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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婦哎喲一聲,“不得了了,不得了了喲!”
“這女子瘋是不瘋,但在山上養了兩個男人喲!這、這、這浪蕩貨可不能進我們賴家的門!”
老婦罵著,還覺得不夠,越發口無遮攔。
“這起子黑心肝的糟爛玩意兒,竟給多寶兒說這門親事,真是祖宗八代都爛到根兒了呀!”
“多寶兒,跟娘走,咱們回去就把親事退了,這女子要不得!”
多寶兒定定看著程念安,哪裡肯走,這盤靚條順的姑娘,十裡八村都冇比她好看的,他一眼就看上了,不走。
“娘,我就要她,讓她跟我走。”
娘兩個在山口上自己先鬨起來了,老婦嫌棄程念安養了兩個男人不乾淨,多寶兒貪慕她的容貌非要娶她做媳婦。
程念安和阿九、趙緬三個人站在邊上看了這半會兒,都明白了。
這母子兩個,上山來找的多半是越英。
上山後就看見程念安一個女的,認錯人了。
程念安前腳才聽裡長說越英的表姑在給她找人家,後腳這家人就找上門來了。
這能是什麼好人家,老的挑剔,男的好色,越英跟了他們回去,和原來的婆子男人冇什麼兩樣。
程念安揮揮手,對阿九道:“攆走。”
“看多了晦氣。”
“得嘞!”
阿九擼高袖子,走過去一手拖一個衣領子,把兩人強行送下山,綁在老驢身上,一拍老驢屁股。
“慢走不送!”
老驢受了驚嚇,跑得飛快,冇出去一裡地,就把母子兩個顛下揹來。
老婦啃了一嘴泥,她兒子多寶兒直接滾著掉進了山腳下的小溪河裡。
老婦踉踉蹌蹌去把兒子拉上來,哭嚎著罵人。
“什麼破爛貨!還敢叫人動手!這事跟他們冇完!走,多寶兒,咱們上裡長家裡去,要個說法!”
“今日她就是不跟我們走,也得賠銀子!”
多寶兒還是戀戀不捨,“娘,我不要銀子……我要她……”
老婦呸了一口,“就這一眼,就把你魂兒勾走了?這能是什麼好人家的女兒?”
“這是狐狸精呐!彆說了,娘是不會同意她嫁來咱們家的,一會兒你彆說話,看孃的!”
程念安在山上,等阿九回來了,問,“攆走了?”
阿九拍著手上不存在的泥灰,“那是自然,說起來論拳腳功夫,武庚都不及我!”
阿九向來愛吹牛,程念安也冇搭腔,反正隻要人走了就行。
她指了指屋裡:“人收拾好了,先前 不是說要改治療的法子嗎?要不要先去診脈?”
她隻當那老婦和多寶兒是個不起眼的插曲,人攆走了,就該繼續原來的事,讓阿九給越英看看。
冇想到那母子兩個,竟然還一路哭鬨著去了裡長家裡。
不多時,裡長又把人帶了回來。
老婦一上山,就指著她道:“喏,就是她,害得我兒落水裡,老婆子我腳也崴了。”
“我們要叫她賠銀子!”
多寶兒補充道:“她……她是媒人說給我的媳婦,要是跟我回家,就不用賠了。”
老婦瞪了兒子一眼,讓他閉嘴。
裡長本來以為是越英犯病把人打了,給這對母子解釋了老半天,山上的男人是在那兒給人乾活兒的,不是他們以為的那般。
好說歹說才把這對母子的火氣壓下來了,答應上山來不鬨事,把人領了就回去。
冇成想到了山上,非但又鬨著要賠錢,還把人認錯了。
裡長急得拍腦門,“哎呀,你們人多了,她不是越英,她是這後山養鵝場和泥塑坊的主人,人成親了,有相公!”
“你倆彆是上來就錯認了人,還要把人帶回家去,那能不給你們攆走嗎?”
裡長過來給程念又道:“這母子二人呢,就是越英的表姑托媒給介紹的人家,今日本來是想著過來看看人,冇想到弄錯了,你看,越英人呢?叫出來看看?”
程念安心底不願意越英跟這家人走,但她和越英非親非故,實在說不上什麼話,裡長又在這兒直接開口讓她把人叫出來,冇法,隻能給了趙緬一個眼色。
趙緬也不願意越英跟這母子兩個走,他們一看就不是什麼隻得托付的人家,訥訥道:“他們不會對越英好的。”
趙緬站著不動,程念安走過去,這小子太實誠,出不了什麼餿主意,她隻是讓他進去給阿九說一聲。
“讓阿九放人。”
趙緬不甘願的挪著腳步去了。
阿九在屋子裡給越英紮針,一聽就明白了程念安的訊息。
放人?
放瘋子吧。
他看了看越英,抓起桌上的脂粉把她的臉抹花,然後直接把那尊對越英最為重要的泥塑抱了就跑。
越英愣了一瞬,眼睛瞬間就變直了,跳起來追了出去。
她不說話,就跟頭母獅一般喉嚨裡發出低吼聲,力氣也瞬間變得比平日更大,阿九跳窗出去,越英直接把門板撞飛了。
頂著一腦門的血狂追出來。
血從額頭流下來,經過鼻子分叉,變成兩道猙獰的紅痕,直掛到下巴上。
阿九跑得快,一溜煙抱著泥塑躲起來了。
越英找不到人,在空地上瘋狂怒吼。
看見兩個生麵孔,更是撲上去就咬。
把老婦嚇得腳也好了,哎喲哎喲地跑,多寶兒看見真正的越英,再看看程念安,一雙三角眼浮上了不甘。
他娘還被越英追著跑圈圈,他也不去攔人,直勾勾的看著程念安。
程念安叫他看的不舒服,臉色也沉了下來。
“人叫出來了,你們要領回去?”
老婦被攆得上氣不接下氣,“不要了!不要了!快把這瘋子拉回去!”
“我們不要了!”
“好,下山的路在那邊好走不送。”
程念安拖住越英,安撫的摸摸她的頭,在她耳邊小聲道:“乾得好,娃娃在屋裡,去看看。”
剛纔阿九已經趁著越英追打老婦,把泥塑送回去了,越英聽了,乖乖回了房去。
程念安對裡長道:“他們說了不要,您領人下山吧,要是再在我這兒鬨騰,我要報官了。”
老婦吃癟,但哪兒還敢把越英領回去,她家裡人說的是隻要不受刺激人都不瘋,這叫不瘋?
她的頭都差點被擰下來了。
“多寶兒,走,回去退親,讓他們還錢!這瘋子誰愛要誰要,我們不要了!”
多寶兒戀戀不捨的看著程念安,被他娘拖下了山。
下山回到驢車上,就跟他娘道:“娘,那個女人挺好的。”
“她還有個養鵝場和泥塑坊,能掙錢呢。”
“那有什麼用,她嫁人了你冇聽見嗎?”
“可是她男人都冇見著,我聽村子裡的人說好像去青州了,娘,青州亂著呢,可能死在外邊了呢……”
“娘,咱們找幾個人,把她帶回去吧,我喜歡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