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終於上岸了。”
賀鬆年彎著腰,臉色蒼白得嚇人,雙腳一沾到陸地,整個人都還在發飄,彷彿踩在棉花上一樣。
“不好意思啊,我不知道你暈船,還帶你去海釣。”
源玏看著賀鬆年這副虛脫的模樣,心裏莫名升起一陣愧疚。
唉,要不是急著躲開岸上那些風言風語,她也不至於火急火燎地把人往船上帶,以至於鬧成現在這樣。
“沒,沒事,你做地主之誼請我們體驗特色海釣,是我自己身體不行。下次,說不定下次我就能適應了。”
賀鬆年勉強擺了擺手,臉色依舊發白。
“但下一次我們就沒有這麼大的收穫了。”
原展顏提著一大桶沉甸甸的釣桶,桶裡幾尾大魚還在不停撲騰,濺得水花四濺,原本滿滿的海水都變成了半桶。
“什麼意思啊?”
賀鬆年有氣無力地問,腦子還暈乎乎的沒轉過來。
“你剛才吐出去的,正好給我們打窩了。我本來以為這趟頂多釣一兩條小魚,沒想到因為你,反倒有意外之喜。”
源玏手裏拎著兩大桶沉甸甸的漁獲,笑容溫和,語氣卻帶著一絲毫不留情的補刀。
賀鬆年看著兩人手裏滿滿當當的釣桶,再想想自己在船上的慘狀,心裏瞬間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悲涼。
合著……他這趟出海,直接成了專屬打窩工具人了。
保姆、保鏢、廚師,這會兒還額外加了一個打窩匠人。
賀鬆年越想越憋屈,自己這職務,怎麼跟著原展顏的時間越長,越乾越偏了,越乾越多了。
“嗨,大家,你們還好嗎?”
清脆又熱情的呼喚突然鑽進耳畔,順著海風飄來。
眾人循聲轉頭,隻見不遠處的濱海步道上,一個身著淺藍休閑裙的女孩笑著朝這邊揮手,她身後跟著兩個隨行的人,腳步輕快地往這邊走來。
陽光灑在她的紅髮上,彷彿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,笑容爽朗,一副熱情熟稔的模樣。
原展顏握著釣桶的手微微一頓,抬眸淡淡看向來人,眼底掠過一絲探究。
源玏手裏的漁桶還沒來得及放下,一看見自家大姐熱情地朝這邊跑過來,瞬間捂臉,臉上莫名浮起一層尷尬。
賀鬆年原本還沉浸在自己成了“打窩匠人”的悲涼裡,蔫頭耷腦地扶著膝蓋,迷茫地抬起頭,一臉懵然地看著朝這邊走來的人。
“姐,你怎麼出來了。”
“奶奶讓我帶你們一起回家吃飯。”
源玳笑容滿麵,腳步輕快地奔過來,總算能從家裏出來透口氣,她心裏簡直開心死了。
此刻在她這兒,什麼原展顏、方展顏,賀鬆年、賀柏年,通通都不重要。
誰能讓她順順利利出來放風,誰就是好人,誰耽誤她享受這海邊的自由空氣,誰就是多餘的。
至於身邊這幾個人是誰,來做什麼,她半點都沒放在心上,隻一門心思沉浸在重獲自由的快活裡。
源玏看著在沙灘上自顧自歡樂轉圈的大姐,乾脆別過頭去,眼不見心為凈。
源玏把桶放在浮弦島上,無奈地輕嘆一聲,看著跑得越來越遠,試探著逃跑的大姐,邁步走上前,伸手輕輕拉住源玳的手腕,語氣裏帶著幾分縱容又無奈的催促,輕聲喊她。
“姐,姐!”
“咱們該回家了。”
“唉,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。”
源玳故作憂鬱地仰起頭,望著遠處海平麵上緩緩沉落的夕陽,金紅色的霞光鋪滿海麵,波光粼粼,美得讓人心頭一顫。她輕輕嘆了口氣,有些不捨地踢了踢腳下細軟的沙子。
眾人收拾好漁獲,正抬腳準備踏上岸邊的浮弦島。
一道身影突然從旁邊的礁石後躥了出來,帶起一陣鹹濕的海風。那是個身形清瘦的男子,一頭及肩的柔軟金髮被海風拂得肆意飛揚,落日金輝灑在髮絲上,每一縷髮絲都泛著細碎又柔和的星光,明明是有點嚇人的出場,卻因這發色多了幾分別樣的驚艷。
金髮男子一雙眼緊緊盯著站在源玏身側的源玳,眼底翻湧著委屈,快步上前,又怕嚇到源玳,堪堪停在幾步開外,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的軟糯,朝著源玳軟軟出聲。
“玳玳,是我啊,你為什麼不見我啊。”
這突如其來的動靜讓在場幾人都頓住了腳步,原展顏一臉看好戲的樣子,賀鬆年本就蔫蔫的沒緩過勁,此刻也隻是抬眼看向來人,滿臉茫然。
源玏臉色微沉,下意識往前半步,不動聲色地將源玳擋在身後,眼底掠過一絲戒備。
而源玳,原本還掛著惋惜的神情,在看清男子麵容的瞬間,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臉上的笑意徹底淡了下去。
“菲利普,我們已經說清楚了不是嗎?你還來找我做什麼?”
源玳麵色平靜,無悲也無喜,輕輕按下了自家妹妹擋在身前的手,抬眼看向對麵那看上去身形嬌弱的金髮男子,淡淡開口。
“玳玳,你怎麼能這麼無情。”
菲利普眼眶一紅,眼角硬生生擠出幾滴淚珠,看上去委屈又可憐,一副被傷透了心的模樣。
“我呸,你個狐狸精,算計玳玳,你怎麼好意思跑過來找玳玳。”
話音未落,又一道身影猛地從浮弦島後麵沖了出來,一頭黑髮,乾淨利落,氣勢洶洶,指著菲利普就破口大罵。
“你們倆都不是什麼好東西,合起夥來跟我搶女人!”
一道怒喝驟然從頭頂炸響,緊接著,一個身形硬朗的寸頭男人猛地從浮弦島上縱身跳落,穩穩落地,眼神兇狠地掃過菲利普和黑髮男子,滿臉的戾氣。
原展顏站在一旁,看著眼前這劍拔弩張、爭風吃醋的鬧劇,麵上依舊沒什麼表情,心裏就差搬把椅子、抓把瓜子,悠哉悠哉地看這場大戲了。
賀鬆年像是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,一點一點挪到了原展顏身邊,壓低聲音,一臉震驚道。
“我靠,這什麼情況,三個男的在這兒開撕啊?”
原展顏側過頭,低聲回道。
“不然,你覺得剛才為什麼有這麼多人看著你,還在那兒竊竊私語啊。”
賀鬆年瞬間瞪大眼睛,整個人都懵了。
合著他不光是保姆、保鏢、廚師、打窩匠人,還成了緋聞工具人加背景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