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我們就去我家的館子吃吧,今天新到了一條新鮮的海鱸魚,”
源玏看向原展顏與賀鬆年,熱情地建議道。
“剛從外海運回來,夏天正是最肥的時候,刺少肉嫩,做法也多。”
賀鬆年站在昔日最愛的源海海鮮餐館門外,手指控製不住地發顫,抬起來指著那塊格外醒目的招牌,聲音都跟著發飄。
“這……這是你家開的?!”
早上還在心裏瘋狂驚嘆源玏家有錢的程度,這會兒賀鬆年纔算徹底回過神來。
合著那座大城堡數以千計的磚裡,搞不好有一塊是他天天來吃,硬生生貢獻出去的啊。
“走啊。”
原展顏看著賀鬆年一臉獃滯地杵在餐館外頭,突然驚覺他好像壓根就不知道,這家源海海鮮餐館,就是源玏家的產業。賀鬆年欲哭無淚,低頭看向手腕上的鏈子。
源玏的目光輕飄飄落在賀鬆年手腕上,視線精準鎖住那條刻著源海專屬海浪標記的金屬鏈子,調侃道。
“我之前就看見你手上的鏈子了,沒想到你們倆都這麼喜歡我家餐館。”
看賀鬆年依舊不發一言,她走上前,抬手拍了拍賀鬆年的胳膊,語氣爽快又帶著幾分東道主的隨性。
“放心,我等下給你再升一級,變成銀卡。往後你來店裏用餐,直接報名字就能走專屬通道,折扣和預留席位都給你安排好。”
說話間,她還不忘轉頭朝一旁站著的原展顏挑了挑眉,暗含的意味不言而喻,看,我對你好吧,你的可是金卡呢。
原展顏聞言,索性將頭偏向一旁,輕輕嘆了一口氣。
源玏大手一揮,語氣豪爽又熱情,招呼著兩個人。
“來,來,來,快進,今天午餐我買單,千萬別跟我客氣!”
話音剛落,她便非常自然地伸臂攬過身旁賀鬆年的肩膀。賀鬆年的身形雖然算不上魁梧,沒有誇張的肌肉線條,可這一年來被陸奶奶們變著法子安排食補和鍛煉,身上也慢慢練出了緊實的薄肌。
但在自帶強勢氣場的源玏身邊,竟莫名透著幾分侷促,像個被長輩護著的小媳婦一般,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。
不過下一秒,源玏像是被燙到一般,猛地收回了搭在賀鬆年肩上的手臂,動作倉促又慌亂。
方纔還氣場強勢的人,此刻臉上褪去了先前的豪爽隨性,連忙對著賀鬆年連連頷首,語速極快地反覆道歉,語氣裡滿是愧疚。
“不好意思,不好意思,我平時跟朋友相處慣了,總愛這樣勾肩搭背,一時順手就沒顧忌,不小心冒犯到你了,實在抱歉啊。”
她說著,還下意識往後退了小半步,刻意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,眼神躲閃著不敢去看賀鬆年,全然沒了剛才攬著人時的從容,反倒顯得有些手足無措。
賀鬆年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一怔,滿臉愕然,心裏莫名犯嘀咕,自己身上是長釘子了嗎,怎麼碰一下就跟觸電似的?
原展顏見源玏這般反應,眉梢微挑,聯想起此前在源家城堡一不小心聽到的內容,心中猜測已然得到印證。
“咳,來,進去吧。”
源玏清了清嗓子,麵色帶著幾分不自然的侷促,抬手虛引著方向,刻意避開賀鬆年,快步向著餐館內走去,想趕緊把這略顯尷尬的一幕翻過去。
“那是源家二小姐?”
“對啊。”
“她旁邊那男的誰啊?”
“不知道,沒見過。”
“嘶……不會跟大小姐身邊那幾位是一類人吧?”
“啊?大小姐那事兒是真的啊?”
“那還能有假?其中一個男的,是我姑姑的表哥的大侄女的女兒的朋友的鄰居,保真!”
賀鬆年耳尖一動,清清楚楚聽見了旁邊幾人的竊竊私語。
他心裏頓時咯噔一下,怎麼還扯到大小姐?什麼真的假的?什麼男的?
賀鬆年一頭霧水地吃完了這頓午飯,滿腦子都是剛才源玏的奇怪反應還有路人議論的那些話,踏出餐館時,整個人還處在沒緩過神的狀態。
“來,來,來,接下來我帶你們去海釣。”
源玏麵無異色,熱情招呼道。
賀鬆年還陷在剛才路人八卦的謎團裡沒走出來,聞言愣了一下,下意識應道。
“啊?海釣?”
原展顏倒是神色淡淡,掃了眼不遠處的海麵,語氣平靜。“你安排就好。”心裏卻暗自好笑。
源玏這分明是想藉著海釣這個藉口,把他們帶離陸地,免得被旁人的閑言碎語影響。可她剛才那番反常慌亂的模樣,像是不打自招,倒是把那些風言風語給徹底坐實了。
所以,海馬還真的能讓……別人,懷孕啊。
原展顏心底暗暗覺得好笑。
這個世界比起她原先的世界,在男女之事上要開放得多,就連繁衍子嗣也能依靠科技解決。源大小姐那些事,放在這個時代,旁人多半也隻當尋常,算不上什麼驚世駭俗的醜聞。
隻是不管在哪個時代哪個世界,民眾向來都愛嚼舌根、傳八卦,這點倒是從來沒變過。
原展顏握著釣竿,安安靜靜坐在帆船船舷邊,海風輕輕拂動她的髮絲。
身旁不遠處,賀鬆年卻早已沒了平日的利落模樣,正扶著船邊吐得昏天暗地。
她看著他狼狽的樣子,心裏微微一哂。
誰能想到,擁有能在山裏能稱王稱霸的老虎伴生體的賀鬆年,一到海上竟直接折戟沉沙,暈船暈得徹底沒了脾氣。
山君倒是半點不適,一切正常,還好奇地湊上前,低頭嗅了嗅賀鬆年吐出來的東西。
下一秒,它像是被狠狠熏到,耳朵猛地一耷拉,飛快往後蹦開,一臉嫌棄地躲到了原展顏腳邊。
“我們什麼時候能回陸地啊?”
賀鬆年有氣無力地扒著欄杆,臉色發白,連說話都帶著點虛弱的顫音,整個人蔫得像被霜打了的老虎,一臉生無可戀,往日裏帶著山君銳氣的模樣蕩然無存。
“我實在是不行了,我怎麼會暈船啊。”
“可能是你愛吃海鮮,海鮮之神降下罪來了吧。”
原展顏難得開口調侃了一句,看著賀鬆年這副慘樣,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