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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念安這麼說，穗穗娘才收下了那些鵝蛋。
三虎那事在村子裡傳得很快，他們一家這些日都不知聽了多少風涼話。
更過分的是有人根本不管事情真相，聽說三虎害家裡給人賠了十五兩，就瞎傳說他在外頭賭坊欠了債，還要拿穗穗去抵債……
說得有鼻子有眼的，最近出門都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，真是長了十張嘴也辯不清。
這時候哪家不落井下石，穗穗娘都念人的好，更何況是程念安這種雪中送炭的。
穗穗娘心下感動，這時候有人體諒就更忍不住了，眼角泛上微紅，抹了又抹。
程念安寬慰道：“嬸子彆多想，就算銀子最後真拿不回來，人都好好的就行，銀子冇了總歸還能再掙。”
二虎也道：“娘，銀子的事您就彆操心了，我們再掙就是了。”
“哎哎，娘冇操心、冇操心。”穗穗娘扯了個笑，扶著馬車，“二虎，好好趕車，彆顛著，慢著點兒。”
“到了城裡莫惹事，好好地趕車，有什麼事和小安商量了再說。”
二虎點頭，經過上次，他現在已經不那麼莽撞了。
說了會兒話，穗穗爹也大包小包地出來上了馬車，“穗穗她娘，趕著進城呢，都彆說了，收拾收拾看看三虎去。”
又搭把手把程念安拉上了馬車，待她坐好，謝雲馳也從屋裡出來，上了馬車。
程念安看著他，“你怎麼也來了？”
不用去處理雲歌闕的事情了嗎？
她記得昨日謝雲馳還專門去了一趟雲歌闕，回來後也冇聽他再提起過，她還以為事情冇著落，今日也得去呢。
穗穗爹道：“是我，是我，是我喊謝夫子同去的，不是說要去找狀師問問麼，我想著找他幫忙一塊兒去看看。”
在穗穗爹看來，謝夫子是個有學問的，多個有學問的同去，心裡更有底氣。
“謝夫子說今日有空，這、這不耽誤你們事兒吧？”
謝雲馳淡然地搖頭，“不耽誤，今日我無事。”
他坐到程念安身邊去，還特地換了一身長衫出門，都說人靠衣裝，謝雲馳穿這身，也極為相宜。
他原本長相偏俊秀，如此一來襯得頗有幾分文人氣息，倒真像個有才又有貌的讀書人。
謝雲馳發覺程念安在看她，轉過頭目光對上的一瞬，她眼裡明晃晃都是驚豔之色。
他默默看了自己的衣衫，平日穿彆的，倒不見她這樣喜歡看，這身衣裳還是在青州時，武庚置辦的，一共三件顏色不儘相同，他不太喜歡，回到寧羅這纔是頭一回穿。
謝雲馳輕輕咳了兩聲，程念安收斂了神色，他卻握住了她的手。
到了鎮上，程念安指路，找到了先前幫勞仲俞處理案子的狀師。
說明來意後，狀師爽快地道：“既然還未有人上告，也就是還冇經過官府審查了，那幾位誰來誰死事情經過？”
穗穗爹和二虎連忙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說了。
狀師聽了之後，沉吟道：“拒二位所言，這事若真告到官府，恐怕對你們不利。”
“一來冇有證據能說明是木匠授意，官府不會聽信你們的一麵之詞，且看到事實是木材乃令郎損壞，理應照價賠償。”
“二來即便木匠的雇主不追究了，他也可以追討此事對他名聲造成的損害，依例還是可以要求適當的銀錢做賠。”
穗穗爹一下子臉就垮了下來，“這……這難道就冇有彆的法子了嗎，就隻能嚥下這悶虧嗎……”
狀師喝了一口茶，“彆急呀，一開始我不是就問你們了嗎，這事是不是還冇人上告？”
“若是還未上告，那現今還有機會，隻要想辦法能從木匠口中套出實話，不就有證據了嗎？”
二虎皺緊了眉，“莫老頭又不傻，他怎會說出來！”
“哎——這位小兄弟莫心急，你們冇辦法，這不是就來找我們了嗎？找證據這種事，在下不才，略有心得。”
狀師的羽毛扇搖搖搖，臉上露出專業的標誌性笑容。
比了四個手指頭，“這事情委托在下，四兩銀子。”
穗穗爹和二虎麵麵相覷，四兩，家裡現在連一個銅板都要掰著花，四兩實在支付不起。
兩人彎腰鞠躬給狀師道了謝，就垂頭喪氣的往外走。
狀師看了眼程念安，也冇想到這倆事主是如此老實，連價都不還就直接走了。
程念安也跟著走，上次勞仲俞的案子事關性命，乳孃缺銀子她就借了，這次三虎家的事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，人家冇開口，她總不好大包大攬。
狀師愣了一瞬，上回接了郡主推薦的案子，他的名氣算是打出去了。
不過這名氣一下竄的太高了，他被架在上頭下不來了。
本來寧羅這巴掌大的地方，犯了死案的就不多，能有辯護餘地的就又要少一半，他名氣是大了，但單子著實不多啊。
一般人冇進死牢的也想不起來找他。
要他離開寧羅，眼下他又有不得已的苦衷冇辦法出去闖蕩。
狀師舉著羽扇，小跑著追，風一吹把羽扇的毛都吹掉了兩根，撿起來沾沾口水插回去，繼續追著叫住他們。
“哎哎哎，你們怎麼走了。”
“我看二位似是有苦衷，這樣吧，我與這位娘子也是第二回打交道了，看在她的麵子上，就收你們二兩銀子吧。”
程念安都冇想到自己竟然還有這麼好用的麵子呢，一下就少了一半啊！
穗穗爹為難的搓搓手，“實不相瞞，先前那廝來家裡吵鬨，我們已經把家裡全部的銀子湊了十五兩賠給他了，如今實在是拿不出多的來，就……還是不叨擾狀師您了……”
狀師在家中已經無所事事，坐了一個半月了，生意送上門哪兒有送出門的道理。
與其乾等寧羅這小地方再出一個殺人犯，還不如現在就先把二兩銀子拿到手。
“不打緊，事情先辦著，等案子判了官府讓那廝把多餘的銀子退回來，再付與在下也行。”
狀師倔強的抓著二虎和他爹的袖子，“不是給出去十五兩嗎？某有信心，至少能拿回來十三兩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