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天休息得怎麼樣?”
源玏站在眾人麵前,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東道主關切,開口問道。她白天去處理了些源海的事務,便先讓幾人自由活動了一番,此刻也正好問問眾人對螺洲市井的感受如何。
“還不錯,去嘗試了一下螺洲特色小吃,每樣都很不錯。”
原展顏便笑著回道,下午的時候聽了源泮的推薦,特意去了螺洲小吃一條街逛了逛。
出人意料的是,雖然她對海鮮不是特別感冒,但那一條街上的大部分小吃都很合她的口味,也許是因為就在海鮮產地,材料即撈即食,格外新鮮,鮮味非常足,即使是簡簡單單稍微烹製,就格外好吃。
“啊!怎麼不帶我。”
賀鬆年整個人還迷迷糊糊的,沒從睡夢中徹底醒透,一聽原展顏自己去吃了獨食,瞬間一個激靈,睏意全被趕跑了。
“你睡得跟豬一樣,誰能叫得醒你啊。”
原展顏毫不客氣地回擊。她之前敲了好久的門,裏麵半點動靜都沒有,嚇得她還以為賀鬆年出了事,連忙讓源泮找來備用鑰匙。一開門才發現,這人純粹是睡得太沉,任憑外麵怎麼折騰,愣是一點沒聽見。
“啊,是這樣啊。”
賀鬆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,臉上掛著幾分尷尬的笑。
“喏,給你打包的。”
原展顏遞過來一個鼓鼓囊囊的食袋,裏麵小吃五花八門,香氣直往外飄。
“多謝,果然還是la……”
話到嘴邊他猛地頓住,慌忙改口,雖然不知道源玏幾個是怎麼想他和原展顏的關係,但是在外麵,人設還是得維持住。
“還是你靠譜!”
“先上浮弦島吧,我們得快點了。”
源玏抬腕看了眼光腦,語氣微微催促。雖說她早已預定好了視野最佳的位置,但如果出發晚了,就會被堵在路上,如果因此錯過了熒光水母最開始成群浮現的場麵,那就太可惜了。
路上往來的浮弦島,大多都與他們朝著同一個方向行進,不用想也知道,全是趕往碎星灣觀賞熒光水母的遊客。
“這也太多了。”
賀鬆年仰頭望著漫天上上下下,密密麻麻的浮弦島,忍不住輕聲感嘆。
不過幸好他們出發得及時,一路上穿行還算順暢,總算準時抵達了碎星灣的熒光水母觀賞點。
“各位這邊請。”
引導機械人領著源玏一行人來到一間獨立包廂前。
這個觀賞點由水下一座座弦浮艙拚接而成,越靠近中心視野越好,價位自然也就越貴。
原展顏隨手點開麵前的觀景屏,整片海域清晰地映入眼簾,視野開闊無遮擋,位置堪稱絕佳。在這裏,能毫無阻礙地看清熒光水母的每一次舒展與遊動。
“哇,這也太清楚了。”
賀鬆年快步上前,幾乎整個人都貼在了觀景屏上,看著無比壯闊的景象,不由出聲感嘆。
一隻熒光水母慢悠悠地遊到觀景屏前,隔著透明屏障,好奇地與他遙遙對視,賀鬆年瞬間被這小東西可愛得心都軟了。
“山君,它是不是比你還要可愛?”
賀鬆年一把抱起山君,湊到觀景屏前,指著那隻發光的水母,笑著逗起了懷裏的老虎。
山君聽見自家伴生人類這般調侃,也不惱,隻是微微張口,直接狠狠咬了賀鬆年一口。
賀鬆年吃痛,當即嗷嗚一聲大叫起來。
“別鬧了,要開始了。”
原展顏輕聲提醒了一句,目光已經投向了遠處的海麵。
幾人紛紛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,屏息等待著。
下一秒,整片碎星灣亮起點點流轉的微光。
熒光水母的夜晚派對,正式開始了。
整片碎星灣瞬間被流光浸染,數萬隻熒光水母舒展著自己柔軟的身體,傘帽一張一合,邊緣的觸手在水中筆直垂下,隨著深海暗流輕輕湧動,萬千隻水母如同被點亮的牡丹花,一朵一朵地緩緩浮起。粉紅色的光暈在海水中肆意暈染,開成了一片流動的粉色星河。
賀鬆年不自覺地屏住呼吸,一群離觀景屏極近的水母正自在遊弋。它們時而盤旋成粉色漩渦,時而又悠然散開,沿著透明穹頂緩緩劃過,將整間觀賞艙都映得流光溢彩。
山君望著那些自在遊弋的水母,一雙虎眼瞬間亮得驚人。它本就不是安分性子,此刻更是在賀鬆年懷裏焦躁地蹭來蹭去,時不時低低吼一聲,顯然對這些光溜溜、亮晶晶的“鄰居”好奇到了極點,恨不得直接撲上去一探究竟。
賀鬆年連忙死死按住它,不停順著毛安撫,生怕它一時衝動鬧出動靜。
原展顏靠在椅背上,目光透過觀景屏靜靜望去。幾隻體型格外碩大的水母正領著一群小巧的幼崽緩緩遊過,柔和的光源在它們半透明的身體裏緩緩流轉,透著一股溫柔又生生不息的氣息。
新芽望著熒光水母一張一合的傘帽,也跟著興緻勃勃地模仿起來。背上的嫩葉隨著節奏一吸一張,一鼓一收,跟著水中的光影輕輕晃動,玩得不亦樂乎。
源玏對著身旁幾人輕聲解釋著熒光水母的夜間習性。
這片海域的熒光水母每到夜晚便會在此聚集,進行一場專屬的“光語交流”,眼前這場絢爛的熒光派對也正是因此而來。
每一種快慢不一的閃光頻率,對它們而言都有著不同的含義,或許是友好的邀約,或許是嚴正的警告。總之,每一束明暗交替的微光,都是它們族群之間無聲的交流。
碎星灣的“碎星”二字,也因此而來。熒光水母的點點微光浮在海麵,明明滅滅,就像天上墜落的星子。
源玏姐弟倆,早已不是第一次看這場盛景,可每一次再次觀看,依舊會被這深海星河狠狠震撼。
整個碎星灣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樣,光影緩緩流動,周圍的喧鬧全都安靜了下來。
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、感受著,沉醉在這片深海夜晚獨有的美麗景色裡。
直到水母返航,星海消散,才砸吧著嘴巴,意猶未盡地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