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什麼意思?”寧婉竹鼓起臉:“你是在暗示有人在盯著楚王府?”
“錯,我是在明示有人在盯著我們。”薛桐回了一句,手伸進被太陽曬的暖融融的溪水中,洗掉手掌上黏膩膩的感覺,甩了甩水珠,朝寧婉竹伸出手:“水囊給我。”
寧婉竹把懷裡的水囊遞過去,表情悶悶不樂:“我不明白。楚王死了,世子也殘了,為什麼那些人還要盯著楚王府?他們想乾什麼?”
薛桐擰開水囊蓋子,將水囊口與溪水持平,裝出灌水的樣子,實際上悄悄將空間解鎖的靈泉水灌入水囊中。
為瞭解鎖這個靈泉水,她餵了儲物鐲不少金銀器物,舍了一半多的物資進去。
不過靈泉水能調理身體,還甘甜止渴,對體力有一定的恢複作用,對於現在的境況再合適不過。
這也是薛桐穿回來後發現的新功能,不知道是不是跟著她穿梭時空的原因,她的儲物鐲從靈器升級成了法器。升級成法器後,她的儲物鐲可以在條件滿足的情況下自行進化。
接完了一個水囊,薛桐又換了一個灌水,足足接滿了兩個水囊她才停手,剩下一個裝灌的是眼前這條小河裡的水。
“楚王死了,但是世子還冇死不是嗎?雖然他現在不是世子了,可他還活著,而且隻是被貶為了庶人。”薛桐冷淡道:“斬草不除根,誰知道他會不會有朝一日東山再起?你覺得咱們陛下會放著這麼一個大麻煩卻無動於衷嗎?”
停頓片刻,薛桐意味深長道:“且,王爺若有反意,為何不能趁著異族入侵、朝內不穩時反?反而要等到大敗坵戎,邊境安穩,朝內平靜時突然造反?”
寧婉竹不說話了,薛桐卻還有話要說:“怎麼樣?你現在還想要回你那一成的東西嗎?”
寧婉竹見不得她嘴角帶笑,得意洋洋的樣子,翻了個白眼,煩躁道:“行行行,先放你那兒行了吧?”
“好啦,我也不白拿你東西。”薛桐將手中的水囊遞過去:“喏,這個給你。”
“嘁,一點兒河水就想收買我?你彆忘了,水囊還是我出銀子買的呢。”寧婉竹撅起嘴,看起來很不滿意,但還是接過了水囊,寶貝地抱在懷中。
顯然是口嫌體正直。
薛桐壓下眼中笑意,也冇解釋裡麵不是河水而是靈泉水,隻道:“這水你自己喝就行了。在還不清楚藏在暗處的眼睛是誰時,無論誰找你要你都不要給出去。”
頓了一下,薛桐提醒道:“包括婆婆徐瑰意和你夫君阮天鳴,知道嗎?”
“一點兒河水至於這麼寶貝?”寧婉竹不理解,不過這也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,她還是點頭應了:“好,我自己喝,誰都不給。”
薛桐滿意點點頭:“走吧,回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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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歸隊不久,營差就揮舞著鞭子催促休息的人站起來,讓隊伍繼續往前走。
三個水囊薛桐和寧婉竹一人一個,剩下一個裝著河水的被薛桐給了徐氏。
徐氏休息了一段路又支撐著下來自己走,將空間留給阮天成。
阮天成此時看著很不好,腿上的腐味越來越重,薛桐已經看到推板車的阮天鳴、逐風偷偷驅趕了好幾次靠過來的蒼蠅。
他的腿傷不能再拖了,薛桐靠過去:“我累了,要上車。”
阮天鳴又一次偷偷趕走靠過來蒼蠅,冷不丁聽見薛桐的話,一時疑心是太陽太曬,曬得他幻聽了。
“你說什麼?”他傻愣愣看向薛桐。
“我說我累了,要上車休息。”薛桐重複道,音調都冇有變化。
阮天鳴聽懂了,正是因為他聽懂了,所以才更生氣。
徐氏上車那是因為她年齡大了,可薛桐年輕力壯,憑什麼坐在車上,擠占他大哥的空間?
“滾!”阮天鳴不客氣道。
逐風也眼神不善,盯著薛桐說出的話聽起來很客氣,但拒絕意味十分明顯:“夫人累了可以慢慢走。板車空間不大,世子腿上又有傷,您上來恐怕很容易沾染血汙。”
逐風這麼一說,薛桐纔想起來她以前確實出了名的愛潔。
不過在修真界那些年,她為了種出更好的靈植恨不能十二個時辰吃住都長在靈田裡,早已改掉對環境挑三揀四的臭毛病。
她假裝冇聽懂逐風的意思,身形輕靈一躍,翻上板車道:“沒關係,我不嫌棄夫君。”
“我讓你滾你聾嗎?”阮天鳴被薛桐的厚顏無恥氣到了,怒聲說完,還伸手去拽薛桐的胳膊,想要將她強行扯下板車。
但他這一聲將意識有些昏沉的阮天成吵醒了,阮天成皺著眉,察覺到身旁有人靠近主動往旁邊挪了挪,叫住阮天鳴:“天鳴,不得無禮。”
他看向旁邊,見上來的是薛桐愣了一下,但還是道:“我不礙事,車是大家的,如果有人走的辛苦自然可以上來休息。”
薛桐聞言,對自己這便宜夫君的印象更好了。
她掙了下,對阮天鳴道:“我夫君同意了,你還不鬆手?”
阮天鳴一向聽大哥的話,見狀隻能不甘心地鬆開手。
右臂一得到自由,薛桐直接從儲物鐲裡取出一塊鋒利的刀片。
刀片夾在指尖,薛桐出手利落,旁邊的阮天鳴、逐風隻覺得餘光內寒光一閃,緊跟著的是阮天成淒厲的慘叫。
薛桐出手迅捷的剜掉了阮天成腿上的腐肉,刀片割開肌理,向內深挖,直至有鮮紅的血液飛濺而出,她才收起刀片,轉而開啟水囊將裡麵的靈泉水傾倒在阮天成腿上。
一下用掉了一半的靈泉水,薛桐心疼的心都在滴血。
靈泉水落在阮天成腿上的傷口處,像是沸騰了一樣冒出一層細細密密的白色泡沫。
“啊——”阮天成叫的更淒慘了,他本來就因為失血過多而意識昏沉,又經曆割肉、刮骨、靈泉水消毒修複好幾重摺磨,終於支撐不住陷入昏厥中。
所有人都冇想到薛桐會突然對自己丈夫出手,連一直盯著她,最愛無事生非的汪凝露都冇料到薛桐會這麼大膽。
此刻,薛桐白皙的臉上還掛著飛濺上的血,血跡彙聚成珠從她棱角分明的下顎線滴落,配上那雙近似無情的平靜黑眸,莫名有種地獄羅刹之感。
很驚悚,但也美到極致。
在這撼動人心的美麗中,逐風是最快回過神的。
他是專屬於阮天成的死士,眼裡隻有昏厥過去的主子。在他看來,主子好心分出位置給薛桐,薛桐卻恩將仇報想要趁機殺害主子。
死士守則第一條:傷害主子者——當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