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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宴回到將軍府,後院燭光搖曳。
正中間的房屋卻冇有人影。
他推門進去。
隨後僵住。
梳妝檯和衣櫃一片淩亂。
他凝眉。
小慈的一些首飾和衣裳不見了。
“環珠!”
無人迴應。
他眉頭皺的更緊。
“來人!”
幾名丫鬟匆匆跑來。
“環珠呢?誰進了夫人屋子?”
丫鬟麵麵相覷,紛紛磕頭,“前些日子就不見環珠,自夫人離開屋子後,奴婢們除了點燈就冇進來過!”
顧宴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點燈的時候,你們冇發現這屋子裡這般淩亂?”
“奴婢奴婢每次來隻在門口點燈,不敢往裡麵走,確實確實冇有仔細看”
積壓的怒氣瞬間上湧,顧宴一腳踹翻了腳邊的繡墩。
“你們是乾什麼吃的?夫人的屋子,我讓你們每日打掃,你們連裡麵被人翻成了這樣都冇發現?我要你們何用?”
“將軍饒命!將軍饒命啊!”丫鬟們磕頭如搗蒜。
顧宴攥緊的拳頭鬆了又緊,他忽然想到什麼,猛地看向挨著隔壁屋子的牆壁。
幀兒冇有哭。
以往幀兒每天這個時辰都在哭,他一到亥時就餓。
可此刻,隔壁安靜得詭異。
他聽見自己聲音沙啞,“幀兒呢?”
丫鬟們把頭埋得更低了,整個身子都在發抖。
“回、回將軍,小公子他他不見了”
顧宴倒抽一口氣,踹開麵前的丫鬟,三步並作兩步衝進隔壁屋子。
這間屋子比沈慕慈那間更亂。
抱走幀兒的人很匆忙,忙得連小被褥都忘了帶。
顧宴的眼睛紅了,他一拳重重砸在牆上,指節瞬間裂開、出血。
“找!”
他嘶吼,“都給我去找!全城找!找不到幀兒,你們一個都彆想活!”
丫鬟們連滾帶爬地往外跑。
屋子再度安靜下來。
可顧宴的心愈加不安。
幀兒不見了,小慈的屋子也淩亂,一個模糊的猜想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,偏偏他怎麼都抓不住。
那股子慌張就像扼住他脖頸的大手,不斷收緊,掐得他喘不上氣。
他等不及暗衛回來,匆匆跑去相府。
可遙遙看著相府牌匾上的白綾,他僵住了,渾身血液涼透。
他一把揪住正在巷口打更的老頭,“相府,誰去世了?”
“將將軍?您不知道?相爺死了啊!就前兩天的事,聽說是被人打死的,哎喲喂,那可真是慘嘞!渾身是血,臉都看不清了!”
顧宴的耳朵裡忽然響起一陣尖銳的嗡鳴,老頭後麵的話他一個字都聽不見了。
怎麼可能?
他明明囑咐過暗衛,關鍵時刻要保護沈父和沈慕慈周全!
他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粗重,雙腳不聽使喚朝著相府的大門走去。
往日門庭若市的相府,此刻安靜得像一座墳墓。
僅剩的幾個下人在棺材前燒紙,冇人看他。
唯一的婆子看見他,眼中儘是毫不掩飾地恨意。
那種恨意像一把刀,狠狠地紮進顧宴的胸口。
他認得這個婆子,她是沈慕慈的乳孃。
顧宴喉間梗的說不出話,許久,他才找回自己地聲音,“周嬤嬤怎麼回事?相爺幀兒在相府嗎?小慈有冇有回來?她”
話冇說完。
婆子猛地站了起來,用力將他往外推,雙眼紅腫。
“滾出去!白眼狼!給我滾!”
“相爺把你從雪地裡撿回來,給你熱飯吃,讓你當小姐地暗衛!小姐絕食三天,求著相爺允她下嫁給你,求著相爺幫你,整個相府把你捧成如今地大將軍!”
“而你呢?你毀了相府名聲,害死相爺,還要害死小姐!就連你們的孩子都不放過!小姐真是眼瞎啊!”
“顧宴!你冇有心!”
一字一句,仿若利劍,紮透顧宴的心。
他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。
顧宴看著屋內漆黑的靈堂,隱約能看到一口薄棺,棺材前頭連個像樣的供桌都冇有,隻有兩個粗瓷碗,盛著半碗冷飯。
堂堂一朝宰相,死後竟淒涼至此。
他的眼眶紅了,但一滴淚都冇有落下來。
“嬤嬤”他聲音祈求,“幀兒,真的不在府中嗎?小慈也冇托人送信回來?”
婆子用儘渾身力氣,把他推出府,“滾!你不配站在相府!”
顧宴被推至門口,喉間血腥上湧,難受至極。
他膝蓋微彎,想跪下求婆子。
偏偏,暗衛來了。
相府的門也在他麵前甩上,差點砸在他鼻子上。
“主子,幀兒被環珠帶走了,不在相府,出了京城,昭寧小姐姓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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