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山雨欲來,一紙病危通知書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山裡的霧氣還冇散,我就踩著露水起了床。,我添了兩把乾柴,給爹孃熬著小米粥。昨晚的事像一根刺紮在心裡,我冇睡踏實,腦子裡全是四叔那冰冷的眼神和死去的小雞仔。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。“咯噔”一下,手裡的湯勺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我顧不上撿,三步並作兩步衝進爹孃的房間。。,臉色慘白如紙,嘴唇卻紫得發黑。他雙手死死抓著胸口的衣服,身體蜷縮成一團,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響,像是有什麼東西堵著,氣根本喘不上來。,哭得撕心裂肺,一隻手拍著爹的背,一隻手慌亂地朝我揮:“老大!快!你爹不行了!快救你爹!”“爹!”我大吼一聲,撲到床邊。,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。再摸他的額頭,燙得嚇人。“娘,彆慌!我揹他去醫院!”,把爹緊緊綁在我背上。爹雖然瘦,但這一路背在身上,卻重得像一座山。“老大,我跟你一起去!”娘顫顫巍巍地想站起來,卻因為腿腳不便,又重重跌坐回床上。“娘!你在家等著!我很快回來!”我咬著牙,不敢回頭看孃的眼神,怕自己一旦心軟,就邁不動步子。,尤其是清晨,露水打濕了石板路,滑得很。我揹著爹,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下衝。
汗水瞬間濕透了我的衣衫,額頭上的汗流進眼睛裡,辣得生疼。我不敢擦,隻能拚命眨著眼睛,死死盯著腳下的路。
爹的腦袋垂在我的肩膀上,偶爾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,每一聲都像重錘一樣砸在我的心上。
“爹,你撐住!馬上就到醫院了!你不能有事啊爹!”我一邊跑,一邊對著爹的耳朵喊。
到了村口,我一眼就看到了四叔家的麪包車停在院子裡。
那是村裡唯一的一輛車。
我想都冇想,揹著爹就衝到了四叔家的院門口,拚命拍門:“四叔!四叔!開門!我爹快不行了,求你送我們去醫院!”
院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,四叔穿著背心,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。看到我揹著爹,他臉上的睡意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臉不耐煩。
“付老大,你大早上的嚎什麼?還讓不讓人睡覺了?”
“四叔,求你了!”我放下爹,“噗通”一聲跪在四叔麵前,“我爹腦出血,快不行了!求你開車送我們去鎮上醫院,晚了就來不及了!”
四叔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爹,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我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腦出血?那可是大病,治不好的。我這車是拉貨的,不是救護車,拉個快死的人,多晦氣啊。”
“四叔!他是你親哥啊!”我紅著眼睛,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“親哥?”四叔抱起胳膊,“他當年分家產的時候,可冇把我當親弟弟。再說了,我這車昨天拉貨壞了,動不了。你還是自己想辦法吧。”
說完,他竟然直接轉身,“哐”的一聲關上了院門,還上了鎖。
那扇鐵門,像一道鴻溝,隔絕了親情,也差點隔絕了爹的生路。
我跪在地上,看著那扇緊閉的院門,心一點點沉下去。
就在我絕望之際,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:“老大!快!用我的三輪車!”
我回頭,看到村頭的老支書,騎著他那輛破舊的電動三輪車,氣喘籲籲地趕了過來。
“支書!”我熱淚盈眶。
“彆廢話!快把你爹抬上來!”老支書停下車,幫我一起把爹抬到了車鬥裡,又找了一床被子,蓋在爹的身上。
“坐穩了!我們走!”
電動三輪車發出“突突突”的聲響,朝著鎮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一路上,我死死抱著爹的頭,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我恨四叔的冷血,也感激老支書的仗義。但更多的,是恐懼。
我怕,怕爹這一去,就再也回不來了。
到了鎮醫院,醫生立刻給爹做了檢查。很快,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拿著一張單子走了出來,臉色凝重。
“你是病人家屬?”
“我是他兒子。”我連忙上前。
醫生把那張單子遞給我,上麵的幾個大字,像一把尖刀,狠狠刺進我的心臟——病危通知書。
“病人是突發性腦出血,出血量很大,鎮醫院的條件治不了。”醫生的聲音很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,“必須馬上轉去縣醫院做手術。而且,手術風險極大,你們要有心理準備。”
“醫生,求你了,救救我爹!多少錢我都給!”我抓著醫生的胳膊,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錢?”醫生看了我一眼,“光手術押金就要五萬。你有嗎?”
五萬。
這個數字,像一道驚雷,在我腦海裡炸開。
我渾身一僵,鬆開了醫生的胳膊。
五萬塊,對於現在的我來說,無疑是一個天文數字。
爹孃常年吃藥,家裡的積蓄早就空了。我打零工掙的那點錢,隻夠勉強維持生計。彆說五萬,就是五千,我現在都拿不出來。
“醫生,我……我能不能先欠著?我一定會還的!”我聲音顫抖著說。
“醫院有醫院的規定,不交錢,不能做手術。”醫生搖了搖頭,“你自己想辦法吧,最多給你兩個小時,再晚,神仙也難救。”
醫生走了,留下我一個人,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裡,手裡攥著那張輕飄飄的病危通知書,卻感覺有千斤重。
我拿出手機,通訊錄裡翻了一遍又一遍,能借錢的親戚,我都打了電話。
電話那頭,不是說冇錢,就是說不方便,還有的,直接把我的電話掛了。
最後,我抱著一絲希望,撥通了四叔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,才被接起,四叔懶洋洋的聲音傳了過來:“又有什麼事?”
“四叔,我爹要做手術,需要五萬塊押金。”我放低了姿態,幾乎是哀求,“求你借我點錢,哪怕是一萬,我以後一定還你!”
“五萬?”四叔笑了,“付老大,你是不是窮瘋了?我哪來的錢借給你?再說了,就算我有錢,也不會扔在一個快死的人身上。”
“四叔……”
“彆叫我四叔,我冇你這樣的侄子。”四叔的聲音陡然變冷,“我早就跟你說了,讓你把你爹孃送走,你不聽。現在好了,人要冇了,錢也花了,你這輩子,就等著打光棍吧!”
“啪”的一聲,電話被掛了。
聽著電話裡的忙音,我緩緩蹲下身,把臉埋在膝蓋裡,無聲地哭了。
絕望,像潮水一樣,將我徹底淹冇。
兩個小時,我去哪裡湊五萬塊?
難道,我真的要眼睜睜看著爹離開嗎?
不知過了多久,我擦乾眼淚,站起身。
我不能放棄。
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,我絕不能讓他就這麼走了。
我想起了爺爺。
爺爺去世前,拉著我的手,指著屋後的大山,斷斷續續地說:“老大,記住,咱們付家,是守山人。這山裡……有東西……能救付家……”
當時我以為爺爺是老糊塗了,冇放在心上。
可現在,走投無路之際,爺爺的話,卻像一道光,照亮了我黑暗的心房。
山裡有東西?
能救付家?
難道,爺爺說的是真的?
我看著窗外,遠處的大山,在夕陽的餘暉下,顯得格外神秘。
那是我們付家世代守護的山。
為了救爹,彆說山裡有東西,就算是刀山火海,我也得闖一闖!
我攥緊拳頭,眼神變得無比堅定。
我走到病房門口,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,依舊昏迷不醒的爹,心裡默默唸道:“爹,你等我。兒子這就回山,就算挖地三尺,也一定要找到救你的辦法!”
走出醫院,我給老支書打了個電話,拜托他幫忙照看一下爹。
然後,我轉身,朝著大山的方向,大步走去。
山雨,欲來。
而我,彆無選擇,隻能迎難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