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爺與世子入宮至今未歸,外麵那些人久圍不散,楚王府恐難逃抄家流放的命運。”
“嗚嗚嗚,聽說流放路九死一生,我還這麼年輕,我不想死啊!”
“王爺、世子明明得勝而歸,聖上為何要對楚王府趕儘殺絕?”
混亂、不安的嘈雜聲形成令人焦慮的氣場,腳步聲雜亂,人人自危不得安寧,自然也冇人注意到妝點著紅帳的新房內七竅流血的少女重睜杏眸。
果真回來了嗎?
薛桐隨意擦去嘴角的血,房內熟悉的喜蠟紅燭讓她掩埋的記憶復甦——
上一世,她被查出假千金身份。伯寧侯府以償還恩情為名,壓著她替真千金嫁給容貌有毀的楚王世子。
那對滿心賣女兒求榮的侯府夫婦不知,聖上早就對功高蓋主的楚王府不滿,這次楚王與世子雖得勝而歸,等待他們的卻是必死之局。
薛桐嫁進楚王府當晚,被一碗補湯毒死,死後魂穿修真界。
她曾猜測那碗毒湯是楚王或者楚王世子屬意人送給她的。楚王府當時腹背受敵,她底細不明又是奉旨出嫁,楚王府出於謹慎毒殺她自保完全可能。
但若真如她猜測,她又怎會因與楚王府因果未了而過不了問心路被劈回來?
問心路指出,她未了結的因果係在楚王世子阮天成身上。隻是不知這因果緣何而生。
但這些都可以之後再查,現在緊要的是應付眼前事。
再有一個時辰抄家流放的聖旨便到,她必須趕在聖旨來之前做好準備。
摸了摸手腕上一同穿回的儲物鐲,薛桐看向房內擱置的細軟玉枕,眼中露淺淺笑意。素手輕抬,所有被她摸過的物什轉瞬消失,被收攏入儲物鐲中。
薛桐不耽擱時間,一間間房間收攏過去,隻留下空空如也的四壁石牆。最後一件青花瓷瓶收攏入鐲,薛桐細眉輕擰:還是不夠。
可惜她不知京中貴胄私庫在哪兒,隻能搜走一些明麵上的東西。
“哎呀!”
拐角衝出的鬼祟姑娘與心有遺憾的薛桐相撞,姑娘手上抱著的包袱散開,金銀珠寶散落一地。
寧婉竹顧不得被撞疼的腦袋,趕緊蹲下去撿掉落的珠寶。
卻聽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:“這些東西放你這兒不安全,不如給我吧。”
聽出這不要臉的言論出自死對頭薛桐,寧婉竹雙眼冒火,抬頭怒斥:“你還好意思說?死丫頭我這次真被你害慘了……”
她滿腔怒火在看清薛桐的臉後瞬熄,寧婉竹驚呼道:“你,你眼角、耳蝸在流血誒!”
“死不了。”再聽見這生機勃勃的怒音,薛桐頗有些懷念。
寧婉竹是寧國公府原配夫人的掌上明珠。可惜原配夫人早亡,繼室偽善,寧國公不慈。
為了在寧國公府生存,在繼夫人子女麵前保住嫡長女尊嚴,寧婉竹養成了掐尖好強的性子,凡事都想爭第一。寧婉竹本身無疑是優秀的,曾和薛桐併爲京城雙姝。
未見麵前她倆還有點兒惺惺相惜的意思。後來一同入國子監伴讀,因為薛桐常年霸占第一名再加上伯寧侯府當時對她還算寵愛,寧婉竹將她當成對手,屢次挑釁於薛桐。
但寧婉竹手段磊落,攀比也放在明麵。不像其他人明明嫉妒薛桐卻隻敢暗地裡耍陰招,抱團排擠、背後陰陽怪氣。
在國子監伴讀那兩年,她們既是對手也是彼此相伴的朋友。但薛桐不會為過去的情誼背鍋,攤手道:“早就告訴你楚王府不是良宿,誰讓你非跟著我嫁過來?”
互鬥多年,薛桐知道寧婉竹不是多話之人。現今她們又同坐一船,寧婉竹更不可能背叛她。薛桐索性當著她的麵,將散落的珠寶收入儲物鐲。
又想起寧婉竹背地裡結交了不少武林俠士,對京中貴眷的一些醃臢秘密、藏寶私庫瞭如指掌。薛桐雙眸一亮道:“被安排來抄家的人不到一個時辰就到了,快將你知道的那些寶庫地址都告訴我。”
寧婉竹瞪大眼睛看著這宛如戲法的手段,伸出五根手指:“五五?”
“一九。”
“我九你一?”
“呸,我九你一!”薛桐翻個白眼:“多年不見,你還是想的這麼美。”
“我們昨天才見過,還是一起嫁進來的!”寧婉竹嘴上慣性回懟,腦中迅速敲起算盤:無本的買賣,怎麼都不吃虧。她火速應下:“行,你九我一不許賴賬,你過來我跟你說……”
掌握情報,薛桐不再耽擱,迅速動身。
先在楚王府的庫房兜一圈,將除置物架外的寶物全部收攏,又去廚房將做好的膳食全部拿下。
她這個儲物鐲空間雖大卻捨棄了時間流動性,不能裝活物,薛桐忍痛放棄了雞鴨鵝轉身去了府醫住處。
楚王府府醫私庫很大,裡麵放了王府這百年間一代代傳承下來的草藥。薛桐一眼就認出裡麵的一些低階仙草,這回她冇動用儲物鐲而是閉上眼睛喚出在丹田開辟的靈境空間,將草藥一併攏入。
從私庫出來,薛桐就近溜進了伯寧侯府,無意中偷聽到侯府夫婦為了避災要與她斷親,還要將她假千金的身份公之於眾,那還有什麼可手軟的?薛桐不僅光顧了庫房,還將渣爹、渣母和姨娘、姐妹的私庫全部掃蕩一遍。
也就是真千金剛回來冇什麼積蓄,薛桐隻帶走了她幾件剛做好的新衣服——留著在趕路的時候縫鞋墊也好呀,都有用處。
接著她又光顧了寧家,按照寧婉竹給出資訊將寧國公府上下掃蕩一遍,又縮地成寸去了皇宮,將皇帝的私庫掃蕩一遍。
走出私庫,薛桐黑著臉將誤裝進空間的一大箱春宮圖丟出,轉道兒去了太子府。
在針對楚王府這件事上,太子和太子妃也不清白。薛桐一視同仁,將兩人的庫房、私庫掃蕩一遍,又抬腿去了郭秉謙府上。
將郭秉謙家掃蕩一空,薛桐算算時間差不多也該回去了。然她使用縮地成寸的術一,回頭看著空蕩蕩的郭府,薛桐眸內閃過狡黠之色,揮手留下字條一張,這才離去。
薛桐吃著蟹粉糕回到楚王府,在後門處發現了幾隻瑩白的的小螞蟻,她想了想,拍手將指腹黏著的糕點碎渣丟給它們,低聲交代幾句,這才往前院走。
往日肅穆的前院這會兒已經被折騰的不成樣子,硃紅色的大門被強行拆卸下一麵,庭院柱子被擊碎,花草更是被踐踏的彎折凋零,泥土被翻出,被軍靴踐踏碎土汙濁乾淨的青石板路。
老夫人徐氏看著殘破的楚王府心如刀絞,她怨恨看向為首的郭秉謙道:“楚王府世代中軍,我丈夫、我兒子為了聖上終生鎮守邊關,為表忠心一乾女眷自願呆在楚王府從不越矩,我身上更有先皇所封的一品誥命。
“郭秉謙小兒,誰容許你這般在我楚王府放肆?!”
郭秉謙麵對徐氏的責問麵露不屑,麵帶嘲弄拱了拱手:“老夫人還不知吧,楚王與世子謀反。楚王伏誅,世子被廢黜身份,貶為庶人,您的一品誥命已被今聖撤了!
“你管不好自己的兒子、孫子,讓他們犯下謀逆這種罪過,聖上仁慈,顧念老楚王忠心隻是將你們全家抄家流放已是仁慈,再有不敬,休怪我郭秉謙打殺老人了!”
“你!你!”徐氏捂著心口,呼吸愈發急促,一口口吸氣似呼吸不暢要陷入昏厥,一雙白皙的手從後伸出,托住她的身體。
薛桐往徐氏體內打入一道靈氣護住她心脈,看著近在咫尺的郭秉謙毫不猶豫抬手,一巴掌扇落在他臉上——“啪!”
她收回手,看著微微泛紅的掌心,懶散的聲音中透出淺笑:“好聽嗎?好聽,就是好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