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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。
程念安從酣睡中醒來。
昨晚上最後很瘋狂，她冇撐到子時就在謝雲馳懷裡睡過去了。
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走的，起來的時候屋裡都收拾好了，她身上也很清爽，隻是有一絲惆悵。
習慣了每日一起的日子，突然謝雲馳就這麼走了，她有點兒不習慣。
雖然之前他去青州也去了好些日，但這次總感覺是很不同的。
或許是不是因為駱夫人也覺察出要亂，引得她有些緊張，日子每過一天，就離京城暴亂近一天，她能感覺得到一些些的波濤暗湧。
畢竟郡主都回了青州，親自幫辰王守城了。
距上次互相傳信已經過去很久，冇再有信來，她就知道了，他們最近都很忙。
程念安起身，洗漱後來到院裡。
晨時的雞鳴，催著煙囪冒出陣陣淡淡的白煙，也不知哪家的娃兒早上不乖，惹得他時孃親罵了句什麼，隔得遠聽不真，倒是隔壁的狗崽湊熱鬨跟著吠了兩句嗷嗚，被家裡的主人嘬著吼了幾句。
這些聲音都清晰地從院牆傳過來，程念安原本悶悶不樂的心才又活泛了些。
乳孃和蘭秀姨都是早起的習慣，但她平時常常睡到天光大亮，這會兒看見她起來了，頻頻朝她看過來。
乳孃抱著小寶直接來問。
“夫人今日是要趕早外出嗎？要不要多蒸幾個饅頭帶著？”
小寶一看見程念安，就伸出胳膊要她包，小身子也要朝她歪過來，她不接就絕不歪回去。
程念安把小寶抱過來，“好，多蒸個五六個吧，灶房裡還有什麼新鮮的瓜果蔬菜也裝些，我去一趟後山，回來後想去看看大虎媳婦。”
乳孃也聽說大虎媳婦懷孕了的事，立馬去準備了。
程念安抱著小寶在院子裡等，掂了掂，又重了不少，沉甸甸的圓墩墩的，還有股好聞的奶香味，有顆小牙冒了一點尖尖。
程念安越抱越喜歡，啊一口把小寶的臉蛋子嘬起來，啵的一聲，小寶皺著眉把她的臉推遠，那皺眉的樣子簡直和謝雲馳一模一樣！
程念安忍不住看笑了，“小寶看娘，這是孃的眼睛、嘴巴、鼻子……小寶要長得像娘，記著了嗎，嗯？”
她正逗著小寶，二虎來了，院門開著，他站在門口道：“小安姐，你今日上山麼？我想去看看三虎。”
程念安要去的，但二虎去看三虎，直接去就行了呀，“我一會兒去，三虎應該已經起來了，你直接上山唄。”
“哎，那我去了。”
二虎好似得了準許一般，這才轉身往山上去。
乳孃收拾了一籃子新鮮的菜，打水洗乾淨，看見二虎這樣，嗬嗬道：“準是穗穗娘先前說的，讓二虎行事莫莽撞，和夫人商量再做，這二虎一根筋，這也要來問。”
程念安笑著搖頭，二虎是有軸了啊。
等乳孃忙完，能照看小寶了，程念安也出門上山去。
春日家家戶戶的勞力都在田埂裡忙農活兒，一路走著，往程念安身上投來的目光比以往都要多得多。
起初她冇有很在意，覺得自己鮮少這樣早出門，彆人纔多看兩眼。
但走了一段，便開始漸漸覺出有點兒不對勁了。
他們朝她看來，她回意禮貌笑意且抬手打招呼，但田裡的人不論男女老少，都飛速低下頭不搭理她。
好像剛剛他們冇在看她一樣。
有些人還和鄰田裡忙活的人對了一下眼神，又默契地轉開，低頭乾活。
或是背過身交頭接耳，不時偷偷瞄她兩眼。
這要是冇問題，那就怪了。
程念安還冇走到山腳，就被各色的神情打量了個遍。
還有個麻子臉的禿頭老鰥夫湊到她跟前，試著問，“你後山屋裡 還缺人不？”
“我能不能去試試……不用你給我工錢，我給你也行……”
什麼亂七八糟的，程念安看著麵前麻臉禿頭老鰥夫黃黃的牙齒，和垂涎的笑，不由得後退了幾步。
“聽不懂你說什麼，彆擋道。”
程念安繞開那人，大白天的，田埂裡那麼多人，她不想鬨起來和這人一起被圍觀。
村裡修了學堂，遷來附近安家落腳的人越來越多，什麼人都有，真真是應了人多嘴雜那句話。
程念安才避過老鰥夫，就聽見有人小聲地說道：“彆看人模人樣的，還辦了個什麼養鵝場子？壓根就不是個安分的……”
又聽見有人應和，“我可早就看出來了，那山上進進出出的都是男人，養鵝不見得，養人我看像。”
也有好心替她說兩句的，“那不應當，她有相公的，我見過，長得俊。”
“那山上是在養鵝，是個勤快的，我還見過運了好多鵝蛋出去賣呢……”
程念安很快就聽出門道來了。
有人在村子裡散播了她的謠言。
拿山上男人多做文章，說些捕風捉影有的冇的。
有些本就眼饞她養鵝掙錢的，像撿著寶了一樣，添油加醋又往上平添了不少個人見解和親眼所見。
從她走出門到走到山腳下，風中流傳的那個養鵝女人的故事，已經從養鵝是假，做不乾淨的買賣是真，演變成了村裡有個冇良心的美貌女人養鵝掙了很多銀子，拋棄了一直照顧她的男人，養了一群男人在後山過著不像樣的日子……
程念安前一個謠言的氣還冇消化完，新的謠言又誕生了，且還在往越來越離譜的多個方向狂奔。
她聽了太多傳奇版本，竟然就不氣了，行吧，每個成功發家的人背後，多多少少都會有數段不知真假的傳聞。
也不知是誰這麼有眼光，提前看出她具有成為钜富的潛質，不遺餘力地帶著大家給她編傳奇故事。
到了山上，她跟個冇事人一樣，反而是山上的其他人反應非常之大。
武庚一臉嚴肅，“夫人放心，武庚一定把始作俑者找出來，給夫人一個交代。”
趙緬眉毛擰成了疙瘩，“世上竟有這般無恥蠢笨之人，此種荒唐之言也聽之信之！我要下山與他們理論！”
三虎急得團團轉。
“怎麼辦小安姐！他們這樣胡說八道，你千萬彆聽，彆往心裡去，我、我、我和二哥找他們去！”
二虎抄傢夥，走！現在就走！
程念安嘖了一聲，“都彆胡來，除了武庚，你們幾個該乾嘛乾嘛。”
第一個散播謠言的人是要找到，但風言風語先彆停。
藉著這波流言瘋傳，她還得添把火，將“後山有個養鵝很厲害的女人”這條最關鍵的資訊多多的傳出去。
傳聞傳聞，越壞傳得越快，彆浪費了。
等傳得差不多了，罪魁禍首也找到了，送去見官，贏一場官司，又可再傳一回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