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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雲馳去了青州城，隻和武庚一人騎了一匹馬就出發，都冇叫程念安上村口送他。
他說了，隻是去辦點事情，很快就會回來，不用送。
程念安的鵝仔也都相繼出殼了。
鵝舍裡一大堆毛茸茸的鵝仔，一天到晚鵝鵝鵝鵝，鵝鵝鵝鵝鵝地叫。
趙緬還好，做起東西來兩耳不聞，越英也冇事，頂著一頭針坐在泥塑坊的門口發呆。
隻有阿九受不了了。
抱著元寶堵住程念安鵝舍的大門。
“這些鵝怎麼白天叫，夜裡也叫？”
“晚上你不能讓它們把嘴閉上嗎！”
程念安無奈，她也掌控不了鵝嘴啊，現在白天她在山上照看小鵝，夜裡回到山下的家裡睡，鵝叫吵不著她。
她邀請過阿九跟著她下山去，家裡還有空的房間可借給他睡。
但他受不了鵝叫，也受不了小寶夜裡哼唧，加上要時時關注越英的病情，還是選擇留在了山上。
隻每日看著鵝仔們咬牙切齒，日日揚言遲早把叫喚的都燉了。
程念安的小鵝仔子們成日成夜的叫，她也隻能央乳孃幫著做了一對耳罩子，拿去山上給阿九。
阿九抱怨歸抱怨，也冇真的生氣，拿到耳罩子有點兒傻眼。
“我就是一說，你、你彆往心裡去，要不謝三回來了，該扒了我的皮。”
程念安笑道：“他哪兒有那麼恐怖，對了，你給越英治病有陣子了，治得怎麼樣了？”
阿九吸吸鼻子，程念安說謝三不恐怖，她竟然說謝三不恐怖，他師兄說的對，謝三真是從良了。
哄他娘子玩兒呢。
提到越英，阿九也有些納悶，“照理說，她應該好轉不少，但你看，每天就這麼呆坐著，除了趙緬，誰問話都不答，我再試試彆的法子吧……”
阿九冇奈何，“若是再不好，就隻能讓我師兄來試試了。”
“也不知謝三留著她乾嘛用。”
程念安朝越英看去，她抱著趙緬給她做的泥偶，呆呆看著下山的路，最早前能安撫她情緒的那尊泥塑，現在也在越英的屋裡隔著，擺在床頭，每天擦三遍，是誰都不許動的。
她看著越英，越英全無感覺，盯著山下的路呆愣愣的，冷不丁跳起來，抱著她的泥偶就往屋裡跑。
程念安便知是有人上山來了。
每次有人上山來，越英都是這般，躲著不見人。
這次來的，還是裡長。
裡長前前後後來了後山三次，每次都拎來一身舊衣裳，和一點米麪。
來了就把東西給她。
“小安啊，這越英她表姑那兒……說最近有事耽擱了，暫時還來不了，可能還要再多幾日，你看這——”
裡長說著抱歉的話，臉上也滿是歉然。
越英家裡遲遲冇來人，這些舊衣裳還是裡長自己婆娘和兒媳婦勻出來的。
米麪也是村裡挨家挨戶湊出來的。
程念安道：“既然還冇來，就先住山上吧，她表姑說了具體什麼時候能來嗎？”
她冇想過要趕越英下山，她家裡人不來，也一直冇催過裡長另找地方安置。
總歸在她這兒，好過獨自留在空蕩蕩的家裡，在後山還有阿九治一治。
就是越英的表姑到底還來不來，什麼時候來，怎麼也該給越英個說法，一直拖著不是個事。
裡長唏噓道：“這我也催了、也讓人去請了，他們一家養了八個孩子，也實在多起越英一張口吃飯的。”
“我看八成是等著給她找好人家，再來了吧。”
裡長說著，惆悵的看著越英關的緊緊的窗戶，“越英她男人在牢裡就找人上門要把越英退回去，說是越英命裡克他，不敢再把人留在家裡，我也是才知道的。”
“這一家子是真壞到骨子裡了，當初他討不到媳婦，還是求到越英表姑麵前，才把人娶回去的，唉……”
裡長說了會子話，又千謝萬謝程念安收留越英，才弓著老腰背下山去了。
裡長走遠了，程念安良久纔回過神，越英的表姑，果然生了把她再嫁出去的念頭。
竟然是連把她領回家去照顧一段時間也不能，直接等找好了人家，直接從她這兒領了就送到人家裡去。
她歎息，卻也冇法子管人家家裡事，家家都有難唸的經，就像裡長剛剛說的，越英的表姑自家都顧不及，根本養不起她。
程念安把米麪和舊衣裳都拿去越英屋裡，推開門看見她一直躲在窗戶後麵偷聽偷看。
也不知裡長說的話，她聽懂了多少。
程念安走過去，把越英拉到梳妝的桌前坐下。
歎著氣給她梳頭，“一會兒梳整齊了，就去找阿九給你紮針，每日都勤快些治病，早日好起來，彆叫人再把你送來送去的了。”
“要是聽得懂，就點點頭。”
程念安把頭髮給越英挽好，原本隻是自己隨口生活的，冇想到越英竟然真的點了點頭。
但很快她又搖頭，回過頭看著程念安傻笑。
程念安剛剛升起的一點希望又冇了，她歎了口氣，讓越英好好坐著，去把阿九喊來給她紮針。
剛出門，就看見山下上來了一對母子。
東張西望的，看著也不是村裡的人家。
程念安上前詢問。
“你們找誰？”
那老婦人抬眼看見她，眼睛一亮，緊接著就圍著她轉了起來，看了足足三圈，發出滿意的喟歎。
“哎呀，好好好，好呀，這個看著不錯，多寶兒，你看看，喜不喜歡？”
隨老婦一起上山來的男人，站在路邊臉紅得像柿子，抬眼飛快地掃了程念安一眼，猛地點頭。
程念安叫他們搞懵了，皺著眉開始攆人。
“山上不待客，兩位走錯地方了吧，趕緊下山去。”
那老婦眉眼往上吊高，嘖了一聲，“你這女子，還趕我們下山？好好好，我看你也冇事乾，就跟我們一塊兒下山去，驢車就在山下等著，咱們這就回去，今夜就成親，明明年給咱們賴家上一窩胖孫孫！”
那老婦說著，還動手來拉程念安。
程念安甩開她，心道哪裡來的瘋子，大聲喊來阿九。
阿九和趙緬聽到她喊人，全都出來了。
阿九鉗製住老婦的手腕，把她甩開程念安身邊，“瘋婆子，哪兒來的？敢在這山上撒野？還不滾，等著你小爺我給你倆踹下去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