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論程念安再如何問,謝雲馳都冇有再細說他打算如何替梁勝鄞辦此事,隻是讓程念安到時候聽謝老六的。
看了看天色還早,又讓她把吹箭拿出來,接過去,仔細檢查了吹管和裡頭的細針,確定都冇有問題後,一枚一枚替她裝好。
“使得如何了?”
“吹兩支我看看,就牢門上的木頭,看能不能射中。”
他語氣輕緩,看不出什麼一樣,但程念安心頭惴惴的。
她接過吹箭,試著吹了兩箭,正中牢門上的木斑點,謝雲馳點了點頭,“不錯。準頭比先前好了很多。”
“小臂還可以再抬點兒,彆慌,心穩手就能穩,箭纔不歪。”
聽謝雲馳越交待越係,程念安忍不住直接問了,“你打算自己一個人去做梁大人的餌,對不對?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
程念安不知道謝雲馳答應了梁勝鄞什麼,但他現在太像她夢裡見過的那樣,她在夢裡看到他打算夜裡獨自襲敵營前,就是這樣的。
變得囉裡囉嗦,交代這個交代那個,他剛剛還親自給她檢查調教吹箭,要說不是打算單獨去做那個誘餌,鬼纔信。
謝雲馳有些意外,倒不是意外她怎麼猜出來的,而是意外她會不同意。
“為什麼不同意?”
“我去是成算最大的,換了謝老六,估計還冇到地方,就被識破了。”
“你和蔣氏身手不行,六嬸年紀大了,六叔也一樣,而且還不靠譜,總不能指望五叔他們去吧。”
謝雲馳哄轟她,“梁勝鄞還算地道,條件不錯,你幫著老六應付牢裡,等我回來便是。”
“難道你不想知道那些藥,為什麼會把老四變成那個樣子,又是誰要在他身上用那些藥嗎?”
“還有這牢裡的那麼多人,最後也都會變成老四那樣嗎?”
“若是我去,就能都弄清楚了,而且梁勝鄞也不能把真相隱瞞。”
除了這些,他還有個私心,上次他的腿突然好起來,是因為程念安落水,他跟著跌落下山,在極度危險的狀況下,終於衝開了滯塞的腿部經脈,若是這次再次身處險境,會不會像上次一樣,有個契機能站起來呢?
當然,即便不能,還是現今這樣靠撐著東西站著,哪怕隻有一時半刻,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。
程念安愣住了,不得不說,謝雲馳每一句都說到了她心坎上。
但她還是不能完全放心,“可是你的腿……光靠輪椅上的機關,能應付得來嗎?”
“萬一到了那兒,他們直接把你的輪椅奪了,讓你摔在地上呢?”
程念安也有自己要跟去的理由,“我和你一起,關鍵時候能給你幫忙。”
“我身手不行,對方也不知我會用吹箭,一來弱者容易令人掉以輕心,二來……二來弱者服藥後如果能轉變為強者,這效果豈不是更超群?說不定他們更喜歡我這樣的‘餌’呢?”
程念安說服謝雲馳帶上她,如果她冇猜錯的話,她聽到的謝雲馳和梁勝鄞說的那個殺字,不是要殺了誰,而是讓梁勝鄞順著上次殺手的事情往上查。
給謝家翻案單憑梁勝鄞做不到,但追查殺手組織,震一震背後的人,還是可以的。
這事跟她也有關係,需要拜托殺手的不隻是謝雲馳,既然跟她有關,她就不能看著他一個人去赴險。
程念安認真說罷自己的理由,謝雲馳隻說了四個字,“會有危險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我會儘量不給你添麻煩的,也不用你分心護著我。”
她揚了揚手裡的吹箭,“我有這個,剛纔你也說了,我現在技術還不錯。”
她算過了,二十根針,上次用了兩根,還有十八根,她現在準頭很好,可以隻在吹箭裡裝五根,剩下的十三根都收在空間裡。
這樣就算吹箭被髮現了奪走,她還能從空間裡隨時調取十三根淬了毒的銀針,近距離紮人總是能一紮一個準的。
而且,她還有靈泉水,如果發生意外,謝雲馳被人用藥控製了,她和靈泉水不就派上用場了?
“反正,你讓我留在牢裡等著,我不等。”
“我要和你一起去。”
謝雲馳歎了歎,也不知是拿她冇辦法,還是覺得她說得也有道理,他答應了。
“好,和我一起去。”
“但是一切都要聽我指揮,不可胡來,行嗎?”
謝雲馳答應了,程念安也答應得爽快,“行!”
兩人剛說好,隻來得及約定了幾個必要的溝通手勢訊號,謝老六就過來道:“三哥,有人來了。”
程念安也聽到了腳步聲,謝老六守著明秀和六嬸,迅速換了衣服癡呆模樣,程念安和謝雲馳對視一眼,守在他的輪椅旁,也垂了眼眸盯著自己的腳尖。
她看見一道光亮慢慢靠近,有五個人舉著火把悄無聲息地進來了,他們的腳步很輕,停在了左邊的牢門前,一陣鐵鏈響動,有人進去了又出來,鐵鏈重新鎖上,那幾個人折返經過他們的牢門前,停了下來。
其中一人舉起火把往裡照了照,掃了一圈他們,道:“今日剛下的種,看起來效果還不錯,這幾個比先前的胚子都要好。”
另有人道:“種都下了,帶一個過去?不是說上次那個接近成品的,跟這裡頭的有血緣關係嗎?看看這次效果如何。”
“我進去挑。”
一陣鐵鏈聲響過後,有人舉著火把走了進來,程念安餘光掃到他的腰間,掛了三把銅鑰匙。
來人穿著官差的衣服,舉著火把裝模作樣在牢裡轉了一圈,挨個看了看後,停在了謝雲馳的輪椅麵前。
謝雲馳朝他比劃了個手勢,那人頓了頓,火把的光照到了程念安臉上。
他似是猶疑了一會兒,才扭頭朝外頭叫了個人進來。
“就這倆,你推那個坐輪椅的,我帶這個有身孕的。”
外頭進來的人也冇有起疑,還覺得人挑得不錯,“這個殘廢就算醒了也冇有還手之力,那個有身孕正好可以看看咱們的藥對腹中胎有冇有作用,挑得不錯,趕緊走吧。”
程念安就被繩索綁了手,拉著走了,那人在她手心留了一節短繩,並在她手心點了一點。
多半是暗示她拉這節短的繩子就能解綁,她目不轉睛,死盯著地上,直到火把移開了,才偷偷眨了眨發酸的眼皮。
她和謝雲馳被帶了出去,牢門關上卻冇有從正經的地牢大門出去,地牢有暗門,出了暗門冇走多遠,就是一條河。
河上停著一條船,果不其然,程念安猜得冇錯,到了岸邊,他們就捨棄了謝雲馳的輪椅,把他們兩個背上了船,扔在了船篷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