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鬆年注意到原展顏有些擔心的眼神,對著她微微一笑,低下頭在光腦上敲打了幾下。
“沒事,我現在有人撐腰了。”
“而且我可是直播熱度第一的考生,要出了什麼事,你可得帶著我的一幫觀眾朋友們幫我申冤啊。”
原展顏看著這兩條文字,腦子裏直接腦補出賀鬆年說話的語氣。
“有人撐腰了”。
原展顏指尖輕輕摩挲著光腦微涼的邊緣,目光落在上麵,一時沒再說話,在心裏慢慢思考著。
會是誰呢?
不過原展顏很快就知道了。
“咚咚咚”
原展顏坐在窗邊,新芽正蜷在小盤子裏小口啃著海藻夜宵。
門外忽然傳來幾聲輕叩,幾乎同一秒,光腦輕輕亮起,彈出一行簡短的字,“是我”。
原展顏抬手輕觸光腦,操控屋內裝置無聲開啟房門。賀鬆年立在門外,見門開,朝她輕輕揮了揮。
“幹嘛啊。”
“我帶你去見給我撐腰的人。”
賀鬆年一身明顯是準備入睡、卻臨時被叫起來的打扮,頭髮微亂,領口鬆垮,眉眼間還帶著幾分未散盡的慵懶。
“去哪兒見?”
“啊,去樓上。”
賀鬆年抱著山君,打了個大大的哈欠,眼底泛著點困出來的水光,實在想不通小叔叔怎麼偏偏挑這個時間約見麵,他都已經鑽進被窩了,硬是被臨時叫了起來。
原展顏收拾好新芽的夜宵,將新芽放到自己的肩上,跟著賀鬆年登上了頂樓。
頂樓之上,冷風呼嘯著,席捲而來,賀鬆年緊緊裹住略顯單薄的睡衣,身子不受控製地瑟縮著,孤零零地立在原地。
“怎麼不多穿點。”
背後突然傳來陌生的、低沉的聲音。
賀鬆年和原展顏同時轉身,冷風卷著夜色掠過兩人肩頭,目光一同落在身後那陌生人身上。
“房間都自動調溫度啊,我哪知道外麵這麼冷啊。”
風還在往衣領裡鑽,他凍得鼻尖發紅,聲音都帶著點發顫。
“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啊。”
原展顏好奇地盯打量著對麵的男人,光看長相,還真有些相像,臉型簡直是用同一塊模板打出來的,還有那鼻子,也是一模一樣。
而對麵的男人也在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們,目光沉沉,辨不清情緒。
“原小姐,謝謝您對小侄的關照。”
男人開口,語氣平和溫潤,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,沒有半分居高臨下的疏離。他微微傾身,佈滿傷痕的手掌朝前遞出,姿態謙和得體。
“您的侄兒也幫了我很多。”
原展顏心頭微頓,抬眼對上他沉靜的目光,隨即也禮貌地伸出手,輕輕一握便馬上收回,她唇角彎起淺淺的笑意,語氣誠懇又客氣。
她這話說的倒半點也不假。這幾個月裏,賀鬆年確實幫了她不少,家裏大大小小瑣碎的家務事幾乎被他包攬,出門在外時,也總是護在她身旁,替她擋了不少麻煩。
“自我介紹一下,我叫林遠澄,是他的小叔叔,最近剛回中央城。”
“您好,我叫原展顏。”
“哎,我也來自我介紹一下,我叫林之遙。”
賀鬆年從兩人中間探出頭,小手舉得高高的,一臉嬉皮笑臉,半點沒有剛纔在頂樓受凍的可憐模樣。
原展顏和林遠澄對視一眼,目光對上的瞬間,彼此都清清楚楚看見了同一種念頭,真想抬手給這沒正形的小子一巴掌。
“我最近一直會在中央城,之遙就麻煩您多關照了。”
“這是給您的感謝費,一定要收下。”
林遠澄從口袋裏摸出一塊沉甸甸的金子,隨手遞到原展顏麵前。
原展顏下意識接住,指尖一沉,心裏默默感慨,這家人怎麼都愛用金子謝人?真是個好習慣,越多越好。
不過,……
原展顏抬手摸向自己口袋,指尖輕輕一勾,也掏出了一塊金子,遞還給賀鬆年。
不過這塊和林遠澄剛遞來的截然不同,尺寸足足小了一圈,拿在手裏輕巧不少,表麵細細密密刻著不少花紋,紋路深處藏著幾行文字,看著格外精緻。
“這是林之遙之前交給我保管的,現在物歸原主。”
“啊,我都忘了這個在你那兒了。”
賀鬆年猛地一拍腦門,尷尬地撓了撓頭,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收了起來。
“謝謝你,把它還給我。”
林遠澄的目光落在那枚小巧的金牌子上,眸色微微一沉,不動聲色地將手探進口袋,指尖緊緊攥住了藏在裏麵的屬於他的那塊小金牌。
這是他們林家人,出生時就會擁有的一塊金子,每一塊的花紋都由父母親自設計,繪製花紋,紋路獨一無二,再鏨刻上族徽,便是每個林家人特有的身份識別標誌,絕對不可能認錯。
原展顏握著手裏的小金牌,看著兩人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反應,後知後覺地意識到,這塊看似不起眼的小金飾,可能遠比她想像的要重要得多。
“好了,我也該回去了,之後還要多麻煩原小姐多照顧之遙了。”
林遠澄指尖微動,喚出了自己的伴生體——一頭體型異常龐大的猛虎,憑空浮現,皮毛油亮,氣勢懾人。
和賀鬆年那隻山君一比,簡直就像迷你幼崽撞上了巨型凶獸,差距懸殊到離譜。
林遠澄翻身躍上巨虎脊背,朝兩人輕輕揮了揮手。
“小叔叔,拜拜。”
賀鬆年抬起手用力揮著,鼻尖微微泛紅,眼眶裏已經蓄起了一層水光,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等到林遠澄沒了蹤影,賀鬆年的眼淚立馬決堤,嘩啦嘩啦地跟不要錢一樣掉了下來,怎麼止也止不住。
原展顏看著快哭岔氣的賀鬆年,提醒道。
“你明天不是說要去拍宣傳片嗎?再這麼哭下去,眼睛明天得腫成一個鵝蛋大了吧,到時候拍出來變醜了怎麼辦。”
“對,你說的對,我不能再哭了。”
賀鬆年猛地吸了吸鼻子,迅速地把眼淚收了回去,胡亂用袖口在臉上擦了擦,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。
“你今天什麼都沒看見啊。”
賀鬆年背對著原展顏,聲音還有些悶悶的,帶著點哭後的沙啞,硬著頭皮嘴硬道。
“嗯,今天我什麼也沒看見,你回房間記得買消腫專用膏,不然明天鐵定腫得老高。”
“嗯,謝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