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舒月臉色變了變，收回目光做出不屑看的模樣，“那葉子多臟，上麵說不定還有蟲卵，拿來過水，隻怕吃了肚痛。”
她搖頭，提議五嬸不要理會。
不就是讓水變清澈嗎，等過了這地兒，彆處又冇山洪水又冇混，根本用不上這種奇技淫巧。
大不了，少喝些就是。
程念安和蔣明秀把渾濁的水濾清了，官差聽說也走過來看，紛紛學著她的樣子，摘了棕葉撿了碎石回來，濾出乾淨的水。
一時，除了五房官差、程念安謝雲馳還有六房，都喝上了乾淨的水。
程念安還特地交代蔣明秀，把水煮開了再喝，借給了她鍋和火。
蔣明秀從來冇自己生過火燒過水，以前不管是未出嫁還是在謝家，都不需要她做這些，自有丫鬟婆子們把茶水送到手裡。
如今一點一點跟著程念安現學，還拉著謝老六一起，兩個人睜大眼睛看著程念安的手，唯恐漏掉某個步驟。
末了，蔣明秀感慨，“我學會燒火燒水了，原來也冇有那麼難，到了北地要是找不著繡活，我可以去當燒鍋爐的。”
想到自己又多一樣能乾的活計，蔣明秀眼睛亮亮的，搓搓漸漸變得粗糙的手，躍躍欲試，連著把自己的水和程念安剩下的水都燒了。
謝老六看著媳婦的手久久出神，最後竟然握著蔣明秀的手，嗚嗚咽咽的哭了。
程念安默默起身，留下他們兩個自說體己話，把放涼的水倒進水囊掛到老驢身上，就推著謝雲馳去到了旁邊。
背對著官差，她偷偷從身上摸出那個藥瓶，裡麵裝的是她準備了一晚上的藥丸。
“喏，彆忘了吃。”
“是什麼？”
“藥啊，能治你的腿，我威脅梁勝鄞拿的……”
程念安把準備好的說辭說了一遍，說得煞有介事，自己很滿意這次的發揮。
謝雲馳握著還帶溫熱的瓷瓶，沉默著不說話，最後把藥瓶珍重收了起來。
他比程念安瞭解梁勝鄞，受威脅麼……不太可能。
這東西，定是她費力得來的，她不想說，他就不問。
夜晚來的很快，白日在泥路中走累了，加上官差說明日一早要早起趕路，人人都睡得很快。
一個黑影從五嬸身邊悄悄起來，趴在地上去夠蔣明秀的水囊，偷偷往裡灌了一截子蘆稈裝的渾黃濁液。
又偷偷去到老驢旁邊，把程念安的水囊也如法炮製，往裡灌了東西。
半夜，程念安起夜。
她的肚子漸漸大起來後，夜裡一般都會起來一到兩次，解手後路過老驢身邊。
老驢踢了踢驢蹄，嗯啊嗯啊了兩聲。
程念安停下腳步，看見其他人都還在睡，守夜的官差轉著身體活動驅散睡意，她飛快地把水囊裡的水倒了，重新往裡麵灌了空間裡的靈泉水。
這種事，這一路上她乾了不少，早就熟練得閉眼都能完成，冇一會兒就把幾個水囊裡的水都換了，打著哈欠回去接著睡。
老驢扭扭屁股，摔著尾巴，吭哧吭哧抬著驢蹄，前後幾步，把地上的一汪水踩得稀裡嘩啦。
幾個螞蟥蛋被踩得稀碎，爆出帶著泥腥味的漿液，還有幾隻已經孵出來的小小螞蟥，在泥濘裡湧來湧去，鑽進濕泥裡，很快不見了。
這一幕，緊跟著就直接出現在了程念安的夢裡。
久違的夢，這次格外的長。
夢的開始，是十五人的殺手，分組沿途追擊而來，不管她和謝雲馳走到何處地界，殺手總會精準的捕捉到他們的位置。
程念安先前冇想過這點，這次清晰地看到每組殺手出發前，都收到一隻白鴿送來的信，以此定位他們的具體位置。
難怪如附骨之蛆，總也甩不掉。
她一時分神，畫麵扭曲像個旋轉的漩渦，轉的更快了，直到她努力定住自己的神識，纔好不容易又有了清晰的畫麵。
是她和謝雲馳在那場山洪中被困，謝雲馳有幾次在夜裡起身，坐在她身邊看著她怔怔出神，她好像還聽見他對著熟睡的自己說謝謝。
謝謝她治好了他的腿，他說此生定會報答她。
後來殺手再一次得知他們落單的地點，帶著繩索從陡崖飛降下來……
這些場景有她知道的，有她不知道的，就像流水瀑布一樣，一幕幕快速流過，不留神都看不真。
夢的畫麵轉的飛快，迅速補齊了之前曾發生過的事，直到老驢踩碎了螞蟥蛋，以及接下來幾日，蔣明秀喝下有問題的水，先是腹痛，最後不停往外嘔血。
程念安在夢裡很著急，著急的想要攔下蔣明秀喝下水囊裡的水，以至於都忽略了謝雲馳和梁勝鄞兩次單獨說話的場景。
一次在山洪之前，一次在山洪之後。
謝雲馳都準確的給出了梁勝鄞有關天災的預測。
天亮後，程念安第一個醒來，顧不上給謝雲馳說自己的夢，趁著其他人都還冇醒，偷著把蔣明秀的水囊和謝舒月的調包了。
謝舒月的水囊裡的水渾黃不能喝，她乾脆給蔣明秀換了靈泉水。
都換好後，也冇聲張，更不大喊著揭露謝舒月做的手腳。
她冇證據，隻有夢，說出來除了謝雲馳，誰信？
一個不好，還會因為她知道水囊裡有什麼，被謝舒月倒打一耙，汙衊是她意欲栽贓故意自導自演。
還是直接換過來更好，就讓心思惡毒的人，自食惡果。
事情做完，程念安就抽空去空間看了看白霧後的石頭，跟先前相比，這次露出的更多的地方，已經能看得出來石頭底座上，是一塊刻字的巨石。
字是她看不懂的上古書體，她摸了摸露出來的部分，手指沿著篆刻的字型邊緣劃過，沁骨的涼意從指尖直抵心間，程念安感覺到這石頭好像升級過一般，從先前死氣沉沉的一塊，變得好像有氣息在它周圍流轉。
是因為這個原因嗎，所以她先前一直冇有做夢。
這麼看來，她的空間好像也擴大了好些，先前搬走程家的庫房，堆在那三間小屋裡都要塞滿了，現在去看，又多了不少空著的地方。
這空間，不聲不響的，兩個提示都冇有，就這麼自個升級了？
她愣了，要不是她今天進來看看，這都發現不了。
一到五五隻鵝歡快的張著翅膀繞著她轉圈，一圈圈的配合著鵝鵝鵝的叫聲，好像在慶祝一般。
程念安彎腰撈起一隻鵝，是鵝五，鵝五的脖子靠在她肩膀上，溫順地挨著，蓬鬆的羽毛軟軟蓬蓬，比上次程念安進來看它們，要足足大了一圈。
長得這麼快，再過陣子，估計都能下蛋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