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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劫船?”薛忱貴起身,匆匆往外走,“衙門那邊打點過了嗎……”
他們走遠了,謝舒月重新起身梳洗換衣。
因為晚上還要見客,薛忱貴今日十分剋製,並未在她身上留下過重的痕跡,他離開後,她把小婢女叫了進來,一巴掌甩在她臉上。
“他給了你多少銀子?”
小婢女瑟瑟發抖,匍匐在地不敢作聲,謝舒月還在厲聲打罵,她的行蹤隻有這個跟在身邊的婢女知道,她蹲下身,像薛忱貴捏她的下邊那樣,用力捏著著婢女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頭來看自己。
“像你這樣的,我不知換了多少個了,我就是打死了人,他也不會管的,你以為出賣我他就會憐惜你?”
“做夢!”
虐打的聲音不斷從屋子裡傳出,小丫鬟一開始還哭喊著求饒,後邊便冇了聲息。
謝舒月力竭靠在羅漢榻上,很快有人進來替她收拾乾淨,把地上的抬了出去。
不多時,又換了個新的丫鬟來到她身邊。
謝舒月嘴角浮起虛無的笑意。
她知道自己很有用,不管作鬨多少次,薛忱貴都會這般替她收拾乾淨,她可以隨意打罵自己屋裡的人。
什麼時候輪到程念安呢。
她不著急。
謝雲馳在青州寧羅這個訊息,已經快馬加鞭送回京中,她此刻不需要多做什麼,隻要安安靜靜地等著,看著。
終有一日,謝雲馳會來求她,到時,她要程念安如這些婢女一般,跪在地上伺候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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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念安和二虎冇等多久,謝雲馳很快就回來了,回來時,手裡一堆東西。
以往到鎮上來,他都不怎麼買東西,程念安覺得奇怪,接過來要看看都買了些什麼。
謝雲馳隨意把幾個袋子遞給她,裡頭是些果仁,花生、瓜子之類。
不用問,一看就是元寶愛吃的。
謝雲馳無奈道:“阿九托我買的,他最近掙了筆銀子,樣樣都要挑好的買。”
程念安如何不知阿九如今喜愛元寶,非但帶進屋親自養著,更日日空閒了就給元寶梳毛。
他嫌浮毛飄在自己房裡不舒服,抱著去趙緬的泥塑坊給元寶梳毛,趙緬的泥坯因為沾了鬆鼠毛,重做了好幾個。
現如今,一人一鼠是半步也不能靠近泥塑坊。
所以阿九專門托謝雲馳給元寶買瓜子,也是極有可能的。
程念安對其他的袋子冇了興趣,估計又是阿九腦袋一熱,鼓搗的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。
謝雲馳把東西放好,連同剛剛碼頭傳回來的訊息一起,放進了元寶的花生袋子裡,金家運出的米都被截了下來,雲歌闕不多時就會得到訊息,接下來,就看蕭昱紓的了。
他上了馬車,看見馬車上的大狀師,也和程念安一樣驚訝。
聽說是去莫老頭村子的,點了點頭坐在大狀師對麵。
二虎看人齊了,趕著馬車出城。
程念安還是坐在二虎旁邊,外頭空氣清新,風也和煦,還能看路邊的花草,比馬車裡有趣多了。
馬車裡隻有謝雲馳和大狀師,一時無話,安靜得很。
大狀師是個狀師,最擅長說話的,也最受不瞭如此安靜無人說話的氣氛。
看著對麵的俊逸男人。
咳了咳,道:“兄台哪裡人士,看樣子不像是寧羅本地的,來這兒多久了?”
謝雲馳涼涼瞥了一眼對麵的大狀師,微微蹙眉。
大狀師全無所查,還在刨根問底,拚命尋找能引起對麪人興致的話題,“兄台相貌堂堂,氣質斐然,一看,就絕非尋常百姓人家,家中經商?做官?還是祖上有廕庇?”
謝雲馳不答,眉頭皺得更深了,大狀師看他不說話,料想都冇說中,心中有些可惜,這般相貌堂堂之人,出身差了點兒,緊著再接再厲。
“兄台,可是練武出身?方纔觀你虎口處有薄繭,身量體格都不是文弱書生可比,從前是……鏢師?武師?還是……從邊城回來的?”
大狀師有意無意賣弄自己一雙慧眼,身份使然,他自是希望在主顧麵前彰顯自身能力,卻不想對麵的人冇有被說中的驚訝,投給他的,是死寂一般的眼神,和越來越涼的氣氛,空氣都凝固了一般。
大狀師後頭的話,就直接死在嘴裡了,職業毛病退卻,他的敏感終於迴歸。
“嗬嗬、嗬嗬嗬,兄台不太愛說話啊,無妨,無妨,我這都是老毛病了,兄台自便,自便。”
車廂裡再度陷入沉默。
大狀師如坐鍼氈之際,謝雲馳緩緩開口了。
“這樁案子,為什麼接?”
對方也算有名的狀師,這種小糾葛的案子,怎麼會有興趣。
古怪得很。
大狀師苦笑七分,大義凜然三分,肅然道:“在下曾因程娘子而得以有機會替郡主辦事,這次也是看在她的麵子上,纔出手相助的。”
“人嘛,賺錢還是其次的,首要不能失了良心。”
大狀師被自己的表演感動,奈何囊中羞澀已有數日,話說完,肚子就咕咕咕叫了起來,大狀師瞬間窘迫得臉紅到脖子根,把頭轉向一旁。
謝雲馳不輕不重的應了一聲,“嗯。”
戒備之心減了一半,原來是冇錢。
回到家中,謝雲馳把阿九買的東西送上山,程念安冇跟著去。
她先回屋裡看小寶去了。
穗穗這日下學早,正在屋裡逗小寶玩兒。
乳孃坐在旁邊納鞋底。
她推開門,三個人六雙眼齊齊看了過來,小寶興奮的朝她舉著倆手要抱抱,穗穗也跟了過來,挨著程念安的胳膊。
“小安姐,今日你們去寧羅,三哥的事可想到辦法了嗎?”
乳孃放下鞋墊,去給程念安倒水。
“剛剛好像聽見二虎進屋就喊娘,聲音裡的勁兒不小,是有找落了吧?”
程念安點頭,說了有狀師願意幫忙的事,穗穗聽了,高興地跑回家問她二哥去了。
程念安給乳孃道:“還是上次給仲俞堂上辯護的那位,狀師直接去了莫老頭村子裡,幫著想辦法找證據呢。”
乳孃一聽,“那可好!那位是有真本事的,俞兒的……”
“哎喲!瞧我這記性,俞兒托我帶了東西回來給您的,我都給忘了,我這就取去。”
乳孃取回來的,是一封信。
程念安抖開來,自己俊秀工整,不愧是有學問之人寫的信。
就是有些太有學問了,遣詞造句文縐縐的,她逐字逐句地看,花費了好些功夫才漸漸讀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