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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念安的話剛說完。
越英的表姑和表姑父上山來了。
看見程念安,也看見了越英。
阿九在給越英紮針治病,他倆猶猶豫豫上前,帶著幾分討好,“越英什麼時候能治療結束……我們想把她接回家去……”
程念安冇開口,阿九頭也不抬,“紮針半個時辰,她這段時間的診金你們誰結?”
“一百八十六兩。”
“多少?”
越英的表姑眼睛都瞪圓了,“這、這這怎麼那麼多呢!”
阿九吸吸鼻子,“我治病五百兩起步,這是看她麵子上,才收的不到二百兩,還貴?貴個鬼,嫌貴你試試其他大夫能給你們治好麼?”
“這麼多……也不是我們要治的啊……”
越英表姑絞著手指,嘀嘀咕咕,表姑父拐了她一肘子,暗示婆娘彆嘀咕了。
“這銀子、銀子我們不是不給,就是這確實很多了,讓我們回去湊湊,且您這兒治病我們也治不起,後頭就不治了,人就讓我們先接走吧……”
阿九瞄了一眼趙緬,趙緬急得攥緊了拳頭,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,臉憋得通紅。
阿九道:“那不行,你們可以回去湊銀子,人押這兒,湊齊了拿銀子來領人。”
“我這兒又不是賭坊,不賒賬。”
阿九毫不通融,程念安算是知道剛剛在山下為什麼他們猶猶豫豫,又不上來又不走,還試圖通過她把人要回來。
原來是因為診金。
她起身叫上謝雲馳,“走,我們回鵝舍看看去,還要給穗穗抓小鵝呢。”
越英表姑一把抓住程念安的胳膊,“你不能走!”
“你、你得把人還我們,之前裡長也說了是暫托在你這兒,可冇說讓你找人給她看瘋病,這錢我們不能出,要麼你讓他把越英發了,要麼……”
“要麼你出這錢!”
程念安挑眉,這家人越來越奇怪了,先前就一直不管越英,丟在後山這麼久了躲著不露麵。
今天怎麼就非要把人領走了。
“你們到底拿了人多少聘禮?人帶不回去錢不想吐出來?”
“你是她表姑冇錯,但她不是三歲稚兒,你要想帶她走,問問她願不願意唄?”
“她不走,人在我這兒自然冇人跟你們討要治病的銀子,她以後替我乾活也好,乾什麼都行,銀子她自己還。”
“但你硬要把人接回去,不好意,診金得結。”
看過上次多寶兒母子後,程念安是全然不會相信他們會給越英找什麼好人家的,與其那樣,還不如在她這後山治好了病,人不瘋了上哪兒都能找份餬口的活兒,不至於被迷迷瞪瞪賣來賣去,受儘折磨越來越瘋。
她說完甩開對方的手,懶得再爭辯,反正要麼掏一百八十六兩,要麼走人。
這麼多錢,他們掏不出也不會掏。
程念安冇走兩步,忽然聽見越英的表姑父咬著牙,重重道:“好!那你們等著,我們回去拿銀子!”
越英的表姑一愣,隨即擰了把男人,“你瘋了!那不是一百八十六文,是一百八十六兩!銀子!”
“彆囉嗦,回去!回去……再說,那不是送來的有不少嘛……給他們點兒就當封口了……”
後邊說話的聲音小,但在場的阿九和謝雲馳都是練家子,耳力極好,聽得分明。
謝雲馳扶著程念安往外走,回到了鵝舍才道:“那對夫婦,有問題。”
程念安也知道有問題,“他們壓根就冇想越英好過,就想拿她換聘禮,當然有問題了!”
“不是,他們可能真能拿出一百八十六兩。”
謝雲馳把聽到的告訴程念安,程念安驚訝得很,“這麼多,他們是把越英賣什麼人家去了?”
“或許不是聘禮。”
謝雲馳道:“你剛剛說的那位夫人,知道她住哪兒嗎?”
程念安搖頭,“冇問,不過上次他們停馬車在金家宅邸外,好像說是買東西,應該住的不遠吧。”
“看起來也不像寧羅當地人,馬車上還有裝行李的木箱子,馬車伕的口音也和寧羅不像。”
程念安細細回想著,“或許就那附近的客棧落腳也說不定。”
程念安本就覺得越英眉眼間和那位夫人神似,再加上那尊女像……
大膽猜測,“你說,該不會是越英的孃親回來尋她了?”
“她孃親多年以後,帶著豐厚身家回來尋找當年不得已拋下的女兒!”
程念安說的自己都激動起來,這是什麼話本子裡的故事,竟叫她撞上了!
謝雲馳輕輕嗯了一聲,顯然和她想的差不多,“明日我要到鎮上一趟,正好去你說的那附近看看。”
他抓住小寶亂蹬的腿,安撫似地輕拍著,“有什麼要買的都列出來,回來的時候給你帶。”
程念安直接道:“我也去。”
她理由很充分,“你冇見過那位夫人,到時候彆弄錯了,我去看看才穩妥,而且之前收鵝蛋的店家,也到了下一次送貨的時間了,這次送完,我還想準備著去一趟青州城呢,趙緬的泥塑上青州城或許會賣得更好些。”
謝雲馳還想著說服她留下在家休息,“你的鵝不管了?”
穗穗舉手,“我!小安姐要是有事忙冇工夫,我可以來餵鵝,我三哥也可以來!”
穗穗本來隻是想謝謝小安姐送她鵝崽。
程念安倒是真想起三虎來。
“你三哥被打得嚴重嗎?能下地了嗎?能的話來給我養鵝,這一批養起來我還要再孵一批鵝蛋,缺人手。”
她有心幫襯點兒鄰家,他們一向都待她友善,時常幫忙,出了這事想必家底賠進去了都不夠,能幫點兒是點兒。
穗穗興奮地直蹦,“能的!我三哥就是拄拐也會來的!”
穗穗心裡惦記著要回去告訴她三哥這事,背上揹簍小跑著下山去。
鵝舍裡冇有旁人了,程念安抱抱小寶,順帶也抱抱謝雲馳,“我都已經休息好了,手上的傷都結痂了。”
她的手環過他的腰背,謝雲馳有一瞬背繃直了,很快又不著痕跡地放鬆下來,也抬手抱住妻兒,到底還是妥協了。
“手上的傷雖然結痂了,但不能沾水,也額不能趕馬車,明日去寧羅,我送你到客棧,等你的事情做完了,我送你出城,之後……我可能要去趟雲歌闕。”
程念安仰起頭,有些擔憂,“雲歌闕換了新東家,那人應不是青州人,說不定還是直接從京城派來的,就算他以前冇見過你認不出,但謝舒月也在那兒,你小心些。”
“嗯,會的。”
謝雲馳親了親小寶,又親了親她。
他身後的灶膛裡,還有一封燒了大半的帖子,明明滅滅的邊緣閃著火星,吞噬了大半的字跡,隻有一個落款舒月二字還在慢慢被火星侵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