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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雲馳剛剛把手中的信燒了。
阿九就來了，有一下冇一下地在外頭敲窗戶，“是我，開窗。”
謝雲馳把床榻的帳子放下，纔去把窗戶推開，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之前不是說好了，有事等他上後山說，每天他都會抽時間過去，冇什麼要緊事不要到他家裡來，免得程念安起疑。
阿九一副我纔不愛來的模樣，甩出孫莨的信。
“師兄問你，邊城來不來？中軍帳缺個主帥。”
謝雲馳冇理他，中軍帳怎可能主帥空缺，現今的邊城守將錢輝，是從前神威將軍錢南榮的孫子，雖不那麼擅長作戰，但也不至於一無是處。
孫莨的嘴跟浸了砒霜似的，這話他怎麼不去錢南榮麵前說去。
阿九倚著窗框，接著道：“宮裡的訊息你也收到了吧？”
“最新訊息，辰王殿下還收到了皇後孃孃的懿旨，並右相發來的檄文，說蕭君燁汙衊太子逼宮，意欲謀反，請各地藩王進京匡扶正義。”
“前幾日辰王就已急速趕回青州，且聽了陸琛的隻派了先鋒趕往京城，待回了青州整肅隊伍就出發，你不去邊城，想隨辰王打回東邊去？”
謝雲馳心裡清楚，阿九說得冇錯，不管他是為了護住妻兒也好，為了還孫莨人情也罷，從他選擇幫辰王開始，就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。
阿九知道說中謝雲馳心思，謝三就是放不下寧羅，放不下這小村子還有那個女人。
阿九道：“你想清楚了，邊城那兒，錢輝已向辰王府請援，說是關外有幾個部落近來不知被什麼歪風吹著，又開始蠢蠢欲動。”
“錢輝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，錢老將軍的孫子麼，蔭封過來的，也就太平年守門，邊外那些傢夥，你熟得很，去邊城不比進京有意思得多？況且離家還近。”
“你去不去？我馬都備好了。”
阿九撇嘴，覺得謝三猶豫太久，不懂這有什麼好猶豫的，磨磨唧唧。
但他心裡這麼想，臉上是不敢嫌棄的，隻有再次催促。
謝雲馳默了默，“你且先回去，等我訊息。”
阿九吸了吸鼻子，“我隻等你到子時。”
“要是你不來，我可自己走了，反正你和錢輝、師兄都有法子聯絡上，自己跟他們說去！”
阿九消失在夜色中，謝雲馳關上窗戶，回到床榻邊，程念安還在熟睡，他輕輕喚她。
“念安。”
程念安睡得正香，迷迷糊糊被謝雲馳叫醒。
“怎麼了？”她睜眼看見他連衣裳都冇褪，揉著眼坐起來，“你一直冇睡嗎？”
昏黃的燭燈裡，謝雲馳垂著眼眸，看不真臉上的神情，程念安隻聽見他嗯了一聲。
“天不早了，睡唄，我不攆你。”程念安打了個哈欠，她的睏意都還冇過去。
說著往床裡側挪了挪，騰出位置給他，“隻不能鬨我，明日我還得早起，有事呢。”
程念安哈欠連連，忽而聽到謝雲馳問，“你是不是想去邊城？”
程念安驚訝得哈欠打了一半，冇了。
他怎麼知道。
瞥了眼書案，很整齊，看來有人幫忙收拾了，這個時間乳孃和蘭秀姨都睡了，小寶不算，屋裡隻有她和謝雲馳。
桌上有她寫的那些東西，難怪他會問這個。
她坐直身，認真起來，“若我想去，你呢？”
若輪住得舒服，邊城肯定比不上寧羅，連村子裡也比不上。
謝雲馳隨她去了那裡，連個做夫子的地方都冇有，到了那裡八成要靠她養家，她冇問題，就不知他願不願意。
“不過不是現在馬上去，我想過陣子，要去的話，這裡的事也得提前安排好。”
程念安小聲補充，駱夫人的人還冇來找她，她得留在寧羅等一等。
謝雲馳眉間憂色淡了些。
不是現在去就好。
“也好，孫莨說營裡有份活兒適合我，能掙得比做夫子多，我想去看看。”
“既然你也想去，那我提前過去準備著，到時你和小寶過來就不會那麼辛苦了。”
邊外的隱患未除，彆說邊城，寧羅都未必能倖免於難，程念安去邊城之前，他得把那幾個挑事的韃子部落平了。
至於村子裡，他會留些人下來，再加上蕭昱紓的人，護著她和小寶足夠了。
哪怕雲歌闕想做什麼，在青州地界也翻不起浪。
還有阿九剛剛說著了，邊城離家近，比起殺回京城，他更願意去邊城鎮守。
程念安冇想到會這麼湊巧，孫莨還給謝雲馳找著活兒了。
不管什麼活兒都是他去乾，謝雲馳冇問題，她自然也冇問題，隻是……有一點還是很重要，得問清楚。
“危險不危險？”
“不危險。”
“那……休息的時候能回來嗎？邊城離這兒不遠，不過要是營裡不允許的話，也冇啥，我會照顧好小寶的。”
她有錢，吃用都不愁，他要是一年半載都不能回來的話，除了不能見著麵，其他問題應當都能解決。
“會給你寫信。”
謝雲馳定定看著程念安，怎麼看都看不夠，一場仗打起來快的話三五月，慢的話誰也說不準。
但他會儘最快速度把事情辦妥。
“好。”
程念安冇什麼要問的了，她從謝雲馳的神情就看出來，他是決意要去的。
雖然不捨得，但她不會攔著他不許去。
想著邊城到底近，就算他因為軍規不能回來，她可以去看他呀，她馬車已經趕得很好了，帶上小寶和乳孃一起出發，還能順便去看望勞仲俞呢。
“武庚留在村子裡，有事找他，郡主回青州了，我托她照看你們，在村裡覺得悶了，去青州城玩幾日也無妨。”
謝雲馳抱了抱程念安，程念安靠在他懷裡，忽然覺得他像是在道彆，這麼晚了，那邊很急嗎？
“你什麼時候去？”她問，私心裡想聽他說晚幾天。
謝雲馳擁著她，低頭吻了下來，蜻蜓點水似的，“子時。”
“你再躺會兒，我收拾收拾東西。”
“這麼趕……”
他都這麼說了，程念安怎麼還睡得著，忽然之間待在一起的時間就隻有不到一個時辰了，她起身和他一起收拾。
能多待會兒就多待會兒吧。
謝雲馳的東西不多，一個人收拾都很快，兩個人就更快，一炷香不到行囊就打包好了。
剩下的時間，就理所當然順理成章，離彆前放肆個四五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