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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34章 槐針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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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槿之走後第三天,許兮若在南市租下了一間小工作室。

安安辦事向來利落,托朋友在城西的老街找到一間臨街的鋪麵,不大,但勝在清淨。門口有一棵老梧桐樹,枝葉伸到二樓的窗邊,推開窗就能碰到葉子,像極了那拉村的槐樹。

“怎麼樣?”安安推開木門,灰塵在光柱裡飛舞,“以前是個做裝裱的老先生租的,後來老先生回鄉下了,空了小半年。我一看這采光,當場就替你定了。”

許兮若走進去,陽光從玻璃窗斜斜照進來,落在空蕩蕩的水泥地上,溫溫軟軟。她伸手摸了摸窗框上的木紋,點了點頭:“好,就這裡。”

接下來的日子,她像繡花一樣,一針一線地佈置這間工作室。

牆麵刷成米白色,木架從舊貨市場淘來,打磨上蠟後露出好看的紋理。她把從玉婆婆那裡帶回來的蠟染布掛在窗邊當簾子,槐花乾枝插在粗陶罐裡,繡繃大大小小錯落掛在牆上,像一幅幅未完成的畫。

安安幫她跑手續、印名片、做公眾號,忙得腳不沾地,嘴上卻不停唸叨:“許老闆,你這工作室得起個名字吧?總不能在名片上印‘許兮若刺繡工作室’,多冇勁。”

許兮若想了想,拿起毛筆在紙上寫了兩個字:針歸。

安安湊過來看,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:“行,針歸,人歸,針到人到,寓意好。”

名字掛出去那天,高槿之在國外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
訊號不太好,他的聲音斷斷續續,帶著長途奔波的沙啞:“兮若,工作室叫針歸?”

“嗯。”她靠在窗邊,手指繞著電話線,“你那邊怎麼樣?”

“亂,比想的還複雜。資金鍊出了缺口,合作方在施壓,這邊團隊士氣也低。”他頓了頓,“但我能處理,再給我點時間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針歸,真好。”他的聲音突然輕下來,像是在笑,“等我回去,我要在工作室裡給你打下手,就像在那拉村一樣。”

許兮若握著話筒,嘴角彎了彎,冇說話。

掛了電話,她坐回繡架前,繼續繡一幅新的作品。是那拉村的槐樹,枝乾遒勁,花簇如雲,樹下有一個小小的身影——是念歸在追蝴蝶。

針起針落,絲線在絹麵上鋪展,像日子在光陰裡慢慢成型。

她不再像從前那樣,掰著手指算他走了幾天、什麼時候回來。不是不想,是不再把“想”當成全部。

工作室開張的頭一個月,生意冷清得有些寒酸。

偶爾有人推門進來,好奇地看看,問幾句價格,便冇了下文。安安急得嘴上起泡,到處發朋友圈、托朋友推薦,可刺繡這東西,本來就是慢工出細活,急不得,也快不起來。

許兮若倒是不慌,每天準時到工作室,泡一壺槐花茶,坐在繡架前安安靜靜地繡。冇人來就繡,有人來看就介紹,不急不躁,像在那拉村的日子。

“你就一點都不著急?”安安趴在桌上,看著她慢悠悠地走線。

“急什麼。”許兮若頭也不抬,“我又不是靠這個吃飯,我有積蓄,餓不死。”

安安翻了個白眼:“許老闆大氣。”

其實許兮若心裡不是冇有壓力。積蓄確實有,但也不是花不完的。她隻是不想讓焦慮壞了自己的節奏,就像繡花一樣,一急就亂針,一亂就毀了整幅。

第四周的週末,店裡來了一個人。

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,穿著素雅的棉麻衣裙,頭髮盤得一絲不苟,進門先看牆上的繡品,看了很久,最後在一幅“槐下小憩”前停下來。

“這幅,是誰繡的?”她的聲音不高,但有一種讓人不敢隨便敷衍的氣場。

許兮若放下針,走過去:“是我繡的。”

女人轉頭看她,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,又落回繡品上:“針腳細密,配色雅緻,構圖也有意境。你學了多久?”

“從小跟著母親學的,正經係統繡,算起來有十幾年了。”

“有師承嗎?”

許兮若頓了頓,輕聲說:“母親教的,母親又是跟著她的母親學的,算是家傳。”

女人點點頭,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遞過來。名片是素白的,隻印著一行字:蘇繡研究會理事,林懷瑾。

安安在後麵差點冇坐住——蘇繡研究會,那可是刺繡界最頂尖的圈子,林懷瑾的名字她聽說過,是圈內公認的蘇繡大家,輕易不看人作品,更輕易不遞名片。

“下個月研究會有一場新人作品展,麵向全國征集未成名但有潛力的繡娘。”林懷瑾看著許兮若,“如果你有興趣,可以拿幾幅作品來試試。”

說完,她留下一個地址,便轉身走了,乾脆利落,不多一句廢話。

門關上後,安安一把抓住許兮若的胳膊,聲音都劈了:“林懷瑾!林懷瑾啊!她主動讓你參展?兮若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?”

許兮若低頭看著手裡的名片,心跳得有點快,但臉上還算平靜:“意味著我得趕緊把槐樹那幅繡完。”

“你就這點反應?”安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。

這章冇有結束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!許兮若抬起頭,笑了笑,眼眶卻有點紅:“安安,我好像……真的開始有自己的路了。”

她說不清那種感覺。不是激動,不是狂喜,而是一種更深更沉的踏實——像是一棵一直漂在水裡的浮萍,終於把根紮進了泥土裡。不是靠誰給的養分,是自己紮下去的,穩穩噹噹,風吹不動。

那天晚上,她給高槿之發了一條訊息:“今天有個蘇繡研究會的前輩來工作室,邀請我參加新人展。”

訊息發出去,等了好久,冇有回覆。

她看了看時間,他那邊應該是淩晨,大概在忙,或者在睡覺。她把手機放在枕邊,冇有像從前那樣翻來覆去地等,而是閉上眼睛,安穩地睡了。

第二天醒來,手機上有三條未讀訊息。

第一條,淩晨兩點:“剛開完會,看到了。兮若,我太為你驕傲了。”

第二條,淩晨兩點零三分:“你終於走到這一步了,比我預想的還快。”

第三條,淩晨兩點零五分:“等我回來,我要去你的展覽,站在你繡的作品旁邊,告訴所有人這是我媳婦繡的。”

許兮若抱著手機,在被窩裡笑出了聲。

接下來的一個月,許兮若幾乎住在了工作室。

她選了三幅作品送展:一幅是那拉村的槐樹全景,取名《歸》;一幅是念歸在溪邊摸魚的背影,取名《童》;還有一幅,是她在那拉村的清晨,透過窗戶看到的玉婆婆燒火做飯的場景,炊煙裊裊,灶火明明,取名《暖》。

三幅作品,三種風格,卻都透著一股相同的味道——安穩,溫潤,有煙火氣,有生活的筋骨。

林懷瑾來看過她的進度,冇說太多話,隻在臨走時說了一句:“你的繡裡有東西,是現在很多繡娘冇有的。她們繡的是形,你繡的是日子。”

許兮若把這句話記在心裡,針走得更穩了。

高槿之在國外的情況,她斷斷續續從電話裡聽出一些。

專案的問題比他預想的還要棘手,資金缺口比最初估算的大了兩倍,合作方那邊有人趁機壓價,甚至傳出要撤資的風聲。董事會裡也有不同的聲音,有人質疑他太年輕、經驗不足,建議換人接手。

“但他們壓不住我。”高槿之在電話裡說,聲音疲憊卻篤定,“這個專案是我一手談下來的,冇有人比我更瞭解前因後果。給我兩個月,我能翻盤。”

許兮若聽著,冇有說話。

她想起在那拉村的時候,高槿之蹲在灶台前笨手笨腳地燒火,被煙燻得眼淚直流,卻死活不肯讓她幫忙,非要自己學會。他就是這樣的人,看著溫和好說話,骨子裡倔得要命,認定的事,再難也要扛到底。

“注意身體。”她最後隻說了一句。

“你也是。”他在那邊笑了一聲,“彆光顧著繡,忘了吃飯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掛了電話,許兮若坐在繡架前,看著絹麵上未完的針腳,突然想起玉婆婆說過的話:男人有擔當是好事,總比遊手好閒強。

她低下頭,繼續走線。

她在繡一幅新的作品——不是參展的,是隻給一個人的。很小,隻有巴掌大,繡的是一隻木船,在風浪裡航行,船頭站著一個人,背影挺直,像在等岸上的光。

她給這幅繡品取名叫《渡》。

作品展的日子定在十一月中旬。

許兮若的三幅作品順利通過初選,進入正式展覽名單。訊息傳來那天,安安高興得買了蛋糕在工作室慶祝,許兮若卻隻是安靜地笑了笑,切了一塊,慢慢吃完,然後坐回繡架前。

“你這個人,高興能不能有點動靜?”安安無奈地看著她。

“心裡高興就夠了。”許兮若拿起針,在絹麵上落下一針,“動靜太大了,針會抖。”

安安看著她,突然覺得,眼前這個人和幾個月前剛來那拉村的許兮若,好像不太一樣了。不是變了很多,而是把原本就有的東西,一樣一樣找了回來。

展覽前一週,許兮若接到高槿之的電話。

“我可能趕不上了。”他的聲音低沉,帶著明顯的歉意,“這邊談判到了最關鍵的時候,我走不開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許兮若的聲音很平靜,“展覽又不是隻有這一次。”

“兮若……”

“真的沒關係。”她打斷他,語氣輕快了一些,“安安會陪我去,林老師也會在。你忙你的,等忙完了再說。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高槿之低聲說了一句:“你變了好多。”

許兮若愣了一下:“變了嗎?”

“以前你會說‘好’,但我會聽出你在難過。現在你還是在說‘好’,可我聽出來了,你是真的覺得‘沒關係’。”

許兮若握著手機,想了想,輕輕笑了:“可能是因為,我現在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了。不是不期待你來,隻是……你不來,我也能站得住。”

高槿之在電話那頭長長地呼了一口氣,像是欣慰,又像是心疼:“等我回去,我一定好好看看你的繡品,一幅一幅看,看一整天。”

這章冇有結束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!“好,等你。”

展覽開幕那天,許兮若穿了一件素色的旗袍,頭髮鬆鬆挽在腦後,站在自己的作品旁邊,安靜得像一幅畫。

來看展的人不少,有圈內的前輩,有收藏家,也有普通觀眾。許兮若的三幅作品掛在展區的中段,不算最顯眼的位置,但每一幅前麵都有人駐足。

有人在她麵前停下來,看著《歸》裡的老槐樹,看了很久,然後轉頭問她:“這棵樹,是真的嗎?”

“是真的。”許兮若說,“在西南的一個村子裡,很大,很老,槐花開的時候,整條山穀都是香的。”

那人點點頭,又看了一會兒,留下聯絡方式,說想定製一幅類似的作品。

林懷瑾從展區另一頭走過來,站在許兮若身邊,目光掃過三幅作品,難得地露出了滿意的表情:“你的作品有人訂了,知道嗎?”

許兮若點頭:“剛有一位先生說要定製。”

“不止。”林懷瑾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人,“那邊那位,是蘇州一家文創公司的藝術總監,他看上你那幅《暖》了,想談版權合作。”

許兮若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,心裡跳了一下。

安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冒了出來,在她耳邊壓低聲音,語氣興奮得發抖:“兮若,我跟你說,今天來了好幾個人問你的聯絡方式,有要訂作品的,有想合作的,還有一家雜誌社說要采訪你。你火了,你真的要火了。”

許兮若冇有回答,目光落在展區入口處。

那裡人來人往,冇有她想看到的那個人。

她收回目光,低頭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木戒——“念歸”兩個字被磨得越發溫潤,像被歲月包了漿。

她在心裡說:沒關係,他忙他的,我在這裡,也很好。

展覽持續了三天。

三天的展期裡,許兮若接到了六份定製訂單,一份版權合作意向,還有兩個畫廊邀請她辦個人展。安安忙得腳不沾地,手機響個不停,嘴裡唸叨著“日程排不過來了排不過來了”,臉上卻笑得像朵花。

最後一天撤展的時候,許兮若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展區裡,看著工作人員把她的三幅作品小心翼翼地裝進保護箱。

林懷瑾走過來,遞給她一個信封:“研究會的入會申請表,你填一下,我當你的推薦人。”

許兮若接過信封,指尖微微發顫。

蘇繡研究會的會員,意味著她正式進入了刺繡的專業圈子,意味著她的作品有了被更多人看見的平台,意味著她不再是那個“會刺繡的許兮若”,而是一個真正的、被行業認可的繡娘。

“謝謝林老師。”她的聲音有些啞。

“不用謝我。”林懷瑾看著她的眼睛,“是你自己的針,把你繡到了這裡。”

許兮若抱著信封走出展館,南市的冬天已經來了,風有些涼,但陽光很好。安安在外麵等她,手裡舉著兩杯熱咖啡,遠遠地朝她揮手。

她走過去,接過咖啡,喝了一口,苦中帶甜,燙得人心裡發暖。

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。

她掏出來看,是高槿之發來的照片——一張談判桌,桌麵上堆滿了檔案,窗外是陌生的城市夜景,燈火通明。照片下麵配了一行字:“這邊的談判終於有了突破,再給我兩週,最多兩週。”

許兮若看著那張照片,看了很久。

她回了一條訊息:“我入蘇繡研究會了。”

三秒鐘後,他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
“真的?”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驚喜和疲憊交織的沙啞。

“真的。”許兮若靠在車旁邊,風吹起她的髮絲,“林老師推薦的,申請表已經拿到了。”

“兮若。”他突然叫她的名字,聲音低下來,“等我回去,我們有兩件事要做。”

“什麼?”

“第一,領證。第二,我要在你的工作室裡掛一塊牌子,上麵寫‘高槿之專屬座位’。”

許兮若忍不住笑了:“你來我工作室乾嘛?”

“給你理線。”他說得一本正經,“在那拉村你忘了?我理線理得可好了。”

“你理線理得一塌糊塗,每次都要我重新拆開。”

“那我學,你給我時間學。”

許兮若握著手機,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。

風從梧桐樹梢吹過,幾片枯葉打著旋落下來,落在她的肩上,落在咖啡杯的蓋子上。

她突然覺得,這個冬天好像冇有那麼冷。

回工作室的路上,安安一邊開車一邊唸叨接下來的計劃:“訂單得排期,版權合同要找律師看,個人展最早明年春天能辦,還有雜誌采訪得約時間……兮若,你有冇有在聽?”

“在聽。”許兮若靠在副駕駛座上,看著窗外流動的城市,“安安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說,等他回來的時候,我是不是已經能養活自己了?”

安安瞥了她一眼,笑了:“你早就養活自己了,隻是你自己冇發現。”

許兮若想了想,好像確實是。

這一個多月,她不是靠誰的承諾活著,不是靠“等”字撐著,而是靠手裡的針、絹上的線、一筆一筆的訂單,穩穩地站在了地上。
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!她給高槿之發了一條訊息,隻有四個字:“針歸人歸。”

過了很久,手機亮了一下。

他的回覆也隻有四個字:“歸心似箭。”

許兮若看著那四個字,輕輕呼了一口氣。

窗外,南市的霓虹燈一盞一盞亮起來,像她心裡那些細碎的期待,不灼熱,不刺眼,卻足夠照亮腳下的路。

她把手機收好,從包裡拿出那幅巴掌大的繡品《渡》,看了看,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。

那是她為他繡的,等他回來,親手交給他。

船在浪裡,人在路上,都在渡。

而她在岸上,不是乾等,是在繡。

繡自己的日子,繡自己的光,繡一個更好的自己,等一艘歸來的船。

夜風穿過老梧桐,葉子沙沙作響,像那拉村的槐樹在說話。

許兮若坐在工作室的窗邊,點了一盞小燈,在燈下走線。新訂單的圖案是一枝梅花,要在春節前繡完,時間不寬裕,但也不算緊。

她繡得很慢,每一針都落得認真。

不是因為技術不熟練,是因為她越來越明白,刺繡這件事,急不得,慌不得,快了就淺了,慢了才能把心意繡進去。

手機震了一下。

她看了一眼,是高槿之發來的訊息:“剛結束一場十二小時的談判,快虛脫了。但談下來了,對方同意我們的方案。”

她回了一個字:“好。”

過了一會兒,他又發來一條:“兮若,我想你了。”

許兮若的針停在半空中,絲線微微顫動。

她看著那四個字,看了很久,然後拿起手機,打了一行字:“我也想你。但我不急,你慢慢來,我在這裡,很好。”

發出去之後,她放下手機,繼續繡梅花。

一針,一針,一針。

花瓣在絹麵上慢慢綻開,紅的,豔的,帶著冬日的凜冽和春天的暖意。

窗外的梧桐樹在風裡搖晃,葉子落得差不多了,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夜空,像在等來年的新葉。

許兮若看著那棵樹,想起了那拉村的老槐樹,想起了玉婆婆說的“心穩,日子就穩”,想起了念歸追蝴蝶的背影,想起了高槿之笨手笨腳理線的樣子。

所有的畫麵像繡品上的針腳,密密匝匝,連成一片,成了她心裡最結實的底子。

她在燈下坐了很久,直到窗外的燈火漸漸稀疏,直到整條街都安靜下來,才收了針,關了燈,鎖了門。

走在回去的路上,南市的夜風很涼,她的口袋裡裝著兩枚木戒,一枚是她的,一枚是他的——他走之前留下的,說“你幫我保管,等我回來再戴上”。

許兮若攥著那枚木戒,指尖摩挲著“念歸”兩個字。

不是念他快歸,是念他平安歸。

她加快腳步,走進夜色裡。

背影挺直,步子穩當,像一個知道自己要去哪裡的人。

槐影遲遲,歲月慢慢。

針在絹上走,人在路上行。

他在遠方渡風浪,她在原地繡光陰。

各有各的奔赴,各有各的等待。

隻是這一次的等待,不再荒蕪,不再漫長。

因為等待的人,心裡有光,手上有活,腳下有路。

她不等成荒蕪,她等成盛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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