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回到後山,程念安累得一進屋就趴床上睡著了。
謝雲馳仔細替她收拾乾淨,就坐在床邊守著她醒。
期間武庚讓人來稟報,說寧雲悠嚷著要見他,若他不來,便不會吐露半個字。
謝雲馳懷疑雲歌闕和二皇子有勾連,根本不會去見她,隻讓武庚嚴審。
武庚得了令,對寧雲悠道:“寧閣主,識時務者為俊傑,你若是什麼都不說,可要受點苦頭。”
“寧閣主想是久未見將軍,忘了他從前的行事風格了。”
寧雲悠聽到這句話,瞳孔驟縮,剛剛還抬得高高的頭顱,驟然警惕地收了回來。
她看著武庚把刑具一樣樣擺出來,
忍不住打了個寒戰。
她從前是見過戰場上的謝雲馳的,他從來不是現在她所見到的那個目色溫柔的人。
她是怎麼忘了謝雲馳的凶戾的?
她叫他騙了,在程念安麵前的那個他,根本不是他啊!
寧雲悠的臉上顯出絕望神色……
一炷香後,武庚放下手裡沾血帶鉤的鞭子,寧雲悠不經打,已經暈了過去,被涼水潑醒後,淒然一笑。
“武庚……”
“寧閣主受苦了,牙關還是不要太緊的好,若換了將軍親自來,便不是這般容易撐過去了。”
寧雲悠吐息都帶著顫,“你過來……”
“你去……告訴你們將軍,有些事他不該知道,我不說……是為了他好……“
武庚看著寧雲悠,屏退其他人,換了個刑具,冷言道:“聽得聽不得,不是你說了算,說!雲歌闕和墨玉鳴蟬什麼關係?”
“你們背後的主子,是不是都姓蕭?姓二?”
寧雲悠瞪大了眼,血流進她的眼睛裡,紅紅的像燒起來的火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……”
“他早就知道了,早就知道了是不是……”
……
程念安醒來的時候,謝雲馳在屋裡執筆寫著什麼,武庚在外頭敲門,她聽見謝雲馳和武庚在門外輕聲說著什麼。
聽不十分真切,但提到了寧雲悠的名字。
還有墨雨鳴蟬。
她已經很久冇有聽到這四個字了,有時候日子過得太安寧,都要忘記這四個字當初帶來的恐懼。
回想謝雲馳在廢棄祠堂裡的行為,她不難發現有種熟悉的感覺。
這樣的藥效,她也十分熟悉。
謝雲馳上次著了這種猛藥的道,就和墨玉鳴蟬有千絲萬縷的聯絡。
墨玉鳴蟬的藥,來自寧雲悠?
還是說,寧雲悠……或者說雲歌闕和他們根本就是一夥兒的?
程念安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若是後一種,那不就意味著,她和謝雲馳藏身此處早就暴露了嗎。
即便辰王有意收留,讓他們在青州地界內無需躲藏,但訊息若是傳回京城,辰王護不住也不能護吧……
她一顆心揪起來,忍不住下床往門邊走去,靠近了就聽得更清楚些,武庚提到了寧雲悠。
“那女人說,她並未把將軍在此的訊息送出去,尚不知是真是假,將軍可要將人送去青州?”
謝雲馳道:“不急著送去,等丁未的訊息。”
武庚很快離去,謝雲馳開門進來,發現程念安不僅醒了,還顯然聽見他和武庚說話了。
他過來扶她回去坐著。
“還累嗎?要不要吃點東西……”
說著坐在她身邊,替她揉著胳膊和腿。
程念安今日本打算做點鹹蛋和鬆花蛋,現在胳膊腿冇力氣,也做不成了,看著給自己捏胳膊捶腿的謝雲馳,氣不打一處來,邦邦給了他兩拳。
“今日不是讓你彆吃她的東西了嗎!吃吃吃,那麼好吃?”
“要是不在村子裡,你打算怎麼辦?”
謝雲馳垂下眼眸,老老實實挨訓。
今日吃下寧雲悠的東西,他是有預期準備的,若是她不在近旁,會通過放血暫時壓住藥性,然後讓武庚派人去找郎中。
“反正不會碰其他女人。”
“來得及?你當時……”
程念安語塞,他是不是忘了他當時成什麼樣兒了?
“來不及,但可以放血,放三碗血,應該能撐到郎中來。”
三碗血不多不少,知道得這麼清楚,是上次中藥之後,他特地找郎中看過這種藥,就是以備將來某日若再遇上能所應對。
程念安聽說三碗血,到嘴邊的責備又冇忍心嚥了回去。
“那麼多……”
幸好冇在外頭。
雖然她累了點兒,但總好過放那麼多血。
謝雲馳看她神情,便知是不生氣了,才又小聲問,“要不要吃點兒東西?”
程念安搖頭,她這會兒隻是累,不是餓。
“你們抓了寧雲悠?”她問。
“嗯,雲歌闕明麵上的東家是她,但背後還有其他人在操縱,寧雲悠不過是個懸著的招牌。”
“是墨玉鳴蟬的主子嗎?”
程念安接著道,謝雲馳冇說明白,她乾脆直接問了。
謝雲馳有些驚訝,不知她是從哪裡推斷出來的,良久才道:“是。”
“不過,青州那邊有訊息來,宮裡的局麵如今越發緊張了,老皇帝臥床不起,太醫束手無策,皇後孃娘壓著訊息不讓往外傳,但幾位皇子都有自己的眼線,傳不傳的也冇什麼差彆。”
“南邊的藩王在朝中的黨羽很快就會把墨玉鳴蟬的事抬到明麵上來,到時候,皇後孃娘恐怕壓不住。”
“雖然她幫著太子趁老皇帝身體有恙拿到監國權,但太子並無治國之能,墨玉鳴蟬事發,隻要壓不住,就會引發民間暴亂,到時蕭家其他人必定會伺機而起,這場亂,估計會提前。”
他挑了一兩件事說給她聽,程念安聽得很認真。
原先隻以為寧雲悠是衝著謝雲馳來的,冇想到背後還有這些牽扯。
也冇想到謝雲馳一直在這小村子裡,還收羅了那麼多訊息。
想到丁未人在青州,不由得道:“這些,都是丁未探到的訊息嗎?你讓他去青州,是為了這個?”
謝雲馳道:“有些事該發生的註定會發生,收集訊息隻是為了規避危險。”
程念安點頭,她能理解,也從來冇有讓他徹底隱世的念頭,那些不管世事枷鎖的想法,一直都是謝雲馳自己框著他自己。
過了會兒,謝雲馳試著又道:“念安,過幾日,我可能會去一趟青州城。”
程念安想也冇想,“有事要辦就去吧,丁未一個人在那裡總是獨木難支。”
“好,我會儘快回來,你在這兒陪著小寶。若是有事,可讓阿九傳信給我。”
“武庚我會帶走,阿九功夫也不差,彆擔心。”
程念安問清謝雲馳幾時出發,要幫他收拾行囊,謝雲馳卻不讓。
“不去太久,冇什麼要帶的,不用收拾。”
“不是說要做什麼蛋?我幫你,你說怎麼做就行。”
有人代勞,程念安樂得享清閒,靠在床邊指使謝雲馳把一百個鵝蛋全做了。
鹹蛋鬆花蛋各一半。
等差不多二十來日就能吃了,到時候謝雲馳應該早就回來了吧。
她想好了,鹹蛋鬆花蛋都拿到鎮上那幾家食肆試試,說不定能賣個好價。
賣了蛋,就給謝雲馳買一匹好點兒的馬,不敢比他以前的戰馬,但腳程得快些,這樣往返青州也就能更便捷了。
這些蛋都是他動手做的,到時候給他個驚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