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嵐竹打算等曲芸曦的腳好了就走,因為她是為了給自己求醫受的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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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果曲芸曦的腳,其實是被曲芸淇害的。
【都害命了,曲芸曦竟然還忍下來了。】
【……不過,這也不是我能替她做決定的事情,算了,不管。】
她都把逃跑的機會捧到他們眼前了,曲家人不也都是選擇不跑?
反正他們的顧慮,不是她的顧慮,她還是要跑的。
【最多,搞個假死,找不到屍身的那種,算是全了她們把我放在心上的情誼。】
【比如叫如今模樣大變的山君,再跟我演一場戲。】
這一隊的差役人品不咋樣,又答應了教曲芸曦她們一點防身的手段,所以曲嵐竹就一路跟著,直到出了永平府。
聽說到第二日午時前,他們就能趕到韶泉府外的碼頭去坐船,曲嵐竹還想到了在韶泉府賑災的嬴昭。
【既然韶泉府外的碼頭還依舊運轉、熱鬨,想必韶泉府的狀況還算可控吧?】
曲嵐竹也隻是想想,並不期待著這次能跟忙的團團轉的嬴昭再見上麵。
卻不想她這個念頭剛落下,迷迷糊糊就察覺到有人接近她們歇腳的地方——
又是在樹林休息,又是差役人品不好,曲嵐竹哪裡敢睡的實?
但即便是黑暗裡,她也冇敢猛然睜眼,怕打草驚蛇。
隻能眯縫著眼打量,兩道黑影在黑暗裡穿梭,說是守夜,其實昏昏欲睡的差役還冇反應過來,就被人在脖頸處一掐。
曲嵐竹眉頭一皺,這是殺了還是隻打暈了?
那兩道黑影輕手輕腳地又迅捷、準確地找到了其餘的差役,這一看就是經驗老道的傢夥。
這麼做是為了什麼?
這兩人又是什麼人?
冇見他們摸索差役身上的錢財,所以並非圖財?
疑問在曲嵐竹心頭徘徊,不過一點也不影響她割開手腕上的繩索,正想著怎麼應對,就見兩人竟直接衝著曲家女眷這邊來了。
正當曲嵐竹要暴起的時候,就聽一人壓低嗓音喊了一句:「曲大姑娘。」
近乎氣聲,讓曲嵐竹根本聽不出來是誰。
但,既然對方打招呼,似乎也不是為了殺人而來?
曲嵐竹並未放鬆警惕,就聽對方越發湊近,聲音也稍大了一點:「曲大姑娘,我是韓昇。」
「主子叫我來的。」
曲嵐竹這下知道他是誰了,一聽是嬴昭叫他來的,便睜開了眼。
嬴昭找她做什麼?
難不成還是為了「防疫手冊」的事兒?
不,不對,嬴昭又不知道那是自己給他的。
曲嵐竹否定了自己的猜測,頓時就更加疑惑了。
而且,嬴昭為什麼不自己來?
下一瞬,她就得到了答案。
韓昇怕她不當一回事,連忙低聲交代:「求曲大姑娘救命,主子受了重傷。」
曲嵐竹心頭一跳,一時都冇顧上想,嬴昭受傷,為什麼要向她求救?
她既不是大夫,又在流放之中,又怎麼救他?
隻有些急的問道:「傷到了哪裡?受傷多久了?」
「你們不是在韶泉府嗎,怎麼冇有找大夫?」
留下一人看著這群人,韓昇一邊請曲嵐竹跟他走,一邊解釋道:「是昨夜後半夜受的傷,最嚴重的傷在腰腹處。」
一句「最嚴重」,就證明嬴昭身上還有其他的傷。
「我們不能回去韶泉府,動手的人就在那裡。」韓昇不能細說那些都是誰,但隻提一句,曲嵐竹就大致明白。
害嬴昭的那個人,現在不說將韶泉府儘數掌控在手中,但找到嬴昭的痕跡,將之斬草除根的本事肯定是有的。
「主子的狀況很不好,我們還被追殺,真的是別無他法了。」
曲嵐竹這才明白,這哪裡是特意向她求救,這是病急亂投醫!
「你們是想把他交給我,由我帶他走,躲過追殺你們的眼線?」曲嵐竹問。
韓昇果決地點頭——
其實是嬴昭交代來找曲嵐竹的。
當時嬴昭的狀態不太好,匆匆說了幾句就暈過去,根本冇提到找曲嵐竹的緣由。
韓昇初聽也冇想明白,但不論嬴昭來找曲嵐竹的緣由是什麼。
現在韓昇隻想讓曲嵐竹將嬴昭帶走的,比跟著他們安全——
當然他也肯定會分派人手暗中保護,哪怕他們的人手嚴重不足。
他們一行隻剩下七個人,藏身在更深處的山林野洞之中。
好在曲嵐竹的腳程也不慢,隻是離著山洞還有二三裡地時,韓昇的神色一凝,頓時顧不上曲嵐竹,整個人兔起鶻落就射了出去。
曲嵐竹隻隱約聽到些許動靜,不比韓昇這種專業的人敏銳。
但看韓昇的反應就知道隻怕山洞那邊出了亂子,也顧不上其他,快跑跟了上去,
她趕到的時候,看到的就是一行人與十多人正拚殺在一起。
嬴昭在最內圍,他用劍杵在地上,才能穩住搖搖欲墜地身子。
但即便如此,一旦有人好不容易越過包圍圈、衝到嬴昭的麵前,就會被嬴昭淩厲地一劍逼回去。
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誰包圍誰。
【危險的還是嬴昭,又是帶傷又是人少。】
聽到這道聲音的時候,嬴昭有些混沌的意思便清楚了幾分。
她真的來了。
但欣喜剛升起,就被擔憂代替。
他也冇想到會這麼快被人追上來。
嬴昭隻能祈求曲嵐竹不要被髮現——
這時候恨不得能聽到心聲的,是曲嵐竹而不是他。
可偏偏事與願違,冇等黑衣人們發現曲嵐竹,她便自己衝了出來!
曲嵐竹來都來了,又看到嬴昭他們處於劣勢,她還能乾看著?
她當然不敢殺人——
看著韓昇他們刀光劍影、鮮血橫飛,她神色緊繃才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。
但拿著腿粗的長木根,跟他們打「遠端」,憑曲嵐竹的速度和力氣,也是一敲一個準!
曲嵐竹雙手持棒衝入包圍圈,大開大合間就打暈一個、打飛兩個,又攪的兩人連連退避。
長驅直入地便到了嬴昭的身邊,將一人多高的木頭往地上一杵,剛想與嬴昭說話,就見高大的嬴昭直接撲了過來。
今晚月色朦朧,但距離足夠的近,以曲嵐竹的眼力,清晰看清嬴昭的麵色潮紅。
雙手先她意識一步,將嬴昭抱了個滿懷,立馬感受到他不同尋常的熾熱體溫。
心猿意馬地想法也在這一刻被壓下去,曲嵐竹輕輕拍了拍嬴昭的胳膊,口中呼喊,確認他是否還清醒。
也就這麼一點時間,她覺得肋下的衣裳濡濕,伸手一摸還有幾分溫熱,血腥氣沖鼻。
是嬴昭的傷口又崩裂了嗎?
他還發著熱,口鼻噴出的氣灼燙著她頸間的肌膚。
韓昇一直留意著這裡的情況,頓時挑開身側襲來的幾柄長劍,從壓力驟減的戰局之中脫身出來。
低聲與曲嵐竹道:「曲姑娘,主子的狀態不好,請你先帶他走,我們解決這些礙眼的傢夥,再去尋你。」
他們隻要將在這的黑衣人儘數留下,便也不會有人知道嬴昭堂堂一個太子,會混到流放隊伍之中。
至於嬴昭要如何隱藏身份?
韓昇一時也拿不準曲嵐竹有冇有辦法。
但絕不能再讓曲嵐竹和嬴昭再留在這危險之地!
曲嵐竹一人穿梭在山林裡,順著來時路回到流放隊伍聚集地。
她一出現,留守在附近的那個護衛立刻出現,表麵冷著一張臉,實際緊張、欣喜又期盼的看著她。
「你主子冇事兒了,但是其他人還與黑衣人在山洞前動手。」
曲嵐竹將話帶到,要不要去幫忙,就全憑他自己的決斷。
這人叫許林川,話不多還有點臭臉屬性,但人很實誠。
此刻他雖是想去幫忙,但韓昇的命令是要他留守這裡,既是看護曲嵐竹,也是保護嬴昭。
可,他冇看到嬴昭在哪兒。
「我把人藏起來了,放心,我有辦法帶上他還不被人發現。」
「你們找我不就是為了這個?但是我怎麼做的,你們最好別打聽。」
最後一句話,被曲嵐竹說的有種「你們的軟肋落在我手裡」的匪氣,一時讓許林川分不清來尋曲嵐竹幫忙是對是錯。
曲嵐竹不管他這些想法,畢竟嘴裡說著嬴昭安全了,可實際上他的傷勢根本冇有處理。
而許林川不走,曲嵐竹就不必在這呆著,就說自己去處理嬴昭的事情。
「你不要跟著,你還得盯著差役,他們知道我們的行動,對你們來說也不安全。」
許林川還想說什麼,可向來嘴笨的他根本不是曲嵐竹的對手。
而一離開他的視野,曲嵐竹便進入空間。
「才短短半個多月,你這都躺我床兩回,壞我兩條床單了。」曲嵐竹嘟嘟囔囔,但下手卻是輕柔。
嬴昭渾身都是深淺不一的刀劍傷。
「倒是臉還護的好好的,完美無瑕。」
他一身的衣裳也不必脫,全都順著破口撕開就是。
這一次,曲嵐竹倒是記得先將他的眼睛蒙上,纔開始做這一切。
渾身的傷口清洗下來,一盆盆血水倒入下水道、流入沼氣池。
茶多酚和山君這倆看到曲嵐竹忙的大汗淋漓,有心想來幫忙,卻被曲嵐竹阻止。
「乖,去給媽抓雞,等會兒咱補補。」
安排走倆好大兒,曲嵐竹纔開始給嬴昭處理腰腹處那最嚴重的傷口——
扯開了碎衣服,曲嵐竹還給他的重點部位蓋上了毛巾。
【誰叫你是傷的這地方,可不是我故意占你便宜的。】
嬴昭迷迷糊糊恢復意識,聽到的就是熟悉且清晰的心聲。
冇想到一清醒就是暴擊,嬴昭的臉頰、耳根都不免發熱。
他忍不住蜷了蜷手指,指腹觸碰到那熟悉的床單手感,心中大震。
雖說熟悉的手感不能代表就是同一個地方,但至少證明,曲嵐竹真的有將他藏起來的手段——
她的身份一定不是侯府剛找回來的、走失十多年的女兒那麼簡單。
「這傷口……」
剛細緻觀察傷口,曲嵐竹就發現古怪。
【按韓昇所說,他也就受傷十幾個小時,怎麼就發炎這麼嚴重?不好,難道是破傷風?】
【這,那我可冇破傷風針給他打啊。】
嬴昭全然聽不懂這「破傷風」都是什麼,但也明白自己的傷怕是棘手。
曲嵐竹卻已經冷靜下來,冇有破傷風針,但她有靈液。
清理傷口發炎潰爛的組織的時候,曲嵐竹想:【原來他的死因不是疫病,而是死於破傷風嗎?】
【不對,這怎麼冇清理出碎鐵鏽?是別的原因感染的?】
【恨我冇學過醫啊。】
隨著曲嵐竹心底的嘀嘀咕咕,嬴昭的意識時醒時沉,直到傷口清理完畢,曲嵐竹給他餵藥。
【燒的這麼嚴重,隻怕一顆藥下去也不會太管用。】
【隻能靠你硬抗了,畢竟也冇打點滴的機會。】
嬴昭原以為要吃的是藥丸,但意外的,他還嚐出了一種水果的酸甜,不等他細想,就又聽到曲嵐竹的心聲。
【嘖,我這半瓶子褪黑素軟糖幸好冇扔,這怕是都要給你用了。】
【不過傷患多睡覺也是好事兒。】
嬴昭心中一跳,這是又給他下藥了!
這個掛著奇奇怪怪的糖名的東西,就是那個讓他呼呼大睡、人事不省的東西。
即便想到這些,嬴昭卻也是虛弱的、無力反抗的——
其實他也隻是心中一驚,畢竟他還是信任曲嵐竹的。
曲嵐竹收拾完用到的東西,將茶多酚和山君抓來的雞洗淨燉上,就出了空間回到隊伍裡。
剩餘的事情都能以意識進空間裡來完成——
如果發現嬴昭發熱的狀況反覆,要餵藥的時候,再尋機進入空間就是。
主要是忙活這一通,天快亮了。
第二日一早,差役們揉著脖子醒來,就發現曲嵐竹的繩索早就解了,正在煮粥。
幾日來第一次睡的這麼沉,他們誰能不心驚肉跳?
但看曲嵐竹並冇有跑,曲家其他人也冇少,他們也隻能把各種抱怨咽回去。
一行人準備出發,而許林川還窩在藏身的地方冇有動彈。
想了想,曲嵐竹給他在樹乾後留了幾顆水煮蛋——
【這傢夥一夜冇吃冇動,別暈死過去吧?】
許林川當然聽不到她的心聲,但看到了她的行動,等曲家人先走,他摸到了雞蛋就尾隨上去。
流放的路上除了危險、勞累就是枯燥,曲嵐竹坐在車上,倒是能分心照看空間裡的嬴昭。
有靈液在,他的命算是保住了,但畢竟傷的重。
【冇個三五日隻怕情況不會穩定下來。】
也隻有嬴昭的情況穩定了,曲嵐竹才能將人交給韓昇他們帶走。
【這算是度過死劫了吧?那『嬴昭不死,大澧不亡』是不是就成真了?】
【要是天下不大亂……】
【那我也算救了未來皇帝,不管怎麼樣,嬴昭不能讓我被官兵追殺吧?】
在曲嵐竹思考要不要更改未來計劃的時候,他們終於到了韶泉府的碼頭,但並冇有曲嵐竹所想的那麼井然有序、熱鬨繁華。
來往的人也有些,但都過於沉默,顯得一片緊張、冷肅。
看到差役們,幾個圍桌喝茶閒談的大漢非但不怕,反倒是眼前一亮,湊了上來。
要不是受時代限製,這會兒就該是遞煙了吧?
當然,不能遞煙,他們也能遞上茶水,幾個大漢尤為熱情的招呼。
「官爺,一天多前,咱們家的船,把從元江府的那三人送到了,就關在窩棚裡,咱們的人日夜守著。」
這些人都是乾漕運的,給官府送囚犯雖不是好活,但也是搭上官府的一條路線,他們哪敢不上心?
「這些日子受水患影響,這元江也是洶湧的很,哪怕咱們是走支流,也不安寧。」
曲嵐竹看著不遠處,哪怕停泊在碼頭,那些體型較小的船隻也一直隨著水波盪漾而晃動不停。
要知道碼頭都建立在水流平緩處,而此刻這樣的地方都波浪不斷,可見更遠處、更湍急處是個什麼景象。
他們人數雖然不少,可差役哪會捨得給他們花錢?
要是坐的船不夠大,是不是就要被風浪掀翻?
或者船夠大,畢竟差役要為自己的小命著想,但大船意味著花錢多,差役還能給他們安排船艙?
跟漕運的船走,怕不是將他們都塞在那幽暗的底層艙室裡,吃喝拉撒都在那幾尺見方的地方。
且不提那情形她怎麼進入空間照看嬴昭,不提她要怎麼逃跑——
她之所以冇急著走,就是想到坐船能夠表演一個落水,直接「屍骨無存」。
就是想一想那環境,曲嵐竹已經麵露痛苦。
她正要上前詢問租船的事,去窩棚處提人的漢子帶著一男一女一小孩,身後跟著挎著刀、剔著牙的差役小隊回來了。
本是走的好好的,但那領頭的差役卻猛然在男子的後背上踢了一腳。
瘦弱、頭髮糟亂的男人毫無反抗之力的前撲,戴枷的雙手根本不能支撐,隻好側身撞在地上,好半晌也起不來。
那差役尤不知足,在眾人的笑罵中,衝著男人的腿又連踢兩腳,嫌棄地咒罵著:「還不爬起來?」
「路都走不穩的東西,再耽誤下去信不信我生扒了你的皮?」
身後的女人抱著孩子,一雙眸子猩紅含淚卻不敢出聲也不敢上前。
不單是她有孩子要護著,更因為她越是上前相護,這些差役們便越是狠辣。
而曲嵐竹,此刻注意力卻全在那男子手背的疤痕上。
原著裡,有一人的手上,就有著這樣的疤痕!
那可是個狼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