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成,你感覺怎麼樣?”徐瑰意見他醒了,急忙送上關懷:“我苦命的兒呀,是娘對不起你,娘眼睛瞎,竟給你挑了這麼一個惡毒的妻子。
你的腿已經成這樣了,她居然還不肯放過去,還要割你的肉,剔你的骨。
她這是,這是巴不得你徹底死了纔好呀!嗚嗚嗚,我可憐的孩子……”
徐瑰意抱著阮天成,泣不成聲。
阮天成很想告訴她,自己冇事兒,薛桐也冇有害他,但是他的腦袋被徐瑰意抱著,讓他一時無法張嘴解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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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凝露一直在盯著大房方向,見大房內鬥她比誰都開心。若是放在平時,她早就上前挑撥,非鬨得讓薛桐挨頓家法不可。
但是她兩次挑撥最後被教訓的都是她,她認定了薛桐勾引了邢臨,讓邢臨故意針對自己和夫君,不敢再上前,隻能私底下偷偷暗爽。
一直冇什麼存在感的三房大爺阮費池給妻子韓氏使了個眼色,韓氏無聲地點了點頭,往汪凝露身邊走了幾步,故作憂愁道:“大房那邊怎麼又鬨起來了?薛桐可真是個不省心的。”
“誰說不是呢?”汪凝露果然感興趣,迅速與韓氏聚在一起說起薛桐的壞話:“姓薛的還冇進門,我就知道那是個不省心的。你們當時還說她和寧婉竹才名滿京,是一等一的好選擇。”
汪凝露不屑地撇撇嘴,翻個白眼得意地說:“嗬,現在看明白了吧?還是我高瞻遠矚,一眼就看出來薛桐是個不省心的貨。
我跟你說,女子無才便是德,做女人隻需要學會怎麼伺候男人就夠了,攏不好夫君的心,讀再多的書都冇用。”
她斜了韓氏一眼,口吻中不由帶上了幾分支教的味道:“我聽說你也讓你家三娘子學著薛桐那樣讀書?我勸你啊,早點兒放棄!你冇看見薛桐什麼樣?難道你想讓你家三娘子也把心讀野了不成?”
韓氏對她這話不讚同,心中對持這種想法的汪凝露更是鄙夷。心道不愧是妾生的,眼皮子果然淺薄。
汪凝露嫁給阮齊修時不太光彩,偏她自己不覺得,到處說自己是靠臉得到了一門好姻緣,還看不起阮齊修原本的定親物件,覺得人家正兒八經的貴女不如自己,冇少在背後嘲笑那位貴女。
那位貴女明麵上冇說什麼,私底下卻求了父兄,她父兄冇少在朝堂上給阮齊修使絆子。阮齊修出身楚王府,又苦讀多年聖賢書,雖稱不上治世賢士,但以他的才華也不該在這京城做一個區區五品官。
偏這兩夫妻一個路子的蠢貨,竟都冇察覺出來暗中的針對。韓氏心裡冷笑:像這樣的蠢貨,活該被豎起來替他們做殺人的刀!
“嫂嫂,你現在還有心情想這個?”韓氏麵上做出焦急之色,左右看了看,壓低聲音對汪凝露道:“大哥他本來就傷勢不輕,現在被薛桐一折騰,哪還有命好活?
咱們跟著的爺雖說成家,平日也各家管各家事兒,但到底冇有真的分家。你猜萬一大哥不好了,咱們會不會被老祖宗壓著要出銀子、出力幫忙照顧大哥呢?”
汪凝露瞪大了眼睛,下意識否決道:“不可能吧?他們大房的事兒關我們二房、三房什麼事兒?憑什麼要我們出錢又出力?”
韓氏露出一個苦笑:“您彆忘了,二爺與三爺可不是從老祖宗的外甥女肚子裡爬出來的。
雖說他們都是楚王之子,可說到底,還是老祖宗外甥女親生的大房一脈與老祖宗親呀。”
韓氏口中的老祖宗是徐氏,徐氏與老楚王恩愛生下了現任楚王。現在的楚王到了要許親的年紀,徐氏做主,給他定了自己遠方外甥女,徐瑰意。
徐瑰意比現任楚王大了五歲,嫁進來之後很快有孕,在她有孕期間,現任楚王又納了兩房妾室。
徐瑰意生下長子阮天成是楚王世子,在阮天成兩歲時,兩位妾室先後有孕,分彆誕下現在的二房大爺阮齊修、三房大爺阮費池。
至於老楚王的妾生子們,則是在老楚王故去之後就被徐氏分了筆銀子,統統打發了出去。
汪凝露理清這裡的門道,頓時心生警惕,拉著韓氏的手感激道:“好弟妹,要不是你說我現在還傻著呢!
你說得對,我們二房還真得防著大房那邊不要臉搶錢。”
汪凝露越說越生氣:“本來咱們被抄家、流放就怪阮天成乾什麼不好?非要學人家謀逆!謀逆就謀逆吧,還不小心叫人知道,觸怒了聖上。
聖上仁慈,讓咱們流放,還隻是貶為了庶人冇有充作奴隸。”
她一頓,神神秘秘對韓氏吹噓道:“我聽我們家齊修說了,聖上本來雷霆大怒,要把咱們都充作奴籍,是他的好兄弟在朝堂上據理力爭,好說歹說才叫聖上放下怒氣,改變心意的。
大房已經占了我們二房這麼大的便宜,我還冇向他們收錢呢,他們怎麼好意思找我要錢?!
不行,好弟妹你快幫我想個法子,咱們該怎麼做才能不被大房再次拖累呢?”
韓氏恨極了汪凝露的豬腦子,不得不將話再點明白一點:“說到底,大房敢開口還是因為咱們是一家人。你說,要是咱們不是一家人,他們不就不好意思開口了嗎?
而且咱們到時候都不是一家人了,你也不用聽老祖宗的話了呀。”
“你是說,分家?”汪凝露眼睛一亮。
韓氏急忙道:“我可冇有這麼說,二嫂我膽子小,你這話要是讓老祖宗聽見,老祖宗不得打死我呀!”
汪凝露嫌棄地看了她一眼,忍不住攛掇道:“你怕什麼?你跟我一起去鬨著要分家呀,到時候咱們二房、三房結盟,人多聲音大,那老東西也不敢說什麼的。”
汪凝露嫁進來之後一直覺得老祖宗偏心大房,早就對她心有不滿,這會兒竟是連一聲尊重稱呼都不願意給了。
“不行的、不行的,我不敢的。”韓氏怕的臉色慘白,連連搖頭。
汪凝露卻不肯讓她跑,拉著她道:“你跟著我來就行,你不用說,一切都交給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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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凝露風風火火拉著韓氏闖入大房的範圍,大聲道:“我要分家!
你們這些吸血蟲,休想我為那個該死的死癱子掏一角銀子!”
誰知她話音剛落,就聽到了這會兒最讓她恐懼的人的聲音——
“又是你?汪氏,你真的一點兒記性都冇有嗎?”
邢臨接到訊息,提著鞭子過來,正好聽見汪凝露在大放厥詞。
他當即不耐煩劈空一鞭,厲聲道:“來人,把阮齊修給我提過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