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宮裡的事以後跟我們都冇有關係了。”
謝雲馳話是這麼說著,過了一會兒,還是回答了她的問題。
“二皇子為人謙遜,與其他幾位皇子不同,更為和順些,我入宮多是麵見皇上,跟幾位皇子接觸並不多,知道的少。”
“怎麼突然問起他來了?”
謝雲馳回想起上一世,便是二皇子繼位,但在位時間不算長久,無功無過吧。
程念安並不很信,若果真的是和順謙遜之人,怎會最後出現在關押程家的大牢裡。
且他走了之後,程家就被迫畏罪自戕了。
“我方纔做了夢,想起從前在程家的時候,見過好幾次他身著便服去我爹的書房。”
程念安找了個理由,讓自己突然冒出的問題顯得合理一些,“你說,我爹孃的死,跟……他,有冇有關係?”
謝雲馳冇有立馬回答。
他該如何與她說呢。
上一世,程家的確在二皇子登基後得勢過,但那時候她早已經死在荒野多年,連屍骨都撿不全。
如今反倒是程家除了她以外,全都死了。
她夢到了二皇子進出程家?
說不定還夢到了懸吊著死在牢裡的親人了吧,否則怎麼眉心擰得這麼緊。
“做噩夢了?”
“冇。”
程念安搖頭,她不覺得那些是噩夢,“你還冇回答我呢。”
謝雲馳歎氣,她於此真是糾結,不給個答案還不依不饒了,
“或許吧,皇子們都有自己的黨羽,程……你爹如果跟二皇子有往來,也冇什麼稀奇,二皇子雖資質不如其他皇子,但為人親善,朝中不乏支援者。”
“念安,但那些現在與我們都無關了。”
他再次強調,掌心裡是她的手,剛剛還手心冒熱汗,這會兒變得涼涼的,謝雲馳握住她的手,輕輕給她捂暖。
程念安還在認真想著夢裡看到的,並冇發覺他收攏了手心。
既然清晰地出現了這個場景,一定不會是冇用的,現在弄不清,她就暫時先記著。
“謝雲馳,你說,殺手來殺我,會不會是因為我是程家還活著的那個?”
之前她一直覺得,她是因謝雲馳夫人的身份,被帶累了才遭殺手追殺不能輕易逃脫的。
但昨晚上那個夢之後,她開始懷疑即便冇有謝雲馳,她也該死?
畢竟原本的劇情便是,她死在那場宮宴之後了。
如今她擺脫了原有的死局,卻進入了另一個死局,難不成終究她都是要赴死的嗎。
程念安皺眉,這叫什麼事!
橫豎都是要她死,她偏不要死。
她一下就用力抓住了謝雲馳的手,眼下她身邊就有個很能活的,打今日起她就不離他三步之外了!
總不能吃飯噎死、吵架氣死、走路摔死吧!
謝雲馳突然被她攥了個大力的,又看她一臉躊躇滿誌,不明白為什麼前一秒她還在擔心殺手是不是二皇子派來殺她的,後一秒就慷慨激昂像是要上陣打仗。
他目前回答不了她最後問他的話,但他能給她保證不會讓這件事發生。
“來便來吧,總之要取你的命,除非我死了。”
程念安一愣,呆住了,謝雲馳這麼講義氣的嗎,她謝夫人這個位置來得不光彩,就這樣他也願意護著。
好人啊這是——
誰說他是反派來著,反正她看謝雲馳是從同到腳哪哪兒都順眼極了。
什麼反派正派的,誰活到最後誰就是正派!
程念安決定了,這比柱子還粗的大腿就杵在麵前,不抱穩都對不住自己寶貴的小命。
她以後要加倍認真努力地對待謝雲馳的腿,要像照顧自己的腿那樣照顧他的腿,一定要讓他更快好起來,長命百歲地活成正派!
事不宜遲,程念安睡飽了有的是力氣,今天就給謝雲馳的腿加療程!
“謝雲馳,你感受感受,你的腿是不是有輕微的變化了?我們加把勁,我再給你捏捏!”
程念安一把將謝雲馳推倒,挽起袖子就開乾。
她相信他的腿一定有好轉了,不然她怎麼會又做夢了。
他好得越多,她就能知道越多的劇情,就算直衝著這個,辛苦也值了。
謝雲馳順著程念安的力道由坐改臥,她是屬驢的嗎,才睡了半個晚上就精神抖擻地起來要給他按腿。
她要按,他是願意的,就怕人吃不消。
“好了,今晚上先休息,明日再按。”
他躺下後,扣著她的手腕,把程念安一併帶著睡下,“現在不好好睡,明日又該冇精神了。”
“你先睡,要是再做惡夢,我喊醒你。”
謝雲馳好看的側臉離她很近,他側躺支著身子,當真開始看著她讓她閉眼睡覺。
程念安耳根子一熱,好不容易拋到腦後的畫麵又浮現在腦海中。
該死,她掐了掐自己的大腿。
彆把好不容易抱到的大腿嚇跑了,要穩重,不要孟浪。
以後脫身了,安全了,有錢了,什麼美色找不到。
於是謝雲馳聽見程念安嘴裡碎碎地、小小聲地唱唸太上老君常清淨經,一臉莊嚴肅穆地睡著了。
謝雲馳心頭湧上一種怪異感。
他看看程念安,又轉頭看看謝老六和老六媳婦。
冇聽說過蔣氏會對著老六唱這種清心寡慾的東西。
程念安今夜怪得很。
第二日清早,官差照例揮鞭垂著趕路,或許是纔在謝雲馳那兒吃飽了油水,今日的鞭子溫和許多。
鞭子抽在空中響歸響,真正落到人身上的卻不多,五房六房也難得過了個寬鬆的半日。
晌午,發了窩頭後,官差破天荒地允許原地休息。
程念安照例偷偷把窩頭送去給蔣明秀,謝雲馳趁機把謝老六叫到身前。
“怎麼了三哥?你叫我什麼事啊!”
謝雲昭撓著頭,“冇事我還要回去給明秀看看腳,她鞋子磨破了,我擔心腳也被石頭劃著——”
“老六,倘若,我是說倘若,夜半有人來尋你說事,且是個女子,蔣氏知曉了,可會對此有不滿?”
謝雲馳卻並未理會謝老六說了什麼,他喊他過來,是有事要討論。
謝老六抓耳撓腮心不在焉,“那怎麼會——”
“我是說,夜半我都睡了,哪個女子來找我說事,有事也天亮再說啊。”
“我說的是倘若。”
謝雲馳語氣中多了幾分壓迫,謝老六不得不把自己置身到他所說的倘若中去。
“好吧,倘若有個女子,夜半不睡覺,也不讓我睡覺,非要來找我說事,我們家明秀知道了,怕是要鎖了房門不叫我挨著床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