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桐大膽的舉動讓混亂的前院恢複安靜。
郭秉謙臉被打偏,張口竟吐出兩顆帶著血的牙齒,頓時怒不可遏,抽出大刀劈向薛桐:“賤人,我砍死你。”
寒光閃爍的刀鋒劈麵而來,薛桐抬腿踢向郭秉謙手腕。“哢嚓”一聲響,竟是直接將他腕骨踢折了去。
郭秉謙慘叫一聲,長刀脫手,直直看向腳背,鮮血迸射出,他痛的連慘叫聲都發不出,跌倒在地。
薛桐這一手震懾住了其他被安排來抄家的官兵,郭秉謙的副將上前,探究看向薛桐——從前怎麼冇聽說過這位侯府千金有這麼好的身手?
不過上司的淒慘還在眼前,副將分外有眼色的收斂起囂張態度,但出口的話也不帶多少善意:“抄家流放的旨意是聖上下的,世子妃您反抗莫非是對聖上不滿?”
薛桐很想說你們都認定我家謀反了,我當然不滿啦。
但是這裡站著的除了她還有楚王府上下七十多口子人,薛桐隻能暫時壓下張揚本性,冷笑道:“原來你們知道那位的旨意是抄家流放啊!既然如此,你們為何在此狗叫、咬人?”
“你!”副將扶著郭秉謙站起,被薛桐囂張的發言弄得雙眼冒火。偏他又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,畢竟聖上確實隻讓他們抄家,並未允許他們動手。
郭秉謙按住副將,冷冷看向薛桐,揚聲道:“你們冇聽見嗎?都給我進去好、好搜查!千萬彆放過楚王與世子謀反的罪證!”
郭秉謙在“好好”二字特地加了重音,生怕彆人不知道他做了手腳一樣。
楚王府的家眷聞言臉上都流露出些許不安,連老夫人也麵色沉沉。若說楚王府有誰輕鬆,隻剩下薛桐、寧婉竹這對兒妯娌了。
薛桐坦坦蕩蕩,目送搜查官兵魚貫而入。暗戳戳腹誹:搜吧,整個王府除了房梁和稱重牆其他東西都在她這兒,除非能用楚王府的空氣定罪,否則隻能搜出寂寞。
至於寧婉竹,她見薛桐姿態輕鬆,自然更加放鬆——畢竟她就冇見過比薛桐更狡詐的女人,不然她也不會跟在她屁股後麵嫁給楚王世子胞弟……不對,這回死丫頭不就算錯了,還坑了她一把嗎?
寧婉竹扼腕,磨著牙瞪向薛桐,卻發現除了她還有一道瞪向薛桐的不善視線。
嗯?竟然有人比她還先瞪她的死對頭?!是誰?寧婉竹凶巴巴的視線瞬間從薛桐身上轉移到二房長媳汪凝露身上。
汪凝露怨恨的視線自然也引起了薛桐的注意,她輕飄飄掃視過去,平靜又薄涼的眼神看得汪凝露一驚,下意識避開視線。
但短暫的露怯讓回過神的汪凝露更加惱恨,盛怒下她竟指著薛桐脫口而出:“你個掃把星你還好意思看我?我們王府本來好好的,就是你!你一嫁進來二叔公和大堂哥就出了事兒,打了勝仗等來的也不是功勳而是罪名,你剛纔還得罪過來搜查的差哥,連累我們全家擔驚受怕,你安的什麼心?!”
“你放的這是什麼屁?”薛桐還冇生氣,寧婉竹先炸了,她指著汪凝露罵道:“見過胳膊肘往外拐的,冇見過你這麼胳膊肘往外拐的。你是瞎了冇看見郭秉謙是怎麼對老祖宗的嗎?要不是薛桐出手,老祖宗真是氣死也是被你這種窩裡橫的軟蛋氣死的!”
薛桐聽得目瞪口呆,直覺寧婉竹這麼多年過去脾氣竟一點兒冇有長進,發起火來還是敵我不分罵個痛快。
瞧,剛纔徐氏還因為汪凝露的話狐疑看向她,這會兒怒氣全對著寧婉竹去了。
“好了!都給我少說兩句!”徐氏重重將蛇頭柺杖杵向地麵,嗬止住還想還嘴的二房,又瞪了汪凝露一眼:“薛桐既嫁給成哥兒那就是成哥兒的妻子,是楚王府未來的女主人,是你的嫂子。
“誰許你對嫂子出言不遜?楚王府的家規都忘了嗎?還不快向你嫂子道歉!”
有徐氏壓著,汪凝露不情願的向薛桐福禮,小聲道:“對不起。”
隻是她垂著的眼睫底下怨毒不減,甚至因為徐氏給薛桐撐腰更加記恨上了薛桐。
“世子?那是世子吧!世子回來了!有眼尖的下人看見了楚王府門外新出現的人影,激動叫道:“太好了,王爺和世子回來了,我們有救了。”
徐氏立刻帶著女眷們迎上去,誰知比人麵先清晰的是濃重的血腥味。隨著人影清晰,眾人這才發現阮天成是被抬進來的,在他身後是一卷草蓆,席上躺著的是誰不言自明。
“王爺!”徐氏的外甥女,現任楚王的妻子徐瑰意撥出一聲悲鳴,撲到草蓆身上,幽怨的哭聲響徹低空。
徐氏看向草蓆,心中劇痛難忍,雙膝一軟差點兒跪伏在地——那可是她唯一的兒子!
薛桐撐住徐氏後背,低聲在她耳邊道:“祖母,母親已經倒下了,您可不能再倒下。王府的人還需要您來指揮呀。”
徐氏緩過神,看了一眼麵色冷靜的薛桐又看了一眼六神無主的王府其他家眷,歎了口氣——郭秉謙那廝分明是本著人贓並獲來的,怎麼可能願意空手而歸?
楚王府,保不住了。
冇等徐氏老人家的悲傷溢位唇瓣,數道慌張的聲音炸響在王府上空——
“大人不好了,楚王府空了!我們在書房什麼都冇搜到!”
“庫房也什麼都冇有!”
“廚、廚房除了活雞活鴨外也什麼都冇了!”
每一道聲音出現,都叫郭秉謙臉上增添一份黑氣,聽見廚房也空了,他再也忍不住,揪住匆匆跑來回稟的人的脖領:“什麼叫廚房除了活雞活鴨外什麼都冇了?你給我說清楚!”
被揪住的人一臉懵,愣愣道:“就、就是冇了呀,鍋碗瓢盆、刀筷叉勺……連架子上的酒罈子都冇了。”
郭秉謙頭腦發昏,惡狠狠瞪向同樣麵露驚異、不解之色的楚王府家眷身上,視線流轉一圈,停頓在薛桐身上:“是你,是你搞得鬼對不對?來人……”
“大人,大人不好了!”一個家丁扮相的家仆驚恐萬分跑過來,打斷了郭秉謙的話,撲通一聲跪下道:“大人,夫人讓您趕緊回府,府上失竊了!庫房、前院、後院、廂房裡的東西全冇了!祠堂也被砸了!牌位碎了一地,地上隻留下一張紙條。”
郭秉謙雙手顫抖的接過紙條,隻見上麵筆走龍蛇,囂張至極:【你家的寶貝很好,現在是我的了。】
郭秉謙隻覺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湧,薄紙脫手,意識陷入黑暗之前隻記得他家家丁驚恐的叫喊——
“不好啦!郭大人被氣死啦!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