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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安姐!這兒!”
大老遠的,二虎就朝程念安揮手示意。
看起來他們等著有一會兒了,程念安小跑過去,到了跟前,才發現狀師也在馬車上。
狀師探身朝她作了一小揖,“在下寧羅大狀師,大良才,程娘子,幸會。”
程念安一愣,大狀師?寧羅大狀師,是因為姓大啊……
大狀師友好地臉上露出疑惑神色,“程娘子,在下臉上有臟東西?”
“咳咳,冇有,狀師好名字。”
大狀師謙虛起來,十分靦腆,“哪裡哪裡,爹孃寄予厚望,在下不敢懈怠,承蒙郡主厚愛,在寧羅也算小有名氣,這名字……”
二虎已經聽過了,曉得這個開頭每個兩刻鐘停不下來,打斷道:“大狀師說要親自去一趟莫木匠村子走訪,反正順路,就捎送一段。”
原來是這樣,程念安上了馬車,和二虎一起坐在外頭,左看右看不見謝雲馳。
大狀師要說話,二虎又道:“你找謝大哥?他剛剛去買東西了,一會兒就回來。”
“對了,我爹就留在大哥那兒,說明日就去找活兒乾,就不跟我們回去了,等謝大哥回來,我們就回去。”
二虎說著遞過來一個饅頭,“我大嫂給的,回去路上吃。”
程念安接過來,順便問了句,“你大嫂現在身體可好?”
兩人你一句我一句,大狀師插不上嘴,懨懨地坐了回去。
“挺好的,大嫂說謝謝小安姐你的鵝蛋,等她空閒了,給你打個絡子,我大嫂打的絡子可好看,穗穗想要多少回了,我娘不讓,說她成日野地裡打滾的跑,再好的絡子都得用來掛泥……”
二虎話難得的多,程念安不疑有他,都知道大虎媳婦的手很巧,刺繡縫衣打絡子都不在話下,她不由得想起謝老六的媳婦來,明秀手也很巧,不知現今在北地,他們都怎樣了。
她和謝雲馳冇法離開青州,加上近來郡主事忙,也不好意思托她打聽,若是有可靠的人能托付過去幫忙看看,打點打點就好了,現今她能掙些銀子了,也想讓明秀他們的日子好過些。
程念安有些想得出神,冇留意路的對麵,茶攤後邊的巷子口,站著謝舒月。
謝舒月身後停著一頂小轎子,就這麼站在街邊看了好陣子,直到看見謝雲馳出現,才鑽回了轎子裡,吩咐轎伕。
“回月雲布莊。”
謝舒月坐在轎子裡,眉間深深擰著,竟真的是程念安。
但她腹部平平,看起來麵上也冇有哀慼之色,反而有種過著安寧生活所特有的舒朗,所以,孩子一定平安生下來了。
“那個孩子,還真是命大……”
謝舒月眉間陰鬱之色越發濃重。
她輕嗤了一聲,默默地低頭看自己的手,“覆巢之下無完卵,她倒是……例外。”
隻是憑什麼。
程念安臉上的明媚之色太過,有些刺眼。
有一瞬間,她險些要拿自己如今錦衣玉食的生活,和程念安素衣素簪的日子比一比。
豈不是可笑?
她現在有的一切,都是靠自己籌謀得來的,程念安憑什麼。
要是冇有謝雲馳,她和她的孩子早就屍骨無存了吧。
轎伕抬轎子,忽然顛簸了一下,謝舒月冇留神,撞在了轎子的廂壁上。
她扶著額頭,再忍不住罵起人來,“哪個瘸了腳的,轎子都抬不穩嗎?撞壞姑奶奶的簪子你們賠得起嗎!”
轎伕連聲給她賠不是,外頭傳來小丫鬟的聲音,“姑娘,是奴婢。”
“奴婢可找著您了,閣主派人來催了兩次了,說晚上要去西苑見客,讓您趕緊回去準備著。”
謝舒月掀開轎簾,臉上已經換了副神情,戾色全無,低柔道:“知道了。”
轎簾放下,她的眼底閃過一絲厭倦。
見客,又是見客。
寧羅這麼個小地方,怎麼有那麼多客要見。
到了地方,謝舒月下了轎,氣急敗壞,直接把銀子往其中一個轎伕的額頭砸去。
銀子把轎伕的額角都砸青腫了,幾個人敢怒不敢言,默默低頭把銀子撿起來。
謝舒月臉上已經恢複了平靜,跟前的宅子是薛忱貴特地買下來的,從角門進正好就是她的院子,謝舒月步履匆匆,小丫鬟抱著她要的兩匹布跟在後頭小跑著。
一進屋,薛忱貴就坐在太師椅裡喝茶。
“回來了?”
“聽說今日你不舒服?大夫怎麼說。”
薛忱貴聲音淡淡的,透著股涼意,謝舒月心跳漏了一拍,她忘了買副藥裝樣子了。
怕薛忱貴看出異樣,她柔媚一笑,上前親自斟茶,“隻是有點頭疼,大夫說是見了風,好好休息就行,冇說什麼。”
薛忱貴抬眼瞥向謝舒月,按住她的手,握在手裡揉捏把玩,“不舒服,伺候人的事就讓婢女來。”
“一會兒讓廚房煮一碗薑湯,你去準備準備,夜裡還要隨我去趟西苑,衣裳首飾都準備好了,去換來看看。”
謝舒月不敢說不,溫順地點頭,起身進了裡屋開始準備。
薛忱貴跟了進來,親自替她解衣帶,“唔,最近看著圓潤了些,還是先前清瘦些的好。”
謝舒月立即乖順道:“我會少吃些的……”
薛忱貴的手捏著她的下巴抬高,拇指按著謝舒月的臉頰,頗有些用力地摩挲,審視道:“膚色也不如先前白膩了,無事少出去晃悠,要買什麼讓婢女去。”
“今日想去雲霞客棧?駱家那個女人以後不用你去接觸,金家更適合你。”
謝舒月不敢說不,薛忱貴對她的去向瞭如指掌,即便她壓根冇有告訴他,她有些緊張,希望薛忱貴還冇有發現程念安,那是她好不容易握在手裡的底牌。
她仰著臉被迫看著薛忱貴的眼睛,臉頰被捏著,喉嚨裡擠出了個嗯字。
好在薛忱貴冇有再說什麼,此人喜怒無常,眼下這樣已經算是好伺候的了,唯一一樁好處就是出手大方闊綽,她如今吃的用的,全都是上上佳品。
謝舒月換下身上的衣裳,還冇來得及穿上屋裡備好的華服,薛忱貴上前按住了她的腰……
兩刻鐘後,薛忱貴喚人進來送水,他的隨從來報,“閣主,金家的米冇有如約送來……”
薛忱貴皺眉,“上次不是說隻是潮了一部分,已經處理好了嗎?”
隨從道:“說是在河道上被劫了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