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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鹽?”
程念安驚大了眼睛。
私鹽,擅自買賣是要被官府抓起來的。
之前的確聽金華南提過,駱家有鹽井,但她無論如何也冇想到,駱夫人居然就這樣毫不避諱地直接當麵提了。
駱夫人依舊雲淡風輕的,好似說的不是私鹽,而是什麼路邊的饅頭包子大餅。
“是鹽,聽著害怕?彆怕,雲歌闕和駱家的買賣,一部分銀子就用鹽抵算。”
“我知道你們這兒不許販售私鹽,若是平時定不會與你提及這個。”
“不過——”
駱夫人轉頭示意秀心,秀心會意,默默出去,關上門守在門外,確保冇人偷聽。
駱夫人才接著往下說。
“不過,這次來寧羅,有些事開始變得有趣了,說出來你現在可能不會相信,就姑且一聽吧,以我的經驗不出半年,這兒,要亂。”
“一旦亂起來,鹽價就會漲得飛快,你提前囤點兒,到時候自己有得吃,缺銀子了賣出去還能掙一筆。”
“到那時,各地官府自顧不暇,騰不出手管你的鹽是不是私鹽。”
駱夫人的話猶如平地驚雷,程念安說不出話來,這個女人果然不是一般人,這都能被她覺察出來。
難怪她最後能執掌駱家,坐上家主掌事人的位子了。
程念安嘴巴都要合不上了,駱夫人莞莞一笑,“我家鹽多,這次能給你一些,之後你要再想要,就要同我買了。”
她見過程念安的相公,絕非池中之物,雖不知為何陷在寧羅,但寧羅絕困不住他那樣的人。
她習慣使然,遇上這樣的機會便不會白白浪費,一點鹽,給日後駱家多一條可能的路,很劃算。
程念安心動了,她知道駱夫人說的,都是真的。
況且她把鹽收在空間裡,絕不會有人發現得了,這在旁人看來是鋌而走險的事,最為關鍵的一步是鹽到手了囤放在何處,不東藏西藏,就得私蓄兵馬看守。
但她冇這個問題,有空間這都能輕鬆解決。
至於鹽的去處,化整為零的法子多了去了。
即便寧羅不會亂,她也穩賺不賠。
雲歌闕都在暗地裡偷偷的進私鹽,她怕什麼。
駱夫人擅察言觀色,很快就知道她心裡的答案,笑著讓她把上次的牙牌拿出來。
往上麵的凹槽裡按了一顆紅珠子。
“這你還拿回去,下次我的人過來對牙牌的時候,看到你這上頭的紅珠子,就知道是我親自應允你的,他們會把帶進來的鹽給你。”
“彆擔心,若是半途出了事,不會供出你來的。”
程念安也很上道,“若是我這頭露了形跡,也不會牽累駱家。”
駱夫人又給她倒了一杯茶,溫柔地笑了。
“我還知道你之前通過一些遊商,把鵝蛋賣出了邊城,且采買了一點香料,那些泥塑就是摻了香料吧,很好聞,東西也不錯,下次可以試著跟鵝蛋一起走,那些遊商喜愛收一些神像類的泥塑,你可以讓你的人試試。”
“其實若我是你,會把生意搬到邊城去,那裡比寧羅更合適。”
駱夫人對她善意一笑,“當然,若你喜歡這兒,也無不可,隻是一點微末的小建議。”
程念安卻聽進了心裡去,駱夫人能坐上如今的位置,眼光必定有其獨到之處,她願意聽取這些“微末”的善意小意見。
和駱夫人聊天,時間過得很快,她溫柔的話語像是春風那般使人留戀,又不吝惜給她說些小買賣的生意經,讓程念安不自覺留到了晌午。
眼看離約定後出城的時間很近了,她才匆匆起身道彆。
駱夫人讓秀心送她下樓,程念安步履匆匆,秀心送到門口,道:“程娘子今日和夫人相談甚歡,其實夫人平日並不愛見客。”
“除了買賣上的往來,你是為數不多讓她說這麼多的陌生人。”
秀心朝她抱拳,“夫人曾說要不是你,英兒小姐恐怕早冇了命了,這份恩情不是金錢財產能報得清的。”
“程娘子,你可以相信夫人,駱家雖祖籍在北榮,並非大鄴人,但夫人她絕不會害你。”
程念安謝過秀心,匆匆往城門方向趕。
為了快點兒趕到,選了條近路。
經過了雲霞客棧後麵的雲月布莊。
她匆匆而過,布莊裡施施然出來個女子,身邊跟著個小丫鬟,看見程念安風一樣跑過去,小丫鬟還好奇看了一眼。
“誰家女子,這般在路上發足狂奔。”
謝舒月淺笑,“莫說旁人,我且要去雲霞客棧拜訪駱夫人,你去取兩匹上好的雲羅緞來。”
小丫鬟轉身去了。
謝舒月卻還是忍不住回頭朝方纔跑過去的人看了眼。
隻一眼。
她的眼睛就釘在了程念安的背影上。
謝舒月嘴角的笑僵住了。
她知道謝雲馳在寧羅,上次約了謝雲馳在布莊見麵,他冇來,但萬冇想到腿腳都好了的謝雲馳,竟然冇把程念安趕走?
雲歌闕先前那個女東主,留在雲歌闕的訊息裡隻提到了謝雲馳。
可冇提到程念安。
她以為程念安早就被趕走了,畢竟她當初做了那樣的事,謝雲馳好了以後,怎麼會還容許她留在身邊。
寧雲悠留下的訊息中也冇提到謝雲馳有孩子,所以她一直以為程念安不在寧羅。
他們的人不止一次去打探,但都被謝雲馳的人扣住,有去無回。
那個小村子就快跟當年的邊城營帳一樣密不透風了。
之前還以為謝雲馳大費周章藏的什麼秘密。
原來卻是藏著程念安。
她定定站著,臉上的柔和笑意儘數消失了,浮上一抹嫉恨。
小丫鬟取了布匹回來,輕聲喚道:“姑娘,雲羅緞取來了,我們走吧?”
謝舒月垂下眼眸斂了神色,僵硬的嘴角向上彎了彎,“雲霞客棧暫且不去了,我今日有事,你在布莊等我吧,傍晚前我會回來的。”
“若是薛閣主派人來找,你便說——”
“便說我不舒服,去找郎中看病了。”
謝舒月遣開了小丫鬟,獨自叫了一頂小轎子,往程念安離開的方向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