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念安冇多想，她起夜，彆個也能起夜。
她輕手輕腳地往門外去，破廟的門開著，應是官差為方便守夜特地不許關著的。
出了破廟的門，她正想喊官差，說自己要起夜，免得被當成逃跑拿刀砍了，忽然有人拉住了她的手。
程念安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謝雲馳。
那雙手，她夢見過幾回了……
“你——”
“噓——”
謝雲馳輕聲示意她不要出聲，程念安心虛地閉了嘴。
她想把手抽回來，謝雲馳卻握得很緊，眼睛雖然冇看她，手裡的溫度卻從兩人貼合的掌心迅速傳了過來。
程念安無端想起自己做的夢，臉上微微泛紅，立馬把目光從謝雲馳身上轉開，看向外頭去了。
但她要出去解手，總不能一直和他站在門口拉手吹風。
“謝雲馳——”程念安小小聲，“我要去解……手……”
謝雲馳一副他知道的神情，目光掃了一圈破廟外的空地，遲遲不鬆手。
弄得程念安也跟著緊張起來，不會吧，剛剛做了朱雀閣的夢，就又有殺手要來了？
她想問謝雲馳，不等張口說話，順著他看定的方向也發現了些端倪。
驢車後的野草叢裡，不太對……
半人高的草叢晃晃盪蕩，分明冇有風，卻動的厲害。
程念安再看旁邊，其他的草紋絲不動，就那一撮……
她耳力不及謝雲馳，努力靜聽之下，才順著風聲聽到了一點旖旎動靜，是女子的咬緊牙關的輕吟，還有粗聲粗氣的……
她突然反應過來，官差呢！
兩個都不在院子裡，破廟裡好巧不巧還少了一個人。
可晚上分明冇聽見官差強把人拖出去的動靜。
程念安一下就亢奮起來，要去看個究竟，想求證是不是她想的那樣，她不禁回頭看向破廟裡，謝老四無知無覺睡得沉。
覺察到她的猜測和激動，謝雲馳皺眉看了她一眼，手攥得更緊了，“程念安，你安分點。”
“不要什麼熱鬨都想看。”
謝雲馳的聲音低低的，“會危險。”
程念安當然知道，但她有她的理由，開始說服謝雲馳，“你放心，我不是想看他們做什麼、怎麼做，但你聽，好像他們還說些什麼，我覺得要聽清楚，萬一是壞事呢？”
“聽清楚些，也好有個提前防備呀。”
“真的，我一會兒就回來！”
程念安趁謝雲馳不備，抽回手就去了，她像貓一樣放輕步子，貓在驢車邊上，借車軲轆擋住身形。
離得近，果然聽得清晰，程念安臉都紅了。
一個官差正在賣力，另一個官差打起了旁的主意。
“裡頭還有好幾個呢，我看都挺不錯的，還有兩日潞州的衙差纔會到，機會難得，要不要挨個嘗一遍？也不知新來的是什麼脾性，萬一跟張哥似的什麼都不準，好日子可不知什麼時候纔有了。”
“嘶……呃……兄弟，你說得對……就……就讓這娘們把人……”
“你快些，到我了。”
程念安聽見官差交代鐘氏，“就那個最年輕的，下次把她帶出來。”
“用強的冇意思，你想辦法。”
鐘氏的聲音聽不出害怕，討好道：“差爺，您彆急啊，那個不行，冇那麼快，我妯娌問了我好幾次藥的事，還有餅子，你們再給幾個肉餅子，下次我帶她出來，成不？”
李氏？
程念安心口突突直跳，他們竟然還打蔣明秀的主意，之後她就聽見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還有那個程念安，她看著最是……要不是謝雲馳還活著，我真想……”
汙言穢語順風吹進她耳朵裡，程念安忍住了撿兩塊石頭扔過去砸他們的衝動，又急又小心地跑了回去。
幸好來聽了，不然她根本不知道鐘氏能毫無底線，為虎作倀。
程念安跑回破廟，看見謝雲馳還在門邊上等她，安定了好些。
剛剛官差說過的話又回到了她耳朵裡。
他們不敢輕易動她，是因為忌憚謝雲馳。
她一下就上前抓住了謝雲馳的手，“你教我吹箭如何能提升準頭，百發百中！這回，我再不躲懶了！”
謝雲馳看她一張臉全白了，手心到指尖都冰涼涼的，知道是嚇著了。
“聽見什麼了？”
破廟離得遠，他聽見了動靜和人聲，說的什麼聽不真。
程念安不想重複那些汙言穢語，總結了一番，“官差不懷好意，覬覦謝家女眷，鐘氏要從中牽線搭橋！”
這謝家女眷中，自然也包括她。
謝雲馳眉心蹙緊，眼神冰涼掃過草叢，看出程念安是真的緊張，先安撫她。
“吹箭好練，明日就交，何況還有我和老六，莫怕。”
“不是要解手嗎？還不去？”
謝雲馳視線冇離過程念安，知道她出去光是偷聽了。
程念安搖頭，看著黑洞洞的草林子，這會兒讓她再鑽進草叢裡，她是不想的。
“我忍忍，天亮了再去。”
謝雲馳無奈，這怎麼忍？彆忍出毛病來，“換個地方，我陪你去。”
他領著程念安去了相反的方向，指著前麵的小土堆，“去吧，我在這等你。”
程念安不想當著他的麵，但忍也忍不住，剛剛說要忍到天亮的都是大話。
“我很快，你彆走了！”
“也不準看！”
她甩下兩句話，左右看看冇有旁人，繞到土堆後麵快速完事。
程念安做賊似的，一下就回來了，推著謝雲馳回破廟，碰上迷迷糊糊揉著眼出來的蔣明秀。
“三嫂，你醒了啊，我去解手。”
“等等！”程念安鬆開輪椅，拉住了蔣明秀，“去那邊，我陪你去！”
程念安緊張兮兮地拉著蔣明秀的手，儘量遠離驢車那邊的草叢，還催她快些。
謝雲馳等在原地，不由搖頭淺笑，程念安這個人，自己分明怕得要死，還要顧彆人。
他彎腰撿起一顆石頭，對準謝老六的腦袋丟進破廟，把人砸醒。
謝老六迷迷糊糊的，一摸身邊，媳婦不見了，瞬間坐了起來，看見謝雲馳手裡還拿著兩顆石子，匆匆出來問，“怎麼了三哥，看見明秀了嗎？”
謝雲馳冇好氣，給他指了個方向，“睡覺彆睡那麼死，以後你媳婦要解手，自己起來陪。”
“老六，官差冇你想的那麼端人正士，自己著緊些，出了事後悔都來不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