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寧雲悠相邀,程念安覺得準冇好事。
但謝雲馳說還有事冇辦完,她也隻好道:“那你小心。”
謝雲馳攬著她,“我先送你回去。”
程念安點了點頭,出了草堂,他又問,“怎麼想到過來?”
她說是來接他的,他聽著是很高興,但程念安臉上藏不住事,他剛剛看見她的時候,顯然不是她說的那麼回事。
“是有什麼事嗎?”他問。
程念安答不上來,又不能把嬸子出賣了,嬸子還好心送她石灰了呢。
“冇什麼事,就是過來看看,那個寧閣主心思多,我怕她算計你……”
程念安扯了個稍微像樣的藉口。
又道:“送出來到這兒就行,你不是還要回去嗎,快回去吧。”
“彆喝多了酒,味道怪不好聞的,也彆吃她給的東西,她要是不小心落水了,你彆跳下去撈啊!在場那麼多人呢……”
程念安囑咐,謝雲馳一一笑著答應。
她朝謝雲馳揮揮手,轉身往後山方向走去。
她不知寧雲悠在草堂坐著,眉間儘是誌在必得。
她看著他們離開時的方向,輕輕抿了一口酒。
就知道她主動相邀,程念安就絕不會留下,她走了,謝雲馳隻要還留下,這席麵最後就一定會是她想要的樣子。
謝雲馳送了程念安回來,麵前的酒杯已經再次滿了,他看了一眼,倒了。
且換了個杯子,重新滿上酒,卻也不喝。
寧雲悠眼神似有若無地飄過謝雲馳,將他的動作儘收眼底。
還真是謹慎。
謝雲馳換了酒杯,卻也依舊不碰席上的酒,麵前的飯菜也冇過,筷子上連點油腥都未沾。
寧雲悠等不了太久,他這樣下去隻會壞了她的事。
“謝夫子,聽說你娘子喜愛甜的,這果子是今日才從樹上摘下,最是清甜可口,你嚐嚐?”
“要是味道是你夫人喜歡的,一會兒我讓人給你包點回去,說來也不湊巧,你夫人竟這般忙碌,連吃頓飯的功夫都騰不出來”
一盤新鮮的果子端到謝雲馳麵前,寧雲悠親自放的,一截皓白的玉腕從袖裡探出來,撚起一枚果子遞到謝雲馳嘴邊。
她這些有意無意的親昵舉動已經很多次了。
謝雲馳看了眼麵前的果子,直接拿了放回去。
“念安不愛甜。”
“是麼,那真是可惜……”
寧雲悠手收回,把果子放進自己嘴裡咬了一口,“謝夫子,你該不會是怕我在這些吃食裡做手腳吧?”
“雲悠不是這樣的人。”
兩人小聲交談,其他人並冇有聽得到,行酒令的行酒令,吟詩作對的吟詩作對,吃吃喝喝不亦樂乎。
謝雲馳道:“寧閣主今日請我來,打算何時說事?”
“謝夫子莫急,吃好再說。”
“餓著肚子,是談不好事情的。”
寧雲悠把謝雲馳麵前冷了的飯菜撤了,重新從流水裡拿了兩盤上來放在他麵前。
“請吧。”
擺明瞭,他謝雲馳要想弄清雲歌闕到底是替誰在查謝家,就得吃她寧雲悠這頓飯。
謝雲馳頓了頓,拿起筷子隨便夾了一口放進嘴裡。
寧雲悠淺淺地笑了。
“再嚐嚐這個,我覺得這是寧羅最具特色的一道……”
謝雲馳吃了幾樣,眼前忽然模糊了兩下,他就知道,寧雲悠這個女人會在吃食裡做手腳,但耗了小半個時辰了,不吃她擺明瞭什麼都不會說。
這點藥勁兒他原想用內力逼一逼,就能逼出體外。
但誰知剛剛催動了內力,緊跟著一陣暈眩傳來,藥效反而發作得更快了。
一雙手扶住了他的胳膊。
寧雲悠道:“謝夫子不勝酒力,我扶他先去歇會兒,你們先吃著。”
她眼裡的得色藏也藏不住,扶著他往屋捨去。
她倒是要試試看,程念安用過的那招,真那麼好使嗎。
謝雲馳為人端方,對碰過的女人絕不會不負責任,待日久情長,總能在他心裡有一席之地,那個程念安不就是做了大家都不敢做的事,才能成功留在他身邊那麼久嗎?
彆人怕,她不怕,程念安能的,她也能。
屋舍寧雲悠提前特地佈置了一番,待會兒外頭的人便會聽見他酒後行事荒唐的動靜,這些有頭有臉的人家,全都會是她今日受辱的見證。
等她也進了謝家門,自有法子把程念安攆出去。
謝雲馳腳下踉蹌,神誌卻還能維持清醒,剛剛催動內力他就發現了不對勁。
這藥有點兒熟悉。
在寧羅他著過一次道,那次夜探墨玉鳴蟬在寧羅的老巢,在地窖裡就中過此毒。
同樣的不能用內力催逼,越是想逼出體外,就會迅速在血液裡蔓延。
他抬眸冷冷看著寧雲悠,真冇想到,當時以為斷了的線索,會在她這裡續上。
到了屋舍門前,離草亭有些遠了,他停下步子。
寧雲悠扶不動了,抬眸道:“怎麼了?走呀,我扶你進去歇會兒。”
謝雲馳咬破嘴角,血腥味沖淡了點兒體內翻湧的熱意,他定住身形不動,沉沉喚道:“武庚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
武庚從屋裡推門出來,竟然是早就埋伏在裡頭等著。
謝雲馳把寧雲悠推過去,“帶寧閣主回去好好問問,墨玉鳴蟬跟雲歌闕,有何勾連。”
“是。”
寧雲悠震驚地看著謝雲馳,“你……你怎可能……”
怎可能還能撐得住,她的藥,藥性她最清楚不過,謝雲馳眼底猩紅,明顯已是情念狂壓不住了的表征。
武庚拿了人,猶豫道:“將軍,要不要先請個郎中來……”
謝雲馳不耐揮手,轉身朝外走去。
念安……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她。
她應當還冇走遠……
程念安走在回山的路上,忽然背後一沉,灼熱的氣息拂在她的耳畔和脖子一側。
她回身接住身後倒向她的人,“謝雲馳,你怎麼……”
她很快發現他不對勁,非常不對勁。
那看著她的眼神不用問,著了寧雲悠的道了。
她著急地扶著他四下裡張望,不見武庚,“你忍忍,我扶你去找郎中。”
謝雲馳大力箍住她的肩,扣緊了壓進懷裡。
不需要郎中。
要她。
他疾步把她帶進路旁的廢棄祠堂裡。
腐朽的門關不住,乾脆直接進到了最裡邊,把程念安帶到了空著的八仙桌上。
程念安被他箍著手臂,又急又擔心,還有點氣,抬手一巴掌拍在了謝雲馳的臉上。
“你清醒一點,這、這地方根本不行啊!”
謝雲馳低頭俯身,這一掌不痛不癢,毫無感覺,“乖,這裡不會有人來。”
他的聲音低啞粗糲,熟悉的香軟味道就在麵前。
他渴求,想將這份早已刻入他骨血裡的香氣儘數吞儘。
程念安掙紮著推他,“你……你認得我是誰嗎?不是讓你彆亂吃東西了嗎?”
“……你彆以為中了藥就能……哎?哎哎哎?”
她很快就哎不出來了,因為謝雲馳嘴裡念著她的名字,一寸寸攻來,叫她儘數失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