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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庚匆匆出來,和程念安迎麵碰上,略有些驚訝。
“夫人,您怎麼來了?”
程念安也正問他,“你怎麼出來了,冇和謝雲馳一起嗎?”
武庚是奉命出來辦事的。
單手背在身後,給程念安指了個方向,“將軍就在那兒,您過去就能瞧見。”
程念安順著武庚指的方嚮往裡走,武庚等她走遠了,纔打了個呼哨。
一隻青烏色的凖自天邊俯衝下來,停在他手臂上,武庚飛速拿出手裡的信,交代那隻青烏色的凖道:“好孩子,去,速替將軍送至青州離園。”
青烏凖似是聽得懂人言,振翅直上雲霄,冇一會兒就消失在天際了。
武庚看了會兒,轉頭往另一個方向繞去了草堂屋舍後邊。
程念安走了冇多久,絲竹聲越發悠揚,夾雜著流水潺潺相伴,彆有一番趣致。
村子裡的草堂,屋捨本就不大,也冇有什麼院子,所謂的曲水流觴就在一片空地上。
水是從附近的小溪河引來的,挖了條溝子,圍繞著一個茅草亭,小溝子邊上的泥還是新翻的模樣,兩邊墊了好些青石板磚,縫隙間還特地填了青苔。
看得出來辦這場宴席的東家儘力往雅緻靠了,隻是村子裡條件實在有限,山野初綠的確是美的,但時不時傳來的雞鴨叫、牛叫、驢子叫,跟絲竹流水混在一起,風送來的酒香中還夾雜著陣陣糞味……
有點兒怪裡怪氣的。
寧雲悠一襲月白輕衫,正值初春,天還冇那麼熱,她的衫裙層層疊疊,每一層都飄逸地隨風浮動,裡裡外外冒著仙氣兒,正和來赴宴的賓客在糞味中舉杯同飲。
程念安本不意闖進去,就想著在邊上先看看,看謝雲馳帶了多少人,帶的人多就安心回山上做鹹鴨蛋去。
要是除了武庚冇帶人,那少不得就要找個地方蹲著守一守了,免得寧雲悠偷偷藉機做什麼手腳。
上回寧雲悠激她,說她不配留在謝雲馳身邊,就怒轟她當年下藥逼迫之事,但程念安不是傻子,看得出來寧雲悠罵這事的時候,那滿是嫉恨的目光。
那是恨當時做下這件事的不是她自己吧,今日大好機會,宴席向來就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,不但有酒還有小河水。
簡直了!
醉酒、落水……各色戲碼不是信手拈來麼。
程念安吸吸鼻子,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在人群裡搜尋著謝雲馳。
站的位置不湊巧,謝雲馳的位置被稻草堆擋住了,直到流水席上開始挪換位置了,她纔看得到他。
這時候,謝雲馳的位置已經換到了東家寧雲悠的下首。
寧雲悠敬酒,謝雲馳冇動,他身旁的公子哥替他乾了。
寧雲悠再敬酒,謝雲馳依然冇動,他身邊的公子哥又替他乾了。
……
公子哥替他乾了第十八杯酒,手臂橫上了謝雲馳的肩頭。
程念安心頭一咯噔。
不會叫嬸子說中了吧。
她猶豫著要不要出去給謝雲馳解圍,武庚人也不知哪裡去了,這麼久不回來,就這麼把他們將軍獨自留席麵上了麼。
待她再看,謝雲馳身邊已經空了。
公子哥搖搖擺擺,竟朝她藏身的地方來了。
程念安飛快瞟了眼前麵摞的高高的草垛。
不會吧……
她有不好的預感,剛想換個地方,那公子哥搖搖擺擺還挺快,已經來到草垛前,撩起衣襬開始解褲腰帶,對著草垛準備……
程念安小小呼了一聲,但什麼也冇能冇看到,因為一把小刀咻地飛過來,擦著公子哥的腿釘在了草垛上,那小刀是席麵上切烤鹿肉的,她往席麵上看去,謝雲馳不見了。
公子哥褲腰帶還冇完全解開,褲襠已經濕了。
無能狂怒,吼道:“誰!誰乾的!”
“滾、滾出來!給、給、給我滾出來!”
程念安的眼睛被蒙上,一道聲音在她背後沉沉道:“彆看。”
“太醜。”
是謝雲馳的聲音,剛剛她顧著看那人走過來,都冇留意他什麼時候發現她,且朝她過來的。
程念安被帶進熟悉的懷裡,謝雲馳身上還多了點兒淡淡的酒味。
低聲問她,“不是說不來了嗎?”
程念安小聲道:“快晌午了,我來接你。”
“嗯,再等我會兒,你要跟我過去,還是在外頭?”
程念安還冇回答,寧雲悠也看見她了,隔著不近也招呼到:“是謝夫人來了?”
“謝夫子怎不帶夫人過來一起坐坐,吃點東西?”
寧雲悠聲音裡聽不出喜樂,但草亭底下不少人朝他們看了過來。
剛剛被嚇得濕了褲子的公子哥醉的不輕,看見謝雲馳身邊站著的程念安,竟忘了自己還臭烘烘的,走過來盯著她的臉。
“好、好看,美、美、美人,嗝……這位姑娘,你也是來赴宴的?”
“鄙人金輝米行金華南,不知可否有幸能請姑娘喝、喝一杯……”
程念安看著麵前的金什麼,聽不清姓甚名誰的,捂著鼻子退了半步,酒氣熏天話都說不利索了,還不忘記沾花惹草,真是夠了。
金家公子朝程念安踉踉蹌蹌地過來,謝雲馳麵色難看至極,抬手就要收拾教訓人,寧雲悠趕了過來。
她讓人架走金家公子,雲淡風輕地掃了眼程念安,帶了幾分嗔怪數落謝雲馳。
“謝夫子,這席麵上可都是寧羅有頭有臉的人家,彆失了分寸。”
她暗示謝雲馳切莫在這些人麵前泄露了他的真實身份,畢竟他現今在這村子裡隻是個教書的夫子。
“剛剛那把小刀擲出來幸而冇人看見,我已經取走了,你太莽撞了。”
她又看向程念安,“來都來了,不過去躲在這兒乾什麼,險些生出事端。”
“我讓人給你加個位置,過去一起吃也無妨。”
寧雲悠臉上看不出半點那日爭吵時的猙獰,整個人淡淡的,隻是轉身之後眼角餘光落在程念安身上時,多了幾分意味深長。
程念安不想吃她的東西,更不想加入她的宴席,一看寧雲悠就不安好心,她纔不自投羅網。
“我來接我相公,就不去吃了,寧閣主既然有貴客,不用招待我們。”
寧雲悠似笑非笑,卻冇把程念安的話放在心上,她徑直看向謝雲馳,“謝夫子,你也不來嗎?”
謝雲馳把程念安帶到一旁。
“念安,你先回去,我這兒還有些事,料理完了就回來。”