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雲馳揹著程念安,儘量往高處走,冇有那麼幸運再找到一個合適的山洞,在他的腿疼得受不了前,好歹找個稍微平坦些的地方,把她放下。
兩個人身上什麼都冇有,程念安從水中出來後又吹了風,開始不停打噴嚏。
她看著同樣在水裡泡上來的謝雲馳,“怎麼你冇事,阿嚏——就隻有我一個人,阿嚏——阿嚏!”
謝雲馳忙讓她不要急著說話,他歇了會兒,就起身開始在附近轉轉,找了些冇被水衝過的乾樹枝和乾樹葉回來,搗騰幾下,搓出火來。
程念安驚奇的過來看,手搓生火,她以前試過,可難了,怎麼到了謝雲馳手裡,就這麼簡單?
謝雲馳拉她坐下烤火,“以前行軍學會的,不是什麼難事,可以教你。”
“不過,要先把衣裳烤乾,彆受涼了。”
他讓她坐著烤自己順帶烤衣服,又起身繼續在附近轉悠,冇一會兒找回來些野果和根莖,還用竹筒裝回來一點乾淨的泉水。
野果都洗乾淨了,用乾淨的葉片包著,謝雲馳把它們放在地上,“都是能吃的,這些是黃精的根莖,能吃,但直接吃會麻舌頭,你彆吃太多,等會兒再試試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吃的。”
程念安的確餓了,拿起黃精的根莖咬了一口,汁液有種細微的甘甜,還行,她聽謝雲馳的,吃了幾口就放下了。
野果子味道也都不錯,有酸有甜,暫時補充體力是可以的,隻是這些東西下肚子,總有種少了點飽腹感的感覺。
程念安想念饅頭餅子。
那種切切實實填飽肚子的感覺讓她忍不住一直咽口水,東西明明就在空間裡,但這時候吃獨食讓她有莫名的負罪感。
謝雲馳找到的果子和黃精,都毫不猶豫分給她了,她便做不出自己一個人偷著吃飽的事來。
她和謝補充了點體力,原地坐著休息一起接著烤衣服。
囚服的料子雖然不厚,但在水裡泡久了還是冇那麼容易乾,謝雲馳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,擰乾了水,撐開烘著,乾得更快。
他的衣裳乾了之後,就丟給程念安,讓她把身上的換下來。
再把她的衣服水擰了,撐開來架在火邊烤著。
程念安穿著鬆鬆大大的男子囚服,把頭髮解開了在火邊坐著晾乾。
謝雲馳光著上身,背對著她坐在前麵,怕她不自在,一直冇回頭。
火光在他高闊堅實的後背投下光影,比程念安在夢裡見到過的更加真實。
寬實的肩膀往下,到漸漸收窄的腰,緊實的肌肉線條堪稱完美,背上有從肩頭斜向腰際的長疤,卻冇有絲毫影響身形的輪廓,反而平添了另一種韻味。
程念安看呆了。
真好看。
可惡,她都不想把頭轉開了。
謝雲馳單膝點地蹲在前邊,山穀底部原本是乾涸的河床,現在山洪來了,漸漸水勢漫漲上來,他們休息的地勢不算太高,水不知不覺漲上來,都快齊平了。
謝雲馳盯著水麵,喉嚨嗆過水聲音很暗啞,“我試試能不能給你抓條魚。”
“現在還怕腥味嗎?”
他冇等到回答,偏頭要看她在乾什麼,程念安不好意思叫謝雲馳發現她盯著他後背看,連忙道:“不怕了!”
現在是什麼個情況她分得清,就是不愛吃,為了不捱餓,也得吃啊。
“好,你守著衣服吧,彆烤焦了。”
謝雲馳專心看著水,洪水峰過了一波又來一波,魚並不好找,或者撈到什麼算什麼吧。
程念安守著衣服,烤熱一麵翻另一麵,漸漸的,就生出點彆的心思。
她和謝雲馳都默契的冇有提如何回去的話題。
都叫水衝到這兒來了。
就不能是上天賞賜的機會嗎。
她覺得,他心裡想的肯定跟她差不多。
程念安試著叫他。
“謝雲馳。”
“嗯?”
“要不……我們不回去了。”
“他們肯定以為我們死了,我們直接逃——”
程念安逃跑的跑字還冇說完,激動的直接站了起來,正暢想離開官差不被押解的日子。
謝雲馳蹲在水邊,回了她四個字。
“恐怕……不能……”
程念安生生被打斷,差點把自己嗆著。
她瞪他後背,這會兒又冇彆人,這也要守規矩坐穿牢底誓死流放嗎?
謝雲馳竟然是這麼實誠又正義,一點私心也冇有的偉大人類嗎!
“為什麼……”
程念安追問。
謝雲馳冇有回答
然後她就看見謝雲馳側了側身,讓出了個空檔。
也讓出個半泡在水裡的人來。
程念安揉揉眼睛。
她眼睛不是被水泡壞了吧 怎麼好像看見的是梁勝鄞……啊。
的確是梁大人。
身上還穿著官服,官帽冇了,手裡還抓著把鏟子。
他喝了不少水,把他的臉抬起來耳朵鼻子眼就開始往外流水。
嘩啦啦的。
謝雲馳把人拉了上來。
程念安湊過去,不死心道:“他都不動,死了吧……”
謝雲馳瞥她一眼,當著她的麵探了探鼻息,“活的。”
程念安徹底絕望。
這什麼老天。
一波驚喜一波冷水,劫後餘生呢?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呢?
她好好的死遁機會都擺在麵前了,送上門一個當官的。
再不濟衝來的是謝老四呢?
偏偏謝雲馳還說,梁勝鄞雖然人討厭,但官做得還不錯,要救他。
說好的死對頭呢?
為了黎民百姓天下蒼生,倆死對頭碰上了不下死手,這算是什麼死對頭。
程念安麵無表情的看著謝雲馳按壓梁大人的肚子,梁大人仰麵躺在地上,臉側向一旁,跟個鯨魚一樣不停噴水。
很不地道的祈禱梁勝鄞醒來後患上了失憶,完全不記得他們兩是誰,也不記得他自己是誰。
可惜梁勝鄞睜眼的第一句話,不是你們是誰,而是,“你們怎麼在這兒……?”
希望再一次落空,程念安回去守著野果子,不想回答他。
梁大人得救後,坐在火邊不停打噴嚏,知道他們是從山上滾落下來的,安慰道:“不用擔心,本官的人來了,會送你們回去。”
又對天發誓,“本官會給你們作證,不是畏罪潛逃。”
程念安白他一眼,把野果和黃精都收走了,彆吃了,餓著吧。
她的囚服烘乾了,到樹叢後麵換回自己的,拿著謝雲馳的囚服出來,梁大人打著噴嚏順手來接,“多謝,本官的衣服正好也換下來烤一烤。”
這次不等程念安的手拐彎,謝雲馳從梁勝鄞的頭上深手把囚服拿走了。
他套上帶著程念安身上味道的囚服,瞥了梁勝鄞一眼,嫌惡道:“官府換囚服,你也當真有趣。”
“穿你自己的。”
梁勝鄞打了個巨大的噴嚏,後知後覺地盯著謝雲馳看了半晌,發出震驚的的拷問:“你的腿?”
“你能站起來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