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砰砰砰砰”
“老大,老大,老大。”
原展顏躺在床上,意識還陷在半夢半醒的混沌裡,眼皮重得掀不開。
門外傳來一陣急促又用力的敲門聲,砰砰砰地撞在門板上,夾雜著賀鬆年那辨識度極高,帶著幾分張揚又魔性的呼喚,硬生生把她從睡意裡拽了出來。
“幹什麼!”
原展顏被驟然吵醒,眉頭緊緊蹙起,剛睡醒的嗓音沙啞,還帶著幾分起床氣,很是不耐煩。
“吵死了……賀鬆年你能不能輕點敲?”
“還有兩個小時纔到約定時間,你急什麼急。”
賀鬆年站在門外,眼睛亮得驚人,一臉亢奮,絲毫看不出是昨夜在頂樓大哭的人,臉上一絲憔悴也看不出來。
反觀原展顏,本來回來得就晚,早過了平時入睡的點,這會兒又被硬生生地吵醒,臉色黑沉,幾乎能滴出墨來。
“你給我安靜呆在外麵。”
原展顏沒開門,翻了個身便知道再躺下去也是睡不著了。她煩躁地抓了把頭髮,認命般從床上爬起來,胡亂收拾了東西,沉著臉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“早啊,老大。”
一拉開門,就看見賀鬆年抱著小山君萌萌得向原展顏招手,但原展顏現在整個人處於一種睡眠不足的暴躁狀態,即便眼前是軟萌到極點的毛絨小虎,也絲毫沒能撫平她心底的煩躁。
她臉色陰沉得嚇人,下頜線緊繃著,嘴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線,沒有半點笑意,也沒有開口說一個字,隻徑直向著弦梯走去。
賀鬆年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原展顏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,心裏咯噔一下,瞬間明白自己這次是真把人惹毛了。
他立刻收斂了所有興奮,抱著小老虎縮了縮肩膀,躡手躡腳地跟在原展顏身後,大氣也不敢出一聲。
直到早飯吃完,原展顏也沒跟他說過一句話,隻是埋著頭,對著餐盤裏的食物不停下筷,彷彿周遭一切都與她無關。
“你們起得還真早啊。”
陳璐拿著餐盤有些詫異地看著已經吃完飯的兩人。
“哦,原展顏今天陪我們一起去蜜汁烤肉那兒。”
“哦,是嘛?你們的關係還真好啊。”
陳璐放下餐盤,有些懷疑地看著兩人。
“那當然,我們可是前後桌,平常經常在一起討論學習。”
“啊,這樣啊。”
聽到這話,陳璐心裏那點疑慮也稍稍打消了些。
“你們在大廳休息一下吧,我吃完就帶你們一起去。”
“嗯嗯。”
在賀鬆年的活躍表現下,原展顏的沉默顯得特別突兀,不過陳璐也知道原展顏早上一般不太活躍,所以也就見怪不怪了。
————
“唉,是這樣的我們這個宣傳短片,主要是聚焦於你的直播間裏,熱度最高的那一幕,月下燒烤刷蜜圖。”
“稍微找一下當時的感覺,想像一下在夜晚的冷風中,炙烤的熱氣撲麵而來,蜂蜜的香甜縈繞周圍,嗯,真香啊。”
片場裏,賀鬆年沒換其他衣服,還是穿著伴生預科考試裡的那件戶外外套,一如直播間裏的模樣,衣服上還留著當時絕境試煉時沾染的痕跡。
鏡頭緩緩推進,無火烤架劈啪作響,他手持長夾,慢慢將新鮮的肉塊肉塊置於烤架之上,油脂受熱滋滋滲出,在高溫下炸起細密油星。
待肉色轉為焦紅,他用小刷子蘸起蜂蜜在肉塊上輕掃,琥珀色蜜汁順著肉塊紋路流淌,與油脂的香味一起,片場裏瞬間縈繞著美妙的肉香。
最後一步,他用刀叉輕切,汁水順著切麵緩緩滑落,麵對鏡頭,他眉眼彎彎,切下一塊送入口中,喉嚨微動,眼底泛出滿足的笑意。
山君蹲坐在一旁,鼻尖翕動,嗷嗚一聲,輕輕蹭了蹭賀鬆年的褲腿,無疑為宣傳片添了幾分趣味。
成片裡,炭火暖光、蜜香嫩肉、人與伴生體的和諧同框,煙火氣與高階感相融,無不勾引著觀眾的饞意。
攝影師看著顯示屏裡的畫麵,帶著滿意的笑意,對著賀鬆年比了個大拇指。
“看不出來,賀鬆年還蠻擅長這個的嘛。”
陳璐站在一邊,欣賞的看著賀鬆年,臉上帶著和藹的微笑。
原展顏瞥了一眼鏡頭下魅力四射的賀鬆年,還有“故作”可愛的山君,依舊沒有作聲,心裏那股因為睡眠不足而導致的火氣,倒是悄悄平息了不少。
幾個小時過去,這次拍攝終於完美落幕了,三人結伴出了攝影棚。
“咱們中午吃什麼啊。”
賀鬆年經歷了高強度集中的幾個小時,一放鬆下來,肚子就不合時宜的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。
“嗷嗚——”
一聲軟乎乎的低嚎,從賀鬆年懷裏傳出來。
山君腦袋埋在賀鬆年衣襟間,黑葡萄似的眼睛濕漉漉地望著兩人,無聲地說著,自己也餓了。
“這裏距離中央商區有點遠啊,有什麼好吃的。”
“好吃的,去這啊。”
正好有位結束工作,準備回公司的工作人員路過,聽見三人的對話,熱情搭話道。
那人抬手,腕上的光腦光屏亮起,調出了一處地點,朝幾人示意了一下。
“賀同學,這個地方有很多的老派餐館,隨便進一家餐館都好吃,離這兒也近。”
“好,謝謝啊。”
三人記下工作人員光腦上的地址,轉身登上浮弦島。
浮弦島破開氣流,載著三人直直地朝著目標地點疾馳而去,速度越來越快,很快便化作天際的一道輕影。
“哇,這裏果然好多餐館啊。”
一下車,賀鬆年就被深深震撼到了。
這裏地方並不算大,可放眼望去,各式各樣的小餐館密密麻麻擠在一起,一家挨著一家,各家風格迥異,沒有半點重複。
炭火炙烤的焦香、燉煮多時的鹹香、新鮮時蔬的鮮香……無數種氣味在空氣裡纏繞,交織成一股極具衝擊力的煙火氣,直往鼻腔裡鑽,勾著食客不由自主地往餐館裏走去。
耳邊是此起彼伏的吆喝聲,廚具碰撞聲,食客談笑聲,熱鬧又鮮活。
賀鬆年站在原地深吸一口,濃鬱醇厚的肉香瞬間填滿整個鼻腔,剛才的疲憊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懷裏的山君猛地支棱起耳朵,鼻尖飛快翕動著,小身子一拱一拱地想要掙紮出賀鬆年的懷抱,透過玻璃,一瞬不瞬地盯著店內新鮮的肉不放,顯然已經被這漫天香氣勾得坐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