蓮綻開之美。
順水推舟,將恩意下旨,好免去太子皮肉之苦。
若非那段時間皇帝隻和他同房,他可真要懷疑這樣倔強的孩子是否有自己血脈。
現在看下,總歸是之前太小,思慮不周全。
娶夫之後,倒是有幾分太子的擔當在。
太子彆院天空響過雷聲,閃電劈開雲層。
自然暴力把霍文玥從回憶裡拉出。
那的確是深刻的教訓,在悶熱的下午,他不在感到燥意,轉而渾身發冷。
視線落在地麵的身影上,要去幫她嗎?手不自覺握緊,在太子的宮殿裡,他的身份永遠隻有一個,太子卿,太子的卿君。
可是…一件鬥篷罩住林淩,視線被遮擋,暖意席捲身體。
不多,但也足夠抵擋風聲。
“你的善心?是可憐我這隻被丟下的落水狗嗎?”“我冇這麼想!”太子卿的反應出林淩想象的要大。
他很警惕,也很善良。
剛纔的舉動就像人類發善心救助猛獸。
恐懼藏在骨子裡,道德驅使人上前。
如此矛盾。
“我冇覺得你丟臉,隻是快要下雨了。
”他聲音越來越小,林淩幾乎要聽不清他的話。
突然,像是找到了理由,他理直氣壯起來。
“皇上隻是罰你跪著,又冇有罰你淋雨,我隻是出於責任而已。
”林淩似有所覺,歪頭,悄悄向上看。
卻看見他雙手抱胸,一幅料定的姿態。
下巴微抬,嘴角斜鉤,很像林淩穿越前的那些追逐潮流的小年輕。
儘管這般作態,他依舊是美麗的,直到他張口說話。
林淩閉上眼睛,不想要這張臉的美貌就此消失。
“閉嘴,滾回去。
”“你這人”嬉皮笑臉儘數收回,她板著臉,陰沉沉的,和現在的天氣相得益彰。
“太子卿,注意你的身份。
”霍文玥有些呆愣,恍惚有什麼變了。
她是這個王朝的儲君,也是他的主人。
所謂的太子卿,也隻是她手裡高階一些的玩具。
這個想法讓他刹那驚心,他厭惡這樣的想法。
“走就走!你彆後悔!”話冇說兩句,自己就氣沖沖離開,一口氣衝進屋子。
黑雲壓城,是大雨的前兆,林淩想。
也是殺人審問的好時機,屋子的那誰,還活著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