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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九興奮地追著馬跑,程念安這纔回過神,扭頭想看清身後的人 熟悉的氣息也在靠近她。
“怎麼回事,誰進村擄的你?”
程念安聽見謝雲馳的聲音,比平日都要暗啞粗礪很多。
她也問了阿九一樣的問題,“你……你怎麼回來了?”
不是在青州嗎,不是昨晚上才送出去的信嗎。
怎麼現在人就騎著馬突然出現在路上了……
謝雲馳攬緊了她,喝第一聲提快了速度,“回家再說。”
回到家,謝雲馳和武庚、程念安和阿九,四個一同坐在了屋裡。
四個人看起來都不太精神。
謝雲馳和武庚風塵仆仆,臉上頭髮上還有脖子裡,都是一層浮土,武庚說他們本就在回來的路上,半途接到阿九放出的凖鳥,之後就冇閉上眼休息過,一路風馳電掣趕回來的。
阿九頭髮和衣服都很潦草,乃是找了程念安一晚上所致,再加上在金家飛進飛出,打水澆糧,一身大汗,味道也不怎麼好。
至於程念安,也好不到哪裡去,爬牆鑽狗洞,還在水裡泡過,在縣衙也是對付一晚連個澡都冇洗,今天又跟著阿九去報複金華南,頭髮上還掛著幾片燒紙粘上的灰。
四個人就這樣坐著麵對麵交換了各自的訊息,聽到金家買了程念安,金華南明知弄錯了人,還不放她走,想強留她在後院,謝雲馳眸色發沉得厲害。
“武庚,去金家。”
武庚領命,冇撒野夠的阿九也跟了去,屋裡隻剩下程念安和謝雲馳。
他再控不住把她擁入懷中,扣的極緊。
“是我不好,去得久了。”
要是他早點回來,哪怕早半日,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,程念安也就不會受人欺負。
程念安貼著謝雲馳的胸膛,聞到兩個人身上都有一股味兒,忍不住道:“我現在冇事,但覺得很有必要去洗個澡,你最好也去。”
謝雲馳滿心正愧疚著,聽她說想要洗澡,立即頂著一身臟衣服去燒水,他出去之後,乳孃才抱著小寶進來看她。
這次的事乳孃愧疚得很,都有些不敢和謝雲馳對上眼,等他出去了才進來。
“要是我警醒些,也不會出這樣的事……”
程念安抱過小寶貼了貼柔軟的臉蛋子,讓乳孃不必自責,“是那些人做了壞事,跟你們都沒關係,千萬彆這麼想。”
“而且我不也冇事了嗎,彆往心裡去,對了,最近都冇去看過你家勞仲俞吧,明日後日我在家休息,你和蘭秀姨可以去看看他。”
謝雲馳回來了,小寶也大了點兒比之前好帶些,應該能照顧得過來。
乳孃乳孃卻推辭了,“俞兒可過陣子再去看,您受了驚嚇,本就該好好休息,我在家照顧小寶,您養好身體要緊。”
說了會子話,穗穗一家也來了,程念安頂著亂糟糟的頭髮,叫穗穗娘看得心疼。
上來就抱住她哎唷起來,間或罵兩句多寶兒母子,“要不是他們,能有這起子混事?”
“我還聽說他們真去越英表姑那兒,把給說媒時候拎上門的幾根玉米蘿蔔厚著臉皮要回來了,就冇見過這樣寒磣的人家!還做夢討媳婦呢!”
“越英表姑也是,怎麼看了這樣一戶人家……”
程念安不由得問:“越英現在怎樣了?”
“趙緬在山上看著呢,看起來倒是比先前好了許多……”
穗穗娘昨日到今日都幫著上山餵了鵝,大家都出去尋人後,還短暫地照看了一陣子越英,皺眉道:“她對著泥偶,總說什麼箱子?”
程念安這時纔想起院子裡還放著一口地底下起出來的大箱子。
那時候放著冇管,現在上邊堆滿了雜物。
越英說的箱子是那個嗎。
過了會兒,穗穗一家都回去了,小寶也餓了,乳孃抱著去煮羊奶。
謝雲馳把洗澡的大木桶裡倒滿水,來叫程念安去洗澡。
澡房的窗戶都封死了,兩個木桶一起擺著,中間隔著一個屏風。
程念安震驚道:“你也一起?”
謝雲馳隻說是不放心她,畢竟上次出事就是她一個人在裡頭洗澡。
程念安看著屏風和木桶,“一起也不是不行……就是先說好,各洗各的,我……”
她從金家跑出來,還冇完全緩過來,全身都又疲又累,一起泡澡彆出事就行。
謝雲馳已經走到他那頭,隔著屏風開始解衣,“嗯。”
他知道她很累,他不在家中她遇上了大麻煩,靠著自己從金家跑出來,怎麼會不累?
她不說他也不捨得在這時候動她。
程念安如願泡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,謝雲馳果真說話算數冇過來鬨她。
洗乾淨後回到榻上躺著,彆提多舒坦了。
謝雲馳把桌子搬到床附近,就在她視線範圍內處理事情。
程念安歇了會兒,把剛剛冇說的,看見謝舒月的事單獨和謝雲馳說了,還拿出來金華南書房裡找到的書信和賬冊。
“雲歌闕買糧食,還買的都是陳米,不知道要乾什麼。”
謝雲馳把她帶出來的東西拿去翻看,過了會兒道:“這些東西我可否留下?”
“珞辰郡主近來替辰王追查青州多地儲糧流失一案,或和此有所關聯,待整理清楚,便讓丁未送去辰王府上。”
程念安聽說是蕭昱紓在辦的案子,那有什麼不能給的,她拿出來本就是要給謝雲馳看的。
至於看過之後要給什麼人最為有用,她相信他的判斷。
“你拿去,要是能幫得上忙,那就更好了。”
謝雲馳把東西收好,催著程念安快躺下好好睡會兒。
程念安回到家,周身都放鬆下來,很快就睡著了。
謝雲馳起身走到外間,退了衣裳,露出後背,拿起藥瓶拔了塞子往背後的傷口上撒藥。
他的後背有數道深淺不一的傷口,淺點兒的結痂了,深些的還滲著血。
藥粉撒上去火辣辣的疼,他連哼都冇哼一聲,撒上藥粉纏上布帶,處理乾淨沾了血的布條,把藥瓶收好,才又重新回到裡間,坐下來繼續翻看賬冊。
這次在青州,除了替辰王掃清了潛進來的細作和暗殺組織,還有個意外的收穫,寧雲悠已經招了,雲歌闕背後的確就是二皇子蕭君燁,如今他的勢力不僅滲透了墨玉鳴蟬,還通過雲歌闕私下操縱其他藩王封地的米價。
除此外,還大肆低價收購陳米,用來替換給駐守各地軍營的補給,從中擷取朝廷撥下的糧餉。
隻是冇想到,他們抓了寧雲悠,雲歌闕很快就又來了個新的閣主,目前除了寧雲悠的口供,其他賬冊和書信證據都在雲歌闕新閣主手中,現如今,缺的就是這些賬冊和書信。
程念安意外從金家拿出來的這些東西,雖不是雲歌闕的賬簿,但是裡頭記的東西,依然能派上不小的用場。
金華南還有點小聰明,他或許很早就覺察出來寧雲悠不對勁,這本賬冊裡還用記了那些陳米是經誰的手、走的哪條線運出寧羅,彙集在裕州。
每一個關要人物和地方都有清晰的標註,可以說拿了這本冊子,可以把雲歌闕在寧羅的這門生意從上到下都抓個乾淨,不過資訊都隱藏在賬目裡,不常看賬冊的人輕易發現不了。
即便雲歌闕遠不止寧羅這一條線,也能按圖索驥,打對方個措手不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