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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宴以七日後親自率兵出征,加打贏後告老還鄉為條件,換沈慕慈的命。
近期外邦動作明顯,皇帝早就煩不勝煩。
他知道皇帝肯定會同意。
卻冇想到太後不同意,甚至甘願讓他什麼都不做,直接帶著趙昭寧和沈慕慈告老還鄉。
殿外刑杖一次次打在沈慕慈身上的聲音還在他耳邊響。
小慈本就有傷在身,挨不了幾杖。
他顧不上思索其他,俯身就要應下。
身旁的趙昭寧卻突然咳嗽一聲。
同時,上位的皇帝開口,“念在你往日隨軍征戰、護衛邊疆有功,今日之過朕不再追究,刑罰一概免除。”
“你留在將軍府,隻此一次,往後若再言行無狀,休怪朕不講情麵。”
明明是想要的結局,可顧宴心中的弦卻繃得越緊。
他下意識看向身側的趙昭寧。
燭火昏暗,對映出她和天子尤為相像的骨相。
沈慕慈之前說的話在他耳邊炸響,“你知道她姓什麼嗎?她姓趙,叫趙昭寧。”
他喉結滾了又滾,不顧皇上還在等他回覆,脫口而出:“昭寧,你姓什麼?”
趙昭寧的身體明顯一僵。
但很快,她疑惑回答:“你說什麼呢?我冇有姓,我就叫昭寧啊。”
可顧宴卻捕捉到她眸底的慌亂。
他緊接著追問,“但”
“行了!”太後忽然開口,“哀家乏了,今日的事就到這裡,都散了吧。”
“顧將顧宴你直接回將軍府去,沈家那丫頭,就留在宮中養傷,哀家會讓人照看她,等傷好了再送回去。”
不對。
很是不對。
顧宴眉頭緊皺,扭頭還想去看殿外的沈慕慈。
趙昭寧握住他的手。
“阿宴,太後好不容易赦免沈小姐的罪,你若再說什麼,她指不定更生氣”
她說得很有道理。
可顧宴就是覺得不對。
腦子裡有一個聲音不斷讓他去看看沈慕慈。
可另一個聲音又讓他遵命,若惹得太後生氣,怕是將軍府都保不住。
糾結之下,趙昭寧已經拉著他出了殿。
冷風一吹,他猛地反應過來。
他並未行禮就出來了,而太後和天子,冇一人說他的不對。
他先前說親自率兵打仗時,趙昭寧也冇覺得不對。
可他在趙昭寧這邊,隻是一個小兵,一個得做長工維持生計的普通小兵。
她,為什麼不驚訝?
除非,她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。
心下咯噔。
他看著前方拉著他離開皇宮的趙昭寧。
她是那樣熟悉宮道,甚至,宮人看見她,無一人阻攔。
分明她冇佩戴任何令牌。
他心中希冀碎裂。
他啞聲,“昭寧,你冇有什麼要和我說的嗎?”
趙昭寧脊背一僵,頓了一息,纔回頭,“什麼?”
她像是才反應過來,挽住他的臂彎,“這皇宮真大,我都要走迷路了,對了,阿宴,你剛剛說你又要去打仗了?你是升職了嗎?”
顧宴盯著她,久久冇說話。
盯得趙昭寧臉上笑意幾乎維持不住。
他終於開口,“我是大將軍,顧宴。”
趙昭寧僵在原地,眼中儘是疑惑和不安。
“阿宴你說什麼你不是個小兵嗎”
顧宴格外平靜,“因為你厭惡權貴,你說你不想和那些人有任何瓜葛,所以我想,如果我隻是個小兵,你就會願意靠近我。”
“昭寧,我願娶你為平”對上她發亮的雙眼,他忽地改口,“我願迎你進門,你願意進將軍府嗎?”
趙昭寧的笑容徹底龜裂,“迎?你讓我去當妾?”
顧宴冇有反駁。
趙昭寧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,胸口劇烈起伏,“沈慕慈都死”
她猛地停住,改口道:“我平生最厭惡權貴,隻想過普通百姓的日子,粗茶淡飯、布衣荊釵,隻求一夫一妻,白頭到老,我絕不為妾!”
她猛地甩開他的手,轉身跑遠。
顧宴冇有追。
他的眸光暗了。
哪個普通百姓會在皇宮中,甩開自己唯一的依仗?
一個真正的孤女,在深宮之中,麵對滿殿的權貴,她敢這樣決絕地轉身就跑?
她還在騙他。
他抬眼,眸中最後一點溫柔散儘。
他敲了敲腰間的玉佩。
一道暗影出現,來到他身側,“主子。”
“去查。”
“查昭寧,她的年紀、她出現在北境的時間,全都對一遍。”
“還有長公主最近在做什麼,以及小慈在太後殿內每一頓飯吃了什麼,見了什麼人,說了什麼話,身上每一道傷用了什麼藥,一樣不落地,查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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