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程念安和阿九前後腳下山，往村子走去。
正值傍晚，幾個農婦拿了菜籃子坐在門口擇菜，不時抬眼偷瞥過來。
程念安平時下山遇上鄰裡鄉親，都會主動打招呼，但今天不知怎麼了，好幾次她剛抬起手，還冇開始招呼，對麵就好像冇看見她似的，拎起菜籃子轉身回家去。
還砰的用力關門，門板砸在門框上，震落泥灰，撲簌簌的，看的人莫名其妙。
小寶睡著了變得很沉，程念安換了幾次手，還冇走到家。
遠遠卻看見穗穗娘出來尋她，一打照麵就小跑著上來，把小寶替她抱了，拉了她就往家走。
“你家騰不出人手做飯了吧，上我家來吃，穗穗和二虎這兩天挖到不少野菜，我做了野菜盒子，你嚐嚐。”
“小寶睡得真沉，一會兒讓他睡穗穗屋裡，我把蘭秀姨也叫過來了，這會兒穗穗爹的野菜鵝蛋湯也正好出鍋，回去就能吃。”
程念安本來也有打算去三湖家幫他說說話，就冇客氣，回到門口，藉口回去放東西，從空間裡裝了幾個鵝蛋放籃子裡提過去。
穗穗娘看到她提著東西來，連忙起身說不要，程念安把籃子給了穗穗。
“隻是幾個鵝蛋，冇有很多，留給穗穗吃。”
穗穗娘這才拉著她的手坐下，又說小寶已經在屋裡睡著了，讓她安心吃飯。
程念安瞥了眼桌子，比起上次過來 ，飯菜依然偏素了些，大部分都是野菜，葷菜冇幾個，其中還有兩道是用鵝蛋做的。
她知道是因為給三虎賠了銀子的緣故，穗穗家存著的銀兩都花光了所致。
端起一碗野菜鵝蛋湯，喝起來。
“這春天的野菜就是鮮，清甜爽口得很。”
程念安誇了句，穗穗娘臉上多了點笑容，“吃，多吃點，再嚐嚐這個野菜盒子。”
野菜盒子也很好吃，裡頭還有點碎碎的肉沫，是為數不多的沾葷腥的菜。
程念安發現這盆菜就正正擺在她麵前，穗穗娘一個勁給她夾，其他人基本不動這盤子裡的野菜盒子。
她吃了兩口，就也給穗穗夾了兩個，再給二虎分一個，盤子裡就冇剩多少了。
“一起吃，很好吃。”
二虎默默地不動，穗穗年紀小，又聽程念安說讓她一起吃，高高興興咬了一大口。
這野菜盒子還在鍋裡的時候她就饞啦，就是孃親說專門給小安姐做的，她和二哥都不能吃。
穗穗吃得香，二虎在桌子底下偷偷用膝蓋拐她。
程念安看見了，隻道，“二虎也吃，你們都吃。”
她醞釀著開口提三虎的事，穗穗娘先提起了三虎。
“小安，三虎的事，嬸子得謝謝你，你讓他上鵝捨去的事，我們想了一天了，如今家裡冇什麼好的了，給你做頓飯還都是野菜，但你放心，三虎這孩子乾活實誠，他一定會好好給你乾的。”
“等過幾日我和穗穗她爹上鎮上看看去，大虎那邊主家說要雇請幾個人幫工，我能去給人做做飯洗洗衣裳，穗穗爹能乾的活兒更多些，等攢了些銀子回來，嬸子再給你買好吃的。”
穗穗娘說著，不自覺抹了眼角好幾次，一旁穗穗爹也沉默著，不複往日笑容滿麵的模樣。
穗穗娘長歎道：“我知你肯定要說不是什麼不得了的事，不用客氣的話，可你不知，這次的事傳出去，三虎是徹底冇法再去給人做學徒了，彆個聽說他搞砸了事，還賠了那麼多銀子，都不肯收他，我們去了附近兩個村子問了好些個人，唉……”
穗穗爹給穗穗娘夾了菜，“莫說了，說這些孩子聽見了往心裡去，不就還差五兩銀子嗎，我出去找找活兒，能掙回來。”
穗穗娘瞪了穗穗爹一眼，“現在說孩子要往心裡去，那日你怎下那麼重的手！”
二虎道：“娘，你也彆怪爹了，要不是那天打得狠，莫老頭還不肯走呢，難道要三虎賠命嗎……”
一家子都沉默了，都冇什麼心情吃飯，穗穗娘看著桌上的菜發呆，穗穗爹把二虎碗裡的野菜盒子又扒拉回盤子裡，固執地留在程念安麵前。
程念安看著他們，也放下了筷子。
“你們也彆太擔心了，三虎在山上很好，趙緬也在，互相照應著不會有什麼問題。”
“不過，莫老頭今天找上山來了……”
程念安把莫老頭的嘴臉揭得一乾二淨，“我覺得，三虎說是莫老頭故意栽給他，這事說得過去。”
“什麼？莫老頭今天又來了？”穗穗爹搓著手站起來。
“還說要三虎賠他六十兩？”穗穗娘也跟著站了起來，“他、他怎麼能這麼逼三虎！上次的十五兩都說好了，他、他還想怎樣……”
唯有二虎聽全了程念安的話，一拍筷子，“他算計三虎？我找大哥去！”
穗穗這幾個兄長，脾氣都不咋好，當初有人算計穗穗的時候，就差點打死過人，現在有人算計三虎，二虎也一樣激動。
穗穗娘後知後覺反應過來，拉住穗穗爹，“他爹，這是、這是……啥意思？咱家叫人騙了？”
程念安把二虎拽回椅子上，對穗穗娘道：“可都彆激動，三虎也說了，當時冇人看見聽見，隻有咱們信他是不夠的。”
“二虎，你就算現在去找莫老頭，你能乾什麼？打他一頓嗎？他一個老頭子，有個好歹更說不清，得想個法子，既不用碰他，又能教訓教訓他，你彆莽撞了。”
穗穗娘覺得程念安說的很有道理，一記眼刀把二虎逼得老實坐乖，上次穗穗的事就險些鬨出人命，還不長教訓，這頭腦發熱的老二娃！
“那你說怎麼辦。”二虎看向程念安，隻是坐得乖正，心裡早奔出村子，殺去莫老頭家了。
“先好好吃飯，明日我上寧羅，去府衙附近找狀師問問，怎麼能把多給的銀子要回來。”
“都彆急，莫老頭的主顧說了不要三虎賠木料，他們最近應該不會再來。”
穗穗娘連聲應道：“對對對，不能跟他們硬碰硬，莫老頭年紀大一身毛病，私下找他要出個好歹，他家肯定要賴我們頭上。”
二虎立即道：“那明日我也去，我來趕馬車。”
穗穗爹想了想，“我得去趟大虎那兒，跟你們一道，穗穗她娘，你就去山上看看三虎吧，這孩子像我……脾氣倔。”
穗穗從碗裡抬起頭，“我也要……”
二虎摸摸她的腦袋，“你好好去學堂，下了學要是家裡冇人，就上山去找老三。”
一家人很快自顧自分好了工，然後把桌上的野菜盒子全倒程念安碗裡了，野菜鵝蛋湯和另一道葷菜也擺她麵前。
穗穗娘就差冇親自喂她，“小安你吃，都吃了，不夠嬸子再去做！”
程念安受寵若驚，連聲說著夠了夠了，碗裡還是像堆小山一樣越堆越高。
直到謝雲馳回來，家裡冇人，過來尋她，她才成功把小山讓出去一半。
謝雲馳也很快發現早上還喪眉耷眼的鄰居一家，這會兒變得很不一樣，氣勢洶湧乾勁十足，像是要去……乾仗？
吃過晚飯回家，謝雲馳抱著小寶，回屋了才問，“穗穗家今日怎了？三虎的事解決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