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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乳孃帶著小寶來敲門。
“夫人，您醒了嗎？給您熬了點兒薑湯，能去去寒。”
小寶：咿呀呀咿咿呀呀。
程念安睡飽了，聽見小寶可愛的聲音，一骨碌爬起來去開門。
小寶看見孃親，伸著手要她抱。
程念安把小寶摟在懷裡，稀罕的聞孩子身上甜香的味道，拿住小寶肉乎乎的小胳膊張口假裝啊嗚一口，逗得小寶咯咯咯的笑。
乳孃把薑湯端進來放在桌上，看見他們母子玩鬨，不覺有些眼眶微濕。
“小寶真乖，乳孃抱抱，讓孃親喝薑湯。”
小寶窩在程念安懷裡不願走，小小的一團像個湯圓兒，可愛的很，程念安抱著小寶坐在桌前，“無礙，我抱著小寶喝吧，這會兒還小著，以後長大了可抱不了了。”
她說話的時候無意，餘光卻瞥見乳孃眼角微微有濕意，便想到勞仲俞去服苦役已有陣子了，乳孃難免也會想唸啊兒子。
便道：“我這幾日都會在家歇息，明日後日乳孃你準備點兒東西，去看看你家勞仲俞吧。”
乳孃已經小心翼翼不想叫主家看出來，還想推遲，“您剛回來，休養身體要緊，我以後再去……”
“沒關係，這幾日可以去，正好謝雲馳也回來了，蘭秀姨幫把手能應付得來，你去吧，也該去看看了。”
說著，又提前把乳孃這個月的月錢發了，“看看買點兒什麼，或是到了那裡打點打點。”
乳孃千謝萬謝地拿了，抹著眼淚回去收拾東西。
程念安起來到這會兒都冇見到謝雲馳，抱著小寶去問乳孃可知他乾嘛去了。
乳孃搖頭，“隻說了去後山，做什麼冇提，不過說了晚些會回來陪夫人和小寶吃飯。”
“還說山上的鵝順便就餵了，讓您不用辛苦再去。”
程念安點點頭，看見乳孃收拾了好些親手做的布鞋、棉襪，還有護手的手套，一共大小兩個行囊，大的那個裝滿了給勞仲俞帶的東西，還有一張花裡胡哨的碎布頭拚起來的被褥。
紅的粉的黃的淺蔥綠的，很難想象勞仲俞一個男子，蓋著個被褥。
“乳孃，這是給勞仲的？會不會太花了些……”
乳孃有些不好意思，搓著手道：“村裡有說法，這種百家布頭縫的被褥，蓋著能平安順遂。”
“湊了很久的布頭才做好的，村子裡爺們和老人都不常買布做衣裳，這些碎布都是大小媳婦和姐兒們給我湊的，花哨是花哨了些，也不要緊，仲俞那孩子不挑，他小時候，就時常靠東家施捨一口飯、西家給點兒布頭，從這麼點兒拉扯到大……”
“說來說去，也都是我冇本事，讓孩子從小跟著我受苦，長大了，又……”
乳孃準備要去見兒子了，一時感慨多起來，怕惹了主家不高興，話冇說完就住了嘴，到眼眶的眼淚也憋了回去。
“不說這些，不說這些，我會快去快回，辛苦您兩日了。”
程念安能理解乳孃快要見到兒子的心情，想了想回屋裡找了兩瓶跌打損傷的藥拿給乳孃，讓她一併帶去給勞仲俞。
“明日就出發的話，也來不及去鎮上買了，先拿家裡的去吧，這藥很好用，勞役辛苦，總有用的上的時候。”
蘭秀姨也聽說了乳孃要去看兒子，撈了些餅子拿過來，比劃著說用自己的工錢買來米麪，特地做的，讓乳孃拿著路上吃，多的就留給外甥。
乳孃謝了又謝，看見餅子，纔想起來一件事，忙給程念安道：“昨日您不在家，有個灰撲撲的奇怪鳥兒來了家裡，丟下個東西就走了，我拿了碎餅子還想著喂喂呢，都冇喂上。”
乳孃在屋裡翻出個一指來長的竹筒，遞給程念安。
程念安接過，這是傳信用的竹筒，那灰撲撲的鳥倒是很像……蕭昱紓的那隻凖？
她匆匆把竹筒擰開蓋，從裡頭抽出兩張紙。
一張字跡工整秀雅，是蕭昱紓給她覆信，談及她的苦惱，給了五個字人生建議：經曆得少了。
然後提議下次邀請她來青州小住，帶她體驗彆樣人生，不一樣的風景。
另一張潦草力透紙背，不用猜就是池洐舟，就寫了兩個字：換人！
程念安瞪大眼，手一抖把將兩個字的那張攥皺了。
她上次寫了什麼來著？好像是抱怨謝雲馳太能折騰人……
為什麼池洐舟也看見了？
此前她是冇有深想過，為何每次從青州捎回來的信都會有池洐舟的，還以為是他寫好了托郡主一起捎送回來。
如今這麼一看，倒像是他在處理這些送入王府的信件。
若不然，他怎能知道她給郡主寫了什麼，冇想到這人在王府混得還不錯，收信怎麼重要的活兒都能乾上了，就是會不會有點過分了？
看到了不裝著冇看見，還要特地回她……程念安心道以後再捎信給郡主，可不敢再寫有的冇的了。
乳孃收拾東西，蘭秀姨留下幫忙，程念安在院子裡跟小寶玩了會兒，心裡惦記著山上的鵝舍，覺得還是親自上山看一眼的好。
那些鵝仔，除了喂吃的，還要把喝的水也換一換，地上臟了的也得打掃。
再過兩日天氣暖和了，就該準備著把鵝舍外頭挖好的池子註上水，得提前把池子裡落的草葉清乾淨。
還有她做的鹹蛋和鬆花蛋，也要看看狀態怎麼樣了。
這樁樁件件都要費心，謝雲馳未必會想得到。
她拿了條長布巾繞在身前做成個兜兜，把小寶兜在裡麵麵朝外，背上竹簍就出門去了。
在門外正巧碰上穗穗也揹著竹簍出門，手裡還拿著個小小的鋤頭。
說是要上山挖野菜。
穗穗看見小寶被掛在她身前帶出來，覺得新奇有趣，還繞著程念安看了好幾圈，“小安姐你這背娃的法子真有趣，小寶還能看清前邊，看，小寶高興得直蹬腳。”
小寶正興奮地左右亂看，看了會兒就開始踢蹬著腿像劃船一樣，好像催促程念安快些往前走。
穗穗哈哈笑個不停，一路摘了路邊的野草花，編成各種有趣的小動物逗小寶玩兒。
程念安和穗穗一起往後山走著，春日花開遍野，山坡野地裡處處飄著花香，連風都是輕柔的，小溪也格外清澈，潺潺流水光是看著就覺得沁甜沁甜的。
走到山腳下，程念安正想問穗穗怎麼不去學堂，剛剛到山腳下，就看見路中間站著兩個人，一男一女，躊躇著要不要上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