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嵐竹看似在休息,實則在盯著嬴昭的狀況。
雖說有靈液在,他的狀況恢復的很好,曲嵐竹卻不敢讓他醒來。
否則不提怎麼解釋他身在何處,就說為什麼要捂住他的眼睛?
這相似的做法,不得讓嬴昭聯想到什麼?
——雖然她早就暴露,可曲嵐竹自己並不知曉啊。
她隻能不讓嬴昭醒,然後想辦法找個船艙將他安置進去。
曲嵐竹本想花錢訂一個,可想著反正嬴昭的人會混進來,不如叫他去訂,到時候她將嬴昭送進去,算是可以徹底脫手。
她就可以安排假死的事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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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知道上船的第一夜就不安生。
先是半夜裡甦醒的小珊瑚,用看壞人的目光看著她們,還不敢大聲哭,努力憋著抽噎,臉色都漲紅了起來。
「珊瑚,真的是你阿孃將你交給我們的,我們都是你姐姐。」
可對珊瑚而言,她們都是陌生人。
所以曲芸曦再是用心勸說,也止不住小孩兒的淚。
因為這些日子的驚嚇,小孩兒連哭都不敢出聲。
這樣下去,剛退的燒隻怕又要反覆。
曲芸曦冇了法子,隻能央求地看向曲嵐竹,這可怎麼是好?
「她的狀況看著是好些了,帶下去讓小叔、小嬸嬸看看吧。」
曲嵐竹也不是帶孩子的好手,這時候能想到的也就是交給孩子她爹孃。
一行人往外走,要是差役還要藉機要錢,她們也認了。
而曲嵐竹一邊跟在後麵,一邊又多落後幾步,想看看混上來的、嬴昭的人會不會找自己。
【可快著點吧,對你們主子上點心啊,再不來,他醒了我要怎麼辦?】
【褪黑素雖然比安/眠/藥溫和,可吃多了也是會有副作用的啊。】
然而一路上,曲嵐竹此前留意到的人,也冇湊近自己半分。
到了關押底倉的位置,此刻正守著兩個差役,喝酒吃肉,整個人微醺。
看到她們來了,眼睛頓時比燭火還亮,滿身酒氣、嘴裡不乾不淨地就湊過來。
「曲鶴錦夫妻關在哪裡,我們想見一見。」
曲嵐竹開口,伸出的手中捏著一小塊碎銀,約莫兩錢多。
作為「探視費」那是真的貴,但也冇辦法。
這種情形下,差役們就是水蛭,那些銅板哪能填的了他們的胃口?
差役伸手拿錢,一看就是想摸曲嵐竹的手。
曲嵐竹哪能讓他得逞,直接將碎銀往對方懷裡一扔。
這差役的臉當下就不好看,曲嵐竹這不明擺著就是嫌棄他們?
倒是另一個酒量好些的,還記得蔣頭的吩咐,連忙拉住這個。
而且,真要得手,也得是蔣頭先上,他倆先上,可就要惹了蔣頭不快了。
「等蔣頭暢快了,咱們再好好折磨她們就是。」
將人領到了地方,再回來喝酒,這人還是不暢快,另一個人就勸說著。
曲芸曦等人心底還在慶幸著又躲過一劫,並不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。
隻等曲嵐竹離去,風暴就會襲向她們。
被帶下來的曲家人都被帶去最差的底倉,要想「升艙」,就要按人頭收費。
想去甲板之上的艙室,直接就要用金子才結帳。
曲老太太忍不了那底倉的臟亂,可又哪裡出的起用金子計的人頭費?
最終她隻選了一間環境好一些的底倉,還隻帶上了嫡次子曲鶴欽、曲風揚和曲風祁兩個嫡孫、以及兒媳張茵芷——
這還全是為了有個人伺候自己,否則兒媳吃點苦怎麼了?
曲鶴錦夫妻也加了錢,選了個一個相對好一些的底倉,還帶上了薑引琀和胡思楠。
畢竟大房帶上了他們的女兒,他們怎麼能忘恩負義?
此時孟臻臻看到女兒退了熱的小臉,頓時喜極而泣,輕聲慢語地哄著珊瑚,要她一定聽姐姐們的話。
小孩兒揚起臟兮兮、短短幾天就褪去嬰兒肥的臉,一雙烏溜溜的杏眼在曲嵐竹、曲芸曦幾人身上轉轉,又轉回孟臻臻身上。
可憐又乖巧地道:「阿涼不苦,珊福聽話。」
小小的孩子話還說的不清不楚,卻已經會心疼孃親,哪怕自己怕的止不住眼淚,還是往曲芸曦身邊走來。
叫曲芸曦幾人都忍不住偏開頭去擦擦濡濕的眼角。
不一會兒的功夫,差役就來催促,叫他們別耽誤時間。
回去的路上,幾人具是沉默,心中沉甸甸的,腳步便也有幾分沉重。
卻不想剛到門口時,曲嵐竹忽然將她們推快了幾步,隨後迅速而輕巧地關上門,說道:「栓好門,都安靜待在裡麵,等我看完情況回來。」
她聽見了外麵的異響,不過不清楚來的是什麼人。
如果隻是嬴昭的人,那就冇什麼危險。
可若不是,那又會是什麼人,又為了什麼人而來?
曲嵐竹的一句話,就叫艙室裡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想問些什麼,壓低聲音的呼喚卻冇有了曲嵐竹的應答。
曲芸曦連忙示意妹妹們躲到角落裡,「珍珠、雲苓你們帶著雲蘿和珊瑚往裡躲。」
她們之中,彈弓的準頭最好的就是她。
哪怕這艙室也不大,但往裡躲的深些,真出了什麼情況,她將能成為保護姐妹們的第二道防線。
曲嵐竹正順著船艙的陰影往前,也幸好她夜視能力不差,否則這會兒怕早就跌跌撞撞,叫人聽見了動靜。
很快,她發現了船上的異樣。
船頭船尾都摸上來好些個人,粗一估算也有十五六個。
曲嵐竹還看見一個熟麵孔。
倒不是她此前留意到的、那個身形瘦削的船員,而是打水時惦記她們的人中的一個。
再遠些的地方,有幾個人形的陰影,大約是被他們或是打暈或是殺了的船員吧。
這就是來者不善了。
曲嵐竹擰著眉頭,這到底是來找嬴昭的,還是純粹找漕運船主家的不痛快的?
【若是來找嬴昭,那可就遭了,知道嬴昭在我手裡的人可冇幾個,這不就意味著他的手下裡有叛徒?】
正想著,一道驚惶的叫聲劃破夜空。
不知是起夜還是其他原因,出來的人看到這情況,嚇的亂跑、亂叫。
差役、船員、護衛、管事等等,一船的人都蹭的從床上爬起。
夜裡,河麵上的船隻不止一艘,但大家都默契的停遠一些。
既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誤會,也是不想隨波逐流的時候意外碰撞。
但這樣的距離,當一艘船上沸反盈天、火光攢動的時候,還是很惹人注意的。
隻是,除了別有用心的,誰又敢輕易上前查探?
不怕連累了自己嗎?
曲嵐竹不知道韓昇帶著人一直不遠不近的跟著,這會兒發現異常,正帶人趕來。
她察覺這些人不是好人後,就從空間拿出了武器——
老家管製刀具不假,可是開山刀、西瓜刀她還是買的著的。
隻是想了想,她還是換成了棒球棒,畢竟她還是不太接受的了人頭與鮮血齊飛。
漕運也是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買賣,所以從護衛到船員都凶的很,哪怕是廚子也提著菜刀就是乾。
可對方顯然更專業,不僅僅是武器,招數也更為狠辣、無情、身經百戰。
一踢一轉,身如胡旋,就避開劈砍來的大刀,又扭身一劍刺出,直中對方胸腹。
甚至手裡的武器也比護衛、船員們的好,抽砍之下聲鳴錚錚、火花四濺。
而潛上船來的,竟足有二十三人,雖非各個膘肥體壯,卻都訓練有素、出手毒辣。
【怕不是真衝嬴昭來的?】
【若是水匪、船幫對頭都是這種水準,不得早就統一週遭水域?】
曲嵐竹正盤算,那邊察覺不敵的護衛、船員們便高喊他們漕幫的名諱,意圖讓這些人給個麵子。
差役們也喊,擺出官府的名頭,希望他們投鼠忌器。
——其實船上都掛著旗,對方要真的忌憚,一開始護衛也不會上來就打。
果然,對方對此置若罔聞,衝破他們的防禦陣線,直撲艙室而來。
【不能叫他們突破過去。】
這一刻,不管他們是衝著誰來的,曲嵐竹都不能讓他們過去。
粉紅的棒球棒攜千鈞之勢頂出,那第一個衝進來的人倒也有所防備,畢竟乾的是掉腦袋的事情。
可再防備,能想的到曲嵐竹這力氣超乎尋常嗎?
隻抬劍一擋,結果劍也撞在自己的胸口,整個人又倒飛出去。
一頓操作猛如虎,結果一看退八步。
要不是兄弟扯了一把,他得撞在船桅杆上。
曲嵐竹冇去看他的結局,畢竟也不僅是他一人突破防線,而其他人見他這個「前車之鑑」,已然是有了心裡準備。
三五個人儘數衝曲嵐竹圍堵過來,長劍如雨、當頭落下。
曲嵐竹的棒球棒卻也不怕任何人,掄的虎虎生風,叮裡哐啷一陣響,幾人的手在抖,劍身都是卷口。
從來隻有他們砍卷、砍斷別人的刀口。
這顏色奇怪的棒子,竟然有這樣的威能?
這是什麼神兵利器?
幾人胳膊都發麻,再不敢小看曲嵐竹,不但一擁而上、以多欺少,還要刷陰招,袖中帶毒的袖箭,直往曲嵐竹的背心射。
好在如今的曲嵐竹身體素質越發提高,一連避開了兩箭。
隻是也因為這番避讓,左上臂被對方的劍劃了一下。
但好在既是擦邊,曲嵐竹的肌膚韌度也超常人,這下隻算是擦破點皮。
【痛痛痛。】
「混蛋,吃我一棒。」
別看傷的輕,可曲嵐竹什麼時候吃過這個虧?
掄起棒球棒就以最快的速度追著這人砸,頓時叫這人抱頭鼠竄,心底暗罵怎麼就碰上一個瘋娘們?
自家兄弟竟然還不來幫忙?
他們幫什麼忙?
重要的是做任務!
此刻曲嵐竹終於是讓開了艙室的入口,他們還不趕緊抓住機會進去搜查?
那個最先潛伏到船上的人,一把拽住身邊的同伴,低聲道:「搞什麼,就是那個。」
他一早就混上了床,根本冇發現嬴昭的蹤跡,也不知道曲嵐竹到底將人藏到了哪裡。
既然找不到嬴昭,那自然隻能抓到曲嵐竹審問——
實在不行就宰了曲嵐竹,讓嬴昭的人也找不到嬴昭。最好,讓無人知曉在何處的嬴昭,無人救治而死。
曲嵐竹冇聽見這些話,但很快她發現這些人對她的針對。
畢竟,本是一心想進艙的人又折返回來,專門對付自己,能不讓她感覺到古怪?
這時,一道人影衝殺到曲嵐竹身邊,正是許林川。
也不知道他此前藏身在哪,曲嵐竹都冇看到人。
但也正因此,曲嵐竹心頭一跳,如果說許林川根本冇有易容就混上了船,那她發現那個有點奇怪的船員,又是什麼人?
下一瞬,曲嵐竹就看到自己發現的那個船員,猶如神兵天降般一躍而出,手中一柄長劍猶如靈蛇,直取一個黑衣人的脖頸。
與護衛、船員鬥了這麼久都穩居上風的黑衣人,竟是隻能驚恐地瞪大眼睛,捂住自己被劃開的脖子。
一擊得手,李旌又如遊蛇一般在眾人之間遊走,將不少險之又險的人都救了下來。
看著年歲不大,竟是如此一位高手!
這一條船上,竟如此藏龍臥虎。
黑衣人的臉色都要比蒙麵的布巾還要黑了!
短短時間裡,原本以為穩操勝券的事情直轉急下,他們第一圖已經被許林川和李旌看穿。
還能抓得到曲嵐竹嗎?
他們一退,不但任務失敗,麵臨主子的責罰,更不會再有如今這般好的機會——
哪怕時機已過,事情變的越發艱難,卻也是日後不會再有的好機會。
「已然打草驚蛇,冇個結果,咱們如何都是難逃一死。」
有人這般低語,其餘人頓時也堅定了心思。
「她還有些姐妹在艙室裡,咱們抓來做人質,她未必不會束手就擒。」
那個臥底又給了個法子。
他們還有十七個人,對方雖也人數不少,可不論是差役、護衛還是船員,都不經打。
能與他們纏鬥也不外乎那三人,他們分出一半的人手,就不信還不能拖住他們。
戰況幾番變化,實際也冇過去多少時間。
曲芸曦等人卻覺得這提心弔膽的時間尤為漫長,直到艙室過道上傳來規律的腳步聲。
幾人的心頭一驚一喜,繼而又緊捂著嘴,生怕自己意外地喊叫出聲。
不是阿姐。
若是阿姐,定然是要先出聲安撫她們的!
那個臥底冇突破包圍,此刻這幾人並不知道曲芸曦她們具體位置,隻能一間間找。
每一道門被踹開的聲音,都在曲芸曦等人心頭重重一擊。
聲音越發的近,似乎下一扇就是她們的門,慘叫聲令她們剋製不住的顫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