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翌日,天灰濛濛亮,穗穗和三虎就來程念安院子裡等著了。
乳孃正好早起出發去邊城看兒子,開門放他倆進來,兩人幫著蘭秀姨做點兒雜活兒,等著程念安睡醒。
謝雲馳在後院練劍回來,看見他們倆在前院忙活,去屋裡幫忙叫程念安起床。
程念安和小寶雙雙睡得又沉又香,一人占據半張床鋪,謝雲馳到了床邊都不知道。
謝雲馳把濕了水的帕子擰乾,先給小寶擦了臉,再換一張給程念安擦。
“念安,起來了,穗穗和三虎來尋你了。”
謝雲馳聲音輕輕的,根本不足以喚醒貪睡的程念安,一巴掌拍了拍小寶的屁股。
小寶被親爹拍屁股叫醒,拱著屁屁去擠孃親,看見孃親不睜開眼睛,張大嘴,啊嗚一口學著孃親吸臉頰那樣,一口悶在程念安臉上。
溫熱的帕子敷在眼皮上,再加上臉頰上熱乎乎的一口,程念安很快就醒了。
睜眼拿掉帕子,就是小寶咧開的冇牙的嘴。
“小崽子,你都冇牙還敢啃我呀!”
程念安兜住小寶,一把抱進懷裡,搓小寶圓圓的臉蛋子過癮。
“小寶最近又胖啦?乾孃寄來的衣服可以換大一點兒了,這小胖肚子!”
程念安手裡懷裡沉甸甸的,小寶依偎著她,舉起胖成饅頭的手,盯著看了老半天,一口塞嘴裡了,拉下一根亮晶晶的長長的口水。
程念安立即把小寶舉起來給謝雲馳。
“他流口水了,你拿一下,我要去換衣裳……”
程念安呲溜下床翻,麻利的穿好衣裳,開門出去。
穗穗看見她,蹦著過來,“小安姐,今日我和三哥就能去養鵝場照顧鵝仔!”
三虎低著頭,時不時摸腦袋,往日一向話多,今天都不吭聲。
程念安也冇多問什麼,隻是拍拍穗穗的肩膀,“穗穗去學堂,三虎上後山。”
穗穗忙道:“三哥一個人嗎?”
“嗯,活兒現在還不多,你三哥一個人就夠了,你要是想去,等下學再去看鵝仔,但是學堂是一定要去的。”
三虎也道:“穗穗,你去吧,不用跟著我。”
三虎抬頭,程念安纔看見他眼角有傷,一條疤從眼角剌到了耳朵根。
“怎麼回事?”
“我爹打的,我做壞了木材,爹知道了生氣,抄掃帚和柴打的時候不小心劃著了……”
三虎有些不自然,抬手遮了遮,嘴上卻道:“沒關係,傷口不深,以後好了看不清的……”
程念安嗯了一聲,也拍拍他的肩膀,交代了上山要做的事,把鑰匙拿給他,順便道:“上山找趙緬,讓他去問阿九給你拿點兒藥抹一抹,阿九的藥很好,不就留疤的。”
“就跟他們說,是我讓你來拿藥的,上山彆拘束,趙緬你熟悉的,阿九也很好相與,越英現在也很安靜,去吧。”
三虎這兩日在家裡被罵慘了,一時間忽然被大姐姐似的程念安寬慰了,頭低著不肯抬起來,等程念安轉身,才迅速抹了把眼淚,“我會把鵝仔當親仔一樣照顧的!”
然後就迅速跑了。
程念安啞然失笑,鵝仔和親仔的分彆還是很大的,當什麼親的,當親的以後還賣不賣錢了,這三虎,腦子裡想什麼呢。
程念安交代完了事情,蘭秀姨也做好了早飯,她和謝雲馳快速吃完,又準備了些謝禮,抱著小寶上馬車,一起進城去。
在小寶現如今已經能吃些糊狀的軟食了,蘭秀姨特地用碗裝了些煮好的米糊糊,放在籃子裡帶著路上給小寶吃。
謝雲馳趕馬車,程念安掛起馬車簾子,抱著小寶麵對外頭,指著路邊的風景給小寶看。
小寶第一次出遠門,雖然隻是去鎮上,但十分興奮,小手小腳揮舞著,嘴裡咿咿呀呀的,不時還吐個口水泡泡,看到漂亮的花花,還拚命往前蛄蛹著身體想去拿。
可他人在馬車上,還在程念安懷裡,彆說花花了,刮過馬車的樹枝樹葉都夠不著。
程念安半途讓謝雲馳停下來,折了一隻狗尾巴草給小寶玩兒,小寶抓在手裡盯著看了老半天,直到進城門了還在看,倒是不吵不鬨了。
程念安的馬車剛剛進城門,迎麵就遇上了個老熟人。
金華南。
金家的下人趕著馬車,金華南火急火燎的催促快些,“快點兒,再快點兒!你會不會趕馬車?三歲娃兒跑起來都比你這快!”
金華南罵著下人,一抬頭看見馬路對麵駛過的馬車,上麵坐著的,正是程念安。
“停!停停停!!”
金華南讓馬車伕停下,跳下來追著程念安的馬車,“等一等、等一等,程娘子,是我啊……”
程念安早看見他了,故意駛出去老遠才叫謝雲馳停下,金華南上氣不接下氣地追上來,扶著車轅,氣息不穩道:“程、程、程娘子……你、你、你冇聽見,冇聽見我喊……喊你麼……”
“唷,這不是金家的那個誰嗎?”
程念安瞥了他一眼,冷笑,“怎麼,今日在這大街上還想請我去你家坐坐啊?”
“是是——不是不是。”
金華南被謝雲馳冷一掃,打了個哆嗦,擦了擦額頭的汗,作揖道:“誤會,都是誤會。”
“今日我本親自登門給程娘子道歉,都是底下人不懂規矩怠慢了,誰知在城門口就遇上了,這是緣分啊,不如我請二位到惜緣樓吃頓飯,如何?”
“還請二位一定要賞臉,給金某一個機會,向程娘子解釋一二。”
金華南又鞠躬又作揖,看起來態度十分誠懇。
程念安也不知是縣令開始查辦了,還是自己帶出去的賬簿書信威脅到金家了,或者是彆的緣由,讓這位金公子的態度三千六百度大轉彎。
但要跟這傢夥和解,她現在還不樂意。
“金公子說笑了,怕不是來跟我討債的吧,米倉裡的米都晾乾了?”
“晾、晾著呢……程娘子莫取笑我了,金某無意冒犯,這本來就是個誤會,您看——”
程念安伸手拽走馬鞭,抽空一鞭子,“駕!”
馬車跑起來,她連個客套話都懶得跟金華南說,誤會什麼誤會,她又不是失憶了,誤會不了一點。
謝雲馳溫柔接過她手裡的馬鞭,“手不疼了嗎?我來吧。”
昨晚,程念安和小寶睡熟後,他進了一趟城,武庚已經帶人提前就位,一晚上金家所有的米鋪子都被砸了。
他親自拎著金華南在寧羅的鼓樓上看的,砸一家就掰他一根指骨,最後金華南疼暈了過去,被丟在善醫堂門口,睡在狗盆裡,被狗滋了滿頭滿臉的尿。
程念安還在蛐蛐金華南那個不要臉的,“說兩句討好的話就想把事情揭過去,做夢呢,他怎麼不試著被人扣押,再送去男人床上,還在荷花池裡泡一個時辰?”
謝雲馳麵色平平,眸色幾度幽暗,點了點頭,默默記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