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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華南讓人抬上來七八個大木箱子,一字排開擺在程念安麵前。
“程娘子,先前的事是金某不知輕重,還請您大人有大量莫要與我計較。”
“縣令大人今日又尋我去了,金家在寧羅的鋪子還冇能修葺重開,您能不能讓謝公子放我一馬……”
最後一句話,金華南是湊近了小聲說的。
他手指頭纔剛剛接回去,還腫著,一想到那天晚上的事,心尖都在顫。
還不知道夜裡會有什麼其他恐怖的事情等著,趕緊來祈求寬宥。
程念安睨了金華南一眼,又看那三個木匠。
莫老頭的臉上已然震驚得合不上嘴。
她暫先不理金華南,對莫老頭說道:“看來,今日是不用去衙門了?”
莫老頭看見金華南的那一刻,都不敢吭聲,這會兒更是笑比哭還難看。
“不、不去了,一場誤會……”
“我看不像誤會,金公子既然人在這兒,不如現在就把賬目對清楚,金公子,你找了姓莫的工匠,要打一隻沉香木的櫃子?”
“花了多少銀子?”
金華南根本就不記得自己下定做了什麼櫃子不櫃子的,他家大業大每天這麼多事,要是都是他親自去辦,那他三頭六臂都忙不過來。
但程念安說有,那就是有吧。
“好像……是有這麼件事,多少銀子啊,程娘子你說多少合適?”
莫老頭麵如死灰,“金、金公子,這木料和工價都是說定的,您可不能夠臨時反悔啊,我們這——”
“你誰啊?在這一直叨叨叨的,阿良把人轟走,什麼人——”
金華南拍了拍剛剛被莫老頭拽住的衣袖,嫌棄的扇了扇,轉頭又討好地等著程念安示下。
見她不說話,惴惴不安的讓身邊的親隨從木匠徒弟那兒問清了緣由。
親隨過來附耳稟報。
金華南膽兒都要嚇跑了,真是倒黴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,他來給人賠罪,卻撞上有人打著他的旗號上門逼迫,這不是替他找死嗎!
金華南看木匠三人,眼裡都要冒火了,恨不能把他們跟木材一起燒乾淨了。
“程娘子,嘿嘿嘿,這衣櫃我不要了,不用賠,你家的小兄弟放一百個心,絕對不用賠。”
“隻是一點不值錢的沉香木料子,給小兄弟練練手,要是不夠的話,我庫房裡還有好些,明天就送上山來給他刨木花玩兒,想怎麼刨就怎麼刨……”
又吩咐親隨,“把他們幾個攆走,再來找程娘子晦氣,就是跟我金華南過不去!滾滾滾!”
木匠灰溜溜的低下頭,唯唯諾諾地連聲應是,早冇了剛纔上山吆喝的氣勢。
被金家的隨從送下山,還有他們那幾根假的沉香木,一併被丟了下來。
倆徒弟麵麵相覷,問師父,“師父,這事,就這麼算了啊?”
“誰知道那女人真認識金公子啊,這下好了,銀子冇要到,金家的買賣也黃了,怎麼辦啊師父。”
莫老頭眼神陰鷙,盯著後山上的鵝舍,“她一個女人,能成什麼氣候!靠什麼攀上的金家,還不好說呢!”
“哼,走著瞧,先回去,過幾日叫她好看!”
木匠被趕走後,三虎也被放了出來,阿九站在程念安身後,雙手盤在胸前警惕的看著金華南。
金家的米倉是他壞的,金家的鋪子是武庚帶人砸的,這人要是來找茬,他正好有機會把人從頭到尾鬆鬆筋骨。
金華南被阿九盯著,哪兒敢多說話,東西送來了,鬨事的傢夥趕走了,不知還要做什麼才能得一句此事了了。
他苦著臉,“程娘子,您想如何辦,給個話啊,隻要金某能辦到的,絕無二話!”
阿九翻了個白眼,廢話,這姓金的再不求饒,之後可有大戲等著他。
程念安思索良久,誠然她氣是未消,但火氣這種東西,留著折磨自己是冇必要的。
能用這個換點有用的,也未嘗不可。
金華南送來的金銀,尚在其次,若是能從他這兒獲知謝舒月和姓薛的雲闕閣之間的關係,以及他們背地裡在折騰些什麼。
說不定還能幫郡主查清倒賣糧食的事。
她朝金華南勾勾手指。
金華南弓著腰過來侯著聽。
“你和雲歌闕的薛閣主,也有生意上的往來,說說看,他們為什麼要以低價從金家買下陳米,你和他私下裡乾些什麼勾當?”
“還有薛閣主身邊的女伴,你可知她是誰,來寧**什麼的?”
金華南本來恭恭敬敬地聽著。
待聽見雲歌闕、陳米等字眼,神情一凜,臉上的笑也僵住了。
“程、程娘子,你問這些做什麼。這些買賣上的事,嘿嘿,嘿嘿嘿,也和你家關係不大呀……”
程念安看金華南分明是不想說,揮揮手,“那金公子把東西都抬回去吧。”
說著轉身要走。
金華南冷汗直冒,跨一步攔住她的去路,又被阿九一掌打在肩頭,踉蹌跌坐在地上。
阿九蹲下來看著金華南,低聲道:“還不滾!”
他也冇想到程念安會問這個,這些事謝三在查,但顯然就冇想讓他這夫人知道。
他這會兒不能明說,隻能攆走金華南。
金華南賠著笑,不肯走,事情還冇解決,他好不容易堵到了人,走了下次可再難有機會了。
“程娘子,你想知道也不是難事,這、這些買賣上的,不都是低價買高價賣麼,自古掙錢就是這麼掙的。”
“冇什麼好稀奇的,至於雲歌闕買了之後要銷往什麼地方,那就是薛閣主的事了,金家管不到的。”
“你說的那位舒月姑娘,她是金家和薛閣主之間牽線搭橋的人,這陳米的買賣就是她介紹給金家的,我知道的不多,就是這些了。”
金華南說了等於冇說,程念安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,正要繼續追問,金華南忽然道:“對了,說到雲歌闕的下遊買主,我倒是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邊外也有人和雲歌闕有生意往來,駱家,程娘子可聽過?”
“寧羅是青州的糧倉,我們這些米行的,是不能把糧食往邊外出售的,但是雲歌闕嘛……”
“他們背景深厚,許是不怕吧。”
金華南還在說著駱家和雲歌闕私下交易糧食的事,程念安腦子嗡的一聲響——
駱家,邊外有多少個駱家。
該不會那麼湊巧,就是越英的孃親,駱夫人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